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口难言

作品:《我都大剑仙了,你说家道中落?

    他下意识想起身,可手腕脚腕处的剧痛与不适感却让他难以如愿。


    于是也只好作罢,转而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是被押去菜市口斩首了吗,又怎么到这了?


    他试着回忆片刻,这才依稀记起,好像是行刑时被什么人打断了。


    随后他应该趁机挣脱了束缚……


    可接着摔了一跤,意识便逐渐模糊……


    再往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这时有个慵懒的声音传来,“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你的手筋脚筋虽说已经被巡狩司的医师接上了,但还不宜活动。”


    “若是再断一次,你可就真成废人了……”


    夜崇文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


    大哥有金羽令在手,自是能在巡狩司通行无阻,甚至上了他向往已久的听风楼。


    可他却只能留在这看伤员,简直不被当人。


    无聊的他都要睡着了。


    看清说话之人的模样,正与记忆中打断行刑的那道身影重合,钟义不禁心头一颤。


    他想开口感谢救命之恩,但却只是无力发出“啊啊”两声。


    这才想起,他的舌头早在昨晚就被割去了。


    夜崇文会意,却是不以为然道:“嗐,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不过你放心,小爷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钟义闻言惨然一笑,心中五味杂陈。


    眼下他这副废人模样,口不能言,手亦不能写,不是死人却胜似死人。


    即使小恩公有意给他伸冤,又如何能提供证词?


    可不管怎么说,他这条命终归是眼前这位小恩公救下的。


    日后若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自当不遗余力。


    纵使上刀山,下油锅,肝脑涂地,也绝无二话。


    这时房门被推开,三人先后走进来。


    “大哥!”夜崇文困意瞬间一扫而空,满脸兴奋的迎上前去。


    “我常听人说,听风楼上风光无限好,你这一去,可还看的尽兴?”


    ……人家那或许是说巡狩司指挥使这个位置。


    夜随风笑了笑道:“还不错,将来有机会带你上去瞧瞧。”


    闻言,跟在后边的周正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夜大剑仙,您说的最好只是听风楼……


    他朝夜崇文笑着拱了拱手,“夜二少,可还记得周某?”


    “记得记得,”夜崇文拱手回应,“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对于这位巡狩司的三品指挥使协理,魏晋南的左膀右臂,他还是很敬佩的。


    同时这也是一位武道五境大宗师。


    “岂敢岂敢,承蒙夜二少还记得周某,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周正语气谦恭道:“还望夜二少回去后,莫忘了代周某向大帅爷问好。”


    夜崇文拍了拍胸膛道:“放心,一定带到。”


    接着还不忘打趣一句,“其实我大哥也可以代你问好嘛,他这嫡长孙说话不更好使?”


    周正余光一扫,赶忙干笑道:“是周某愚钝了,多谢夜二少提点,呵呵呵……”


    夜大剑仙原本的风头终归还是太盛了。


    与之相较,镇国公府大少爷这一头衔倒真是显得平平无奇。


    以至于冥冥中就忽略了过去。


    夜崇文又将目光转向另一张生面孔,“这位是……”


    那名身着巡狩司玄色制式官服的青年人拱手道:“卑职于修缘,见过夜二少。”


    “这位于百户是专门来负责他的案子的。”周正指了指床上躺着的钟义道。


    “于百户曾修过一种佛家秘术,正好用得上。”


    “什么秘术?”


    “他心通。”


    夜崇文听后不禁脸色一变,可还不待他开口,于修缘便急忙补上一句。


    “夜二少放心,卑职还修行过闭口禅!”


    “哦,这样啊……”


    听到这话,床上躺着的钟义同样松了口气。


    毕竟行走江湖这些年,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啊。


    这要是一个守不住心神全被抖落了出来,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


    京兆府,停尸房。


    “你说你这老汉,好心好意劝你走,你偏不走。”


    “这下可好,不光孙女没找到,一条老命也搭进去了吧。”


    “京城这地方本就不是我们这等人该来的,唉……”


    望着任老汉的尸首,陈正杰一时百感交集。


    他突然在想,会不会哪一天自己也莫名其妙就吊死在了衙门里的某根房梁上。


    兴许那样就挺好的。


    起码自己一死,一家老小便能搬出京兆府这座牢笼了。


    回想三年前初到京城赴任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看来就是彻头彻尾个笑话。


    堂堂三品府尹又如何,没有倚仗,还不是跟那木偶傀儡一般无二?


    若不想被人提线把玩,那就只能被弃置于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直到腐朽锈蚀……


    或者也可直接毁去,换个新的……


    停驻良久。


    陈正杰从停尸房出来。


    外边便只有一个年轻吏员等着。


    年轻吏员捏着鼻子,畏畏缩缩的从远处迎过来,“大人。”


    看他这副怂头怂脑模样,陈正杰不禁失笑:“这大白天的你怕个鬼啊。”


    “再说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又不会害人,反倒只有活人才会捅刀子。”


    “说的也是,”年轻吏员讪讪一笑,“那大人进去这么久,可有什么发现?”


    陈正杰无奈叹息,“发不发现的也没什么意义了,人不都已经被拉去菜市口斩首了么。”


    虽说“犯人”就是京兆府的人抓的,也是被京兆府的人拉去处斩。


    可从头到尾,他都毫不知情,只是最后来个小小推官知会了一声。


    这明显就是某些人又在给他上眼药啊。


    不过,他这形同虚设的府尹大人到底已是窝囊了三年,也不差这一次了。


    年轻吏员迟疑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大人,可我总觉得这犯人处决的太仓促了,其中会不会……”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正杰抬手打断道:“以后没有根据的话少说,做好你分内之事就行了。”


    望着陈正杰一脸严肃的表情,年轻吏员欲言又止,随即点了点头。


    “大人!大人!”


    “不好了!巡狩司找上衙门来了。”


    一名年长些的吏员脚步匆匆的跑来。


    “巡狩司?”陈正杰眉头一皱,“他们来做什么。”


    年长吏员上气不接下气道:“他,他们说咱们判错了案子,险些误斩好人……正点名要见大人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