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透过重重殿宇，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镀了一层淡金。


    孟景坐在龙椅上，他的面色沉静如水，可握着奏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都泛起了白。


    刑部尚书跟兵部尚书刚汇报完全城**，正在全力搜捕可疑人员后，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


    “陛下，”户部侍郎出列，声音不疾不徐的道：“如今京城人心惶惶，孩童失踪案尚未破获，民间流言四起。臣以为，当此之时，正该广纳贤良。应当充实后宫，选秀条件可以放开到民间适龄女子，以此增加朝廷的威严，以安民心，也可冲煞化灾啊。”


    孟景作为新登基没几年的君王，不少大臣都想着把自己府内年龄合适的嫡女嫁入皇宫以此来拉拢新帝，而孟景确实也需要让皇位跟权利更加稳定。


    但是他心中只有苏婉晴一人，于是这段日子总是以颁布新政策，无心选妃为由都给敷衍掉了，至于那个德妃，还是因为当时需要跟雁门关打仗，这才纳入后宫的武将世家嫡女。


    户部侍郎的话音刚落，立即有几位大臣附和。


    “陛下！选秀一事不可再拖，臣也是延续皇家血脉着想啊！”


    “是啊陛下！皇后娘娘虽有身孕，可后宫空虚，实为不妥。”


    孟景眉头微蹙，这群大臣！只要一有人提到选秀，就开始疯狂站队。


    他是皇帝，可不是怎么种公！


    他正要开口再次敷衍掉，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陛下！”内侍匆匆进殿，跪地禀报，“臣在老太妃住处守了一夜，昨夜相安无事，并无可疑人员出入。”


    孟景眼神一松，点了点头，“知道了，退下吧。”


    他抬眼扫过殿下众臣，声音不带温度的说：“选秀之事，朕心中自有定夺。眼下京城案件未破，朕无心他顾，退朝！”


    又是这种敷衍的理由！


    有的大臣还想再劝，“陛下——”


    “退朝！”孟景猛地起身，龙袍翻飞间带起一阵风，他大步离去，留下满殿愕然的大臣。


    德妃的父亲何武郎站在原地，他脸色铁青，暗中攥紧了手中的笏板。


    散朝后，何武郎在宫门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从德妃宫中出来的宫女。


    宫女恭敬行礼道：“何大人，我家娘娘邀您过去。”


    德妃宫中，何武郎见到女儿时，她正对着铜镜发呆。


    德妃起身挥退宫人，“父亲，”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何武郎见状赶紧上前，压低声音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德妃苦笑一声，“父亲，您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有孕后，陛下日日相伴在她身边，女儿看陛下他心里只有皇后一人！”


    何武郎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自己的女儿可是何家嫡女，论容貌论家世，哪点比不上那小家子出来的苏婉晴？


    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悦，耐着性子道：“悦儿，你先不必为此伤心。”


    德妃垂下眼，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可陛下就是不愿多看我一眼，这叫女儿怎么不会伤心！”


    她想起进宫后的那几次屈指可数的侍寝，孟景简直敷衍至极，日常里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她感觉陛下甚至连她的脸都不愿多看！


    想到这里，德妃咬着唇，眼眶微红的道：“父亲，如今陛下的心都在皇后那里，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武郎沉默片刻，他的眼神看向左右两侧，确保没人偷听墙角后，忽然开口：“皇后这一胎，不知是男是女，也不知能不能顺利生下来。”


    德妃一愣，随即抬眼看向何武郎。


    “你听我说，”何武郎凑近些，将声音压得更低。


    “凤仪宫那棵银杏树枯死，满朝文武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清楚，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德妃心脏猛地一跳，这件事她当然知道，也对那些大臣的态度有所耳闻。


    “父亲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何武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得抓紧时间怀上龙嗣，若是你能先一步为陛下诞下皇子，那何家的地位就稳了，你这一辈子都可享受荣华富贵！”


    德妃咬着唇，手指死死攥着帕子。


    道理她都懂，可是实践起来难啊！


    “可陛下根本不愿来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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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来！”何武郎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是何家女儿，难道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德妃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她何尝不想？可孟景对她总是那个态度，每次见面都是公事公办，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父亲，”她哽咽着开口：“我真的尽力了……”


    “尽力？”何武郎冷笑，他快让自己这个笨女儿急**。


    “你看看苏婉晴，人家怀孕了陛下还日日去探望。你再看看你自己，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几次！你母亲教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吗！”


    他要是个女的，恨不得什么甜言蜜语，勾引人的手段全部用上，看看能不能把皇帝迷得七荤八素！


    德妃被何武郎这么一激，她身子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


    何武郎见女儿哭成这样，语气稍缓。


    “好了，别哭了。为父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为父会给你想办法。”


    德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您难道已经有办法了？”


    何武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只需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苏婉晴这胎没了，你就得抓住时机。”


    德妃心脏狂跳，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为父该走了，”何武郎起身，临走前又叮嘱一句，“记住，后宫争斗，不进则退。你若是再这样下去，那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德妃用手帕擦干净眼泪，她目送着父亲离去，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容貌姣好，可眉眼间却带着掩不住的焦急和怨恨。


    “苏婉晴……”她喃喃自语，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镜面，“凭什么你能独占陛下的心？凭什么？”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德妃回过神，吩咐宫女道：“去，给本宫准备些补品，本宫要去凤仪宫探望皇后娘娘。”


    宫女一愣，“娘娘，您……”


    “怎么？本宫去探望皇后，有什么不妥吗？”德妃冷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