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凝换上一身素净的郎中打扮，跟在尚阳云青身后向皇帝寝宫走去。皇宫中的气氛异常压抑，沿途的侍卫个个面色凝重，见到太子也只是机械地行礼。


    “皇宫中的守卫大多都换成了曹谨行的人，”尚阳云青低声提醒，目光扫过两旁站岗的侍卫，“我只能争取到一炷香时间，你一定要快。”


    转过回廊，一个身着绛紫蟒袍的瘦高太监站在在殿外，身后站着两排带刀侍卫。曹谨行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太子殿下，圣上病重，太医署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圣上静养。”


    “既然父皇病重，”尚阳云青冷笑，故意大声道，“这圣旨是怎么下的，难不成是曹督公的旨意啊。”


    曹谨行假意惶恐，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哎呀，太子殿下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咱家了啊。”


    话是对尚阳云青说得，可他的余光却始终在陆凝身上审视着。


    陆凝借机观察他腰间玉佩——怒火佛莲，与她在荼茶公主的玉镯上见过的图案纹样确实是一套。


    曹谨行突然将目光转向陆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是？”、


    “这是孤从民间请来的名医，特来为父皇诊治。”尚阳云青挪了挪身位，挡在陆凝前面。


    “哦？”曹谨行拖长声调，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太子殿下不相信宫中的御医，反倒是相信这些个江湖郎中？”


    “若是太医真的有用，父皇又何故病了这么久。”尚阳云青寸步不让，与曹谨行针锋相对，“不过是找个郎中瞧瞧，曹督公都万般不愿意，是不想圣体痊愈吗？”


    曹谨行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眼中闪过杀意，“不过是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惊扰了圣体康健。”


    他侧身让路，语气阴冷，“但既然是太子殿下找来的人，自是有太子殿下的担保，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自然也是由太子殿下负责了。”


    「果然，够阴险啊。」


    陆凝始终低着头，避免与曹谨行产生什么视线交会，跟着尚阳云青走进内殿。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内殿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陆凝呼吸一滞，曾书琮身着羽林卫统领服饰，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殿门右侧，视线看向这边，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曾书琮？他怎么在这？」


    曹谨行故作恍然，“哎呀呀，忘记跟太子殿下介绍了，听说殿下很看重这个前卫营中的将领，我把他提拔成羽林卫的首领了，殿下意下如何？”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不太妙啊。」


    陆凝的心沉了下去，曾书琮的出现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尚阳云青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瞥了曾书琮一眼，“那可要多谢曹督公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陆凝注意到他袖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内殿药味浓重，皇帝躺在层层帷帐后，面色灰败。陆凝迅速检查了脉搏和瞳孔，又取出一根银针刺入皇帝指尖。银针取出时，针尖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


    一炷香时间说长不长，陆凝尽可能地不放过任何线索，而后在太监的监视下，匆匆离开内殿。


    “如何？”尚阳云青边走边问道。


    “是中毒，”陆凝沉声，“但这毒药的成分很复杂，很难解。”


    金羽卫看守的殿门近在咫尺，尚阳云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执行你那个计划吧。我会配合你。”


    ******


    回到漠上青时已是黄昏，阿纳芹娅正在后院焦急地踱步。见到陆凝，她立刻冲上前来。


    “小野猫，你去哪了，找你一天了。”她一把拉住陆凝，“城里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吗？”见她如此慌张，陆凝心头涌上不祥预感。


    “出大事了，”阿纳芹娅指向东城方向，脸色难看，“城中疫病爆发了。今天一早，东市就出现了十几个病例，现在整个城东都被封锁了。”


    “这么快？”陆凝难以置信，“这才过去多久？”


    分明昨日还一切如常。


    “城外的难民溜了进来，一日之内，城东全都感染了，”阿纳芹娅面色凝重，“这还是我们知道先兆最先发现的。可同他们说他们也不会相信，现在该怎么办？”


    她焦虑地抓了抓头发，“曹谨行已经下令，要将所有感染者集中到城外隔离。”


    陆凝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紧咬着的嘴唇透出一丝鲜血，“他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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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事小，就算是信了，我们也没有救治的办法。”


    “现在只能等了。”


    “等什么？”阿纳芹娅不解地问道。


    “等机会。”陆凝没有多说，“你们继续现在的任务，不要打草惊蛇。特别是要盯紧曹谨行的动向。”


    夜深人静，陆凝独自坐在屋顶，望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京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但这种宁静下暗流涌动。她回想起日间在皇宫中的所见所闻，曹谨行的嚣张，太子的无奈，还有曾书琮那陌生的眼神，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安。


    “睡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旁，为她披上外袍，递上一杯热茶。


    陆凝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苏禾，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夸的海口太大了啊。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苏禾轻笑，在她身边坐下，“怕什么，还有我呢。”


    有他这句话，陆凝顿时觉得心安不少。


    “如果我拿不到证据，你会怎么做啊？”她转头看他，这男人在月光下格外迷人。


    “你知道我在他手下的时候是做什么的吗？”苏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等陆凝回答，他继续道，“暗杀。全云靖我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陆凝突然笑了，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那刺客大人能给我签个名吗？”


    “为什么要签名？”苏禾露出困惑的表情，眉头微蹙，她总是喜欢说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话。


    “这是我们那里一种追星的方式，”陆凝眯眼笑起来，“让厉害的人给自己签名做纪念。”


    “追星？是什么？”苏禾更加困惑了。


    “就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努力去见他。”陆凝轻声解释，目光温柔地落在苏禾脸上。


    苏禾沉默片刻，突然凑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你要签哪里？”


    陆凝指向自己心口，“签心里。”


    苏禾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胸口，隔着衣料，陆凝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签好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