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落百殇(十八)

作品:《百草留芳

    深夜,陆府脏乱的柴房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霉烂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陆凝被沉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刑架上,双臂高高吊起,脚尖勉强能沾到地面。她背上原本素色的衣裙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一道道交错纵横、皮开肉绽的鞭痕狰狞可怖,鲜血浸透了布料,凝固成暗红色。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被缓缓推开。一道昏黄的光线透了进来,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高氏提着一盏羊角灯笼,走了进来。跳跃的烛火在她那张保养得宜写满了冷漠与算计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如同从地狱而来的罗刹。


    “这么多年没见,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刮目相看啊。”高氏停在陆凝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用灯笼那昏黄的光,刻意地照向陆凝因为失血和疼痛而苍白如纸的脸。


    而高氏那张精致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平日里的虚假伪善,野心尽显。


    陆凝艰难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落在高氏脚边肮脏的地面上。


    她强忍着周身如同被碾碎般的剧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桀骜的冷笑:“怎么?白天还没打够?还要再来一轮吗?不就是和男人私会嘛……好啊,我认了!我不仅和男人私会,我还和不止一个男人私会!至于名字?我一个都说不上来!因为太多了,我根本记不住!”


    “就像陆杉一样,你问问他能记住哪个女孩的名字?”


    “陆杉岂能和你相提并论!”高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她突然凑近陆凝,几乎贴到她的脸上,手中灯笼散发出的热气灼烧着陆凝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她的声音却诡异地放柔了下来,好似恳求,却听不出半点真心,“陆凝……你那日说得不错,家里确实是出了一些事情,需要一大笔钱来周转,急需你父亲留给你的那笔遗产。”


    高氏的眼神紧紧锁住陆凝,“告诉嫂嫂,好吗?告诉嫂嫂那笔钱到底在哪里?只要你说了,嫂嫂向你保证,一定会为你向你大哥求情,会想办法保你平安无恙,让你少吃些苦头……”


    「呵……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绕了这么大圈子,演了这么一出严刑逼供的戏码,最终的目的,果然还是为了那笔钱。夫唱妇随,前者威逼,后者利诱,真是演了一出好大的戏。」


    陆凝心中冷笑连连,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回视着高氏闪烁着精光的眼睛,“可你为什么不趁着大哥他们在的时候问呢?那时候人多势众,不是更容易逼我就范吗?”


    高氏被她问得眼神微微一乱,但立刻恢复了镇定,向后退开一步,“我只是替你大哥来传话而已。”


    陆凝却不肯放过她,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紧紧盯着高氏,“真的吗?还是说……比起大哥,更需要那笔钱来填补某个窟窿的人……其实是你自己啊?”


    高氏的脸色瞬间大变,像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被人赤裸裸地揭开,眼中猛地迸射出怨毒的光芒,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陆凝纤细的脖颈,五指如同铁箍般收紧。


    “陆凝!你找死!别逼我对你下死手!”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面目扭曲。


    陆凝顿时感到呼吸极度困难,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袭来。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高氏却突然松开了手。


    大量空气涌入肺部,引得陆凝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着背上的伤口,痛得她几乎晕厥。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高氏看着陆凝痛苦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当初能让你生不如死,现在也能。”


    与此同时,云靖皇宫,灯火通明的安和宫中,皇帝倚座翻阅着奏章。


    一名侍卫恭敬地殿前禀报,“陛下,校场比武已经结束了。”


    屏风后传来皇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谁赢了?”


    “回陛下,是敕拓使者,惨胜。十名高手,三死七伤。使者自身也伤情极重,已经昏迷不醒。”


    皇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把他丢进大牢吧。”


    “是。”侍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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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凝……阿……凝……”


    莫苏勒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浸透了粗糙的囚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狭小潮湿的牢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高处那个仅容拳头通过的小窗,透进一丝凄冷的月光,在地面投下惨淡的光斑。他用力甩了甩昏沉胀痛的头,动作牵动了沉重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牢狱中格外清晰。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陆凝出事了的预感,恐慌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他不能被困在这里,他要去见陆凝,去确认她的安全。


    他像是被困的猛兽,嘶吼着扑向牢门,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手腕被粗糙的铁镣磨破,渗出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朝着外面黑暗的通道疯狂呐喊,“来人!我要见皇帝!我要见云靖皇帝!”


    他的吼声在幽深的地牢中回荡,很快惊动了值夜的狱卒。一个狱卒循声,提着昏暗灯笼骂骂咧咧走来,十分不耐烦,“半夜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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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嚎什么丧!”


    没等狱卒再说什么,只听跟来的人同他耳语几句,又转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安和宫御书房内烛火通明,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云靖皇帝身着明黄常服端坐在紫檀木御案之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打量着下方单膝跪地地莫苏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审视。


    “才在牢里‘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就能恢复如此精神,看来朕手下的那些‘能人义士’,还是没能让使者尽力啊。不愧是名震敕拓的狼王,体魄果然非同凡响。”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莫苏勒抬起头,额角一道尚未完全凝固的伤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无视那细微的刺痛,目光坦然地迎向皇帝,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吼和伤势而有些沙哑,却依然中气十足,“皇帝陛下,外臣以为,时至今日,云靖与敕拓之间的关系,早已是千疮百孔,岌岌可危。这绝非仅仅依靠一桩和亲,就能够轻易弥补和解决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所以,我,莫尔穆罕·莫苏勒,今日在此,并非仅以敕拓使者的身份,更是以呼莫尔部族首领的身份,向您,云靖的皇帝陛下,展示我以及我部族最大的诚意与忠诚——无论今后敕拓王庭作何决策,我呼莫尔部族,都将无条件臣服于云靖,永为藩属,绝无二心!”


    皇帝闻言,微微挑眉,身体稍稍前倾,似乎提起了几分兴趣:“哦?是吗?这样的承诺……不可谓不重。可若是让你们敕拓的可汗知道了,狼王又当如何自处呢?这可是……近乎叛族的行为了。”


    “我为的,从来就不是敕拓王城的野心,而是边境的和平,是两国百姓的安居乐业。”莫苏勒斩钉截铁道,“一旦战争爆发,消耗的是无数战士的生命,苦的是渴望安宁的黎民。若能换取更长久的和平,臣,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御案旁的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位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面容俊朗气度雍容的华服青年。


    他缓步走到皇帝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父皇,狼王此言……或许不无道理。呼莫尔部是敕拓五大部族之一,战力彪悍,若能得其真心归附,不仅能削弱敕拓实力,更能为我们在西北边境增添一道强有力的屏障。比起耗费巨资劳师动众的征讨,能得狼王及其部族效力,确实会为我们省下不少麻烦,也更符合长远之利。”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的沉香木珠,目光在莫苏勒坚毅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一丝决断:“也罢。既然狼王有如此诚意,朕便信你这一次。但你要记住今日在此所说的话。若有违背……”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厉光,已足以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