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顾虑

作品:《我都大剑仙了,你说家道中落?

    王显面色铁青,那张略显松垮的脸皮时而不自觉抽动一下,似是正映照着其心中难以压制的怒意。


    放眼整个衙门,谁不知道贺顺才是他外甥。


    就算关系比较远,只是一门远房亲戚,可是谁的人却一目了然。


    这分明是那懦弱府尹在给他下马威呢。


    “好好好……”


    “陈正杰,这次算你有种……”


    “可巡狩司的人总有离开的时候,到时看本府如何炮制你们一家老小……”


    王显气得咬牙切齿,在心中暗暗发狠。


    他这府丞干了十数年,府尹换了七八个,还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憋屈。


    此仇不报,他枉在官扬混迹这些年。


    远处,郑兴盛正幸灾乐祸的望着面色难看的王府丞。


    他当然乐得见到衙门里的一把二把手斗上一斗,最好斗的两败俱伤,双双下扬。


    如此一来,京兆府可就成他一个人的天下了。


    ……


    行刑结束,昏死过去的贺顺才被拖出公堂。


    陈正杰缓缓吐出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而后起身依次向夜随风、于修缘以及诸位铁羽卫躬身作揖。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随风笑道:“陈大人不必多礼,我等……职责所在。”


    “应该的,”陈正杰终是露出会心笑容,“陈某失去的骨头是大人以及诸位同僚找回来的,陈某平生谨记。”


    “回到案子上来吧,”夜随风把话题扯回眼前正事,“陈大人对那幕后黑手的行凶动机怎么看?”


    陈正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说来惭愧,关于那姓任的老汉之死,其中也有下官无法推卸的责任。”


    夜随风闻言神色微变,“怎么说?”


    陈正杰面露苦涩,不由又叹了口气,“此事就说来话长了,还请大人移步内宅再叙……”


    其实早在三年前陈正杰初到任时,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对他进行拉拢。


    但无一例外都被其拒绝了。


    可也正是因此,他才受到了来自多方势力的联合打压。


    陈正杰原本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一心为朝廷做事,一意为百姓做主,坚守公义,任那一股股邪风再盛,都吹不去他身上的正气。


    正如同当初在洛云府为官时那般。


    可事实却是,京城这滩浑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见底。


    就在他胸有成竹的放出话去,要将京兆府这些年积累的案子一一解决后不久,便有人传信而来。


    警告他,要么和光同尘,共享富贵,要么一意孤行,堕入深渊。


    起初,陈正杰还不以为然。


    可当陆续派出去查案的人,一个个全都不知所踪后,他才明白,京城的这地方是真会吃人啊。


    随后没过多久,他这府尹大人手下的权力就渐渐被全部架空了。


    甚至不光无人可用,就连住进内宅的家人也都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此后他再不敢轻举妄动。


    一晃三年,陈正杰也窝囊苟活了三年。


    到现在,他唯一能守住的底线,就是尚不曾同流合污,以及一家老小的性命了……


    陈正杰苦笑道:“大人啊,下官甚至不知一直面对的是谁,莫名其妙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昨日那任老汉来报案子,下官有预感要出事,想把他打发走,谁知还是遭了歹人毒手。”


    “下官看来,这分明对方又一次给来的警告,意思是下官这一举一动始终都在人家掌控之下啊。”


    于修缘听后忍不住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这些王八蛋狗官眼里还有王法吗!”


    在巡狩司当差的这几年,他原本自认为已见惯了京城明里暗里的污秽与险恶。


    可谁知还是太过浅薄了。


    他万万不曾想过那些奸佞之流已经嚣张到了如此地步。


    就连堂堂京兆府尹,当朝从三品大员都被逼迫到了如此地步。


    那其他朝堂内外的各级官员呢。


    一时间,他竟已不敢深想。


    稍稍回神,于修缘似是意识到自己言辞有些欠妥,讪讪一笑道:“二位大人,卑职失态了。”


    可当他与夜随风目光相接触,捕捉到对方毫不掩饰的心声。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去,原来夜少才是真性情。


    那些花里胡哨,还不带重样的骂词儿到底是怎么想到的,真是大开眼界。


    于修缘不由在心里朝夜少拱了拱手。


    夜随风起身行至陈正杰身边。


    “陈大人,你就没想过找机会将此事往高处报一报?”


    他指了指屋顶。


    陈正杰没回话,只是伸手去推开书房的窗户。


    外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嬉戏玩耍。


    小女娃笑容灿烂,发出稚嫩清脆的童音,“爹爹,爹爹……”


    身着浅绿罗裙的少女赶忙将妹妹抱起,“爹爹在跟客人说话呢,咱们去不要打扰她们好不好。”


    “好,婷儿听话。”


    少女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父亲身边那名英俊青年的身上,只是片刻就迅速抽回,随后便低着头跑开了。


    陈正杰有些欣慰,有些不好意思道:“去年开春,内子又诞下一幼子,下官总算是儿女齐全了呀。”


    夜随风笑着打趣道:“看来陈大人被困府上的这几年也没闲着嘛,哈哈哈……”


    陈正杰闻言老脸一红,“夜大人说笑了。”


    夜随风看出了陈正杰的心思,直言道:


    “若是陈大人心中仍有顾虑,不妨将夫人以及几个小辈搬去国公府上,想来那样会更安心些。”


    一听这话,陈正杰顿时眼前一亮,“夜大人此话可当真。”


    毫无疑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若说在见到这位夜大少之前,他绝不认为镇国公府是个安身的好去处。


    相反,还极有可能惹火烧身。


    毕竟外边一直传闻那位夜老公爷早已是强弩之末。命不久矣。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孤臣一旦逝去,朝堂内外曾被其镇压无数妖魔鬼怪势必会疯狂反扑。


    彼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可现在,他却又在眼前这位青年人身上看到了夜家重振雄风的希望。


    即使物是人非,难回鼎盛,保他们一家老小之性命也不成问题。


    夜随风欣然颔首,“自然当真。”


    其实早在来此之前,他便有所打算了。


    查案他并不擅长,要想把人口失踪之事查个清楚,就必须给陈正杰彻底消除后顾之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