然而时沅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常。


    她抬起眼，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今天最好看。”


    赵洲烬只感觉一股隐秘的、滚烫的欢喜在胸腔里轰然炸开，几乎要灼伤他的五脏六腑。


    他快乐的快要死去。


    又在极致扭曲的愉悦中重生。


    另一边，郑助理透过监控看着店内一切顺利，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对着对讲机低声部署后续安排，确保这场精心策划的约会不被任何人打扰。


    谁敢破坏这场约会。


    在二少爷弄死他之前，他就弄死谁。


    —


    约会临近结束。


    时沅眨了眨眼，看着装得一副温润如玉、清风霁月的赵洲烬，绅士的说要送自己回家，直至坐上副驾都没反应过来。


    就只是简单约她出来见面吗？


    她不信。


    —


    封闭的车子里。


    赵洲烬能清晰的能闻到沅沅身上的依兰香，这味道让他既沉醉、又焦躁。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的黑暗欲望几乎要冲破那层温和的假面。


    他刚刚下意识开的方向——是赵家老宅的方向。


    人的欲望总是得寸进尺。


    顶替了兄长的身份没有被沅沅认出来，他便贪婪的想要更多，恨不得和沅沅形影不离，将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占据。


    不行……


    会吓跑沅沅的。


    赵洲烬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方向盘一转，流畅地调转了方向。根本无需导航，通往她住所的路线他早已烂熟于心，私下里不知反复行驶过多少回。他甚至买下了她公寓楼下固定的停车位，连她隔壁的那套房子，也刚刚完成了过户。只是碍于赵家那些亟待清理的杂碎，他还未能正式入住。


    就在他思绪翻涌，


    计算着该如何“自然”地提出下一次邀约时。


    衣袖忽然被白皙小手轻轻拉住。


    赵洲烬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细微摩擦声。


    “怎么了？”


    他侧过头，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然后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猫瞳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紧绷的侧脸。


    时沅：“你约我出来……只是单纯想请我吃甜品吗？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赵洲烬脑子一阵空白。


    车子里气氛将近凝滞。


    赵洲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害怕，那双阴郁漂亮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他可以给沅沅当狗，当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但沅沅拒绝他，他会死掉的。


    赵洲烬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是……”


    “我约沅沅出来，是因为我喜欢沅沅，想无时无刻都见到沅沅。”


    然后像等待审判的囚徒，既期待又恐惧着时沅的回应。


    然后——


    他听见了一声轻飘飘的：“哦。”


    就只有一个“哦”。


    赵洲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轻描淡写的音节像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开他的心脏。剧烈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她是不是早就听过太多这样的告白？


    是不是哥哥也曾经这样对她表白过？所以沅沅才这么平静...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发紧。如果沅沅不喜欢兄长，那顶着和兄长相似面容的他，是不是也会被拒绝？


    恐慌像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缠住心脏。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阴影。


    哥哥真是、太没用了！


    赵洲烬脑子里闪过无数阴暗念头。


    然后被沅沅轻轻软软的一句话打断：


    “你不再请我看个电影吗？”


    —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只有荧幕上闪烁的画面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时沅选了一部声称是“爱情片”的恐怖片。


    荧幕上，阴森的古宅里，女主角正举着蜡烛，颤抖着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背景音乐诡谲，气氛紧张。


    时沅看得津津有味，随着剧情微微前倾身体，在主角突然遇到惊吓时，还会小小地“啊”一声，似乎完全被剧情吸引。


    而赵洲烬的看似端正地坐着，眼角的余光却贪婪地、一寸不离地锁在身旁之人的侧脸上。


    心中翻涌着无数个晦暗念头。


    这算约会吗？


    沅沅是同意交往吗？


    但他不敢直白的问，胡思乱想着，嗅到旁边传来的、淡淡的依兰香，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的感官，扰乱他的心绪。


    当恐怖镜头突然出现时。


    时沅轻呼一声，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了靠。


    赵洲烬的思绪被打断。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沅沅……怕的话，可以靠紧我。”


    时沅从善如流。


    柔软的发丝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战栗，像电流窜过心脏，酥酥麻麻。


    时沅突然仰着脸，“不够怎么办。”


    赵洲烬被她带点撒娇的口吻，甜得晕晕乎乎，几乎是下意识的顺着她问，“你想……？”


    话音未落。


    时沅已经主动拉过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捂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这样就好啦。”


    掌心下，是她温热的眼皮。


    赵洲烬只觉得那细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他最敏感的掌心里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


    那痒意并不强烈，却无比清晰。


    他的心跳彻底失控，擂鼓般在胸腔里轰鸣。


    “沅沅……”


    似是嫌一直举着他的手太累，时沅自然地调整姿势。赵洲烬订票时直接包了场，还“不小心”选的是情侣座，中间完全没有阻隔。


    她轻轻一动，


    就顺理成章地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赵洲烬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瞬间绷紧，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怀中这温软的一团，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轻柔的呼吸。一股燥热蓦地窜起，赵洲烬只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沅沅……


    好小、好可爱的一团，就这样嵌在他怀里。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手臂抬起，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安稳的圈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稳稳的替她捂着眼睛，尽职地阻挡荧幕上可能闪过的骇人画面。


    他低头，就能看见她小巧的鼻尖和微微抿起的唇瓣。乖巧地依赖在他营造出的这一方小小黑暗与庇护里。


    这个认知让赵洲烬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翻涌的、几乎要溢出的阴暗渴望。


    还不够。


    这样的温存，只会让他更加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