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灵感总是需要些机缘巧合的，你别看这方法简单，你知道搜集人物传说有多难吗？揣摩人物性格有多难吗？就几句话，我冥思苦想了足足两天两夜。”乌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泽久长溪看看纸卷，又看看乌蛇，一时无话可说。


    乌蛇抬抬下巴：“还等什么？快开始吧。刚刚那么关心的人不是你吗？真让你上又不上了？”


    泽久长溪撇撇嘴，没辙，只得：“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巴（一种忽略内容形容语气的方式）……”


    “情绪饱满一点。”乌蛇提醒道。


    “……”泽久长溪愤愤地瞪了乌蛇一眼，但还是调整坐姿，坐直了身子，“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


    乌蛇写得不算太多，眼看着句子都要读完了，百部文元还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泽久长溪渐渐也开始琢磨了起来，一面想着自己莫不是被乌蛇当猴耍了？


    不过心底里又是相信乌蛇为人的——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拿看病的事情开玩笑。


    所以一面又开始猜测起，读完了是不是得再读一遍才能起效？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泽久长溪的思绪，泽久长溪拿下挡住面前的纸，百部文元正半撑在床边咳嗽，似乎是想要坐起。


    泽久长溪连忙拿来垫子给他靠在腰后，一边大声呼喊：“乌蛇，醒了醒了，你快来看看。”


    “看见了，我还没瞎。”乌蛇不满但又沉稳的从后边传来。


    泽久长溪晒笑了几下，连忙靠边站给乌蛇腾出位置。顺便趁着乌蛇把脉的功夫，去将一直守在外面的江慧和落魁叫了进来。


    江慧听到百部文元醒了的消息，非常高兴，长舒了口气，一个劲地感叹离山真是人均神医。


    “灵力非常充盈，气息也很平稳，恢复得很好。”乌蛇把完脉，深吸一口气，冲泽久长溪问道，“你到底喂了多少补药给他？？！”


    “啊？”泽久长溪挠挠头，装作无辜，“我那晚不是拿不准吗？别的也不敢乱喂，只能用些滋养进补的药噜。”


    乌蛇摇摇头，没再多言，转头对江慧拱拱手，说道：“江大人，他现下已然没有大碍了，只是外伤恢复还需要些时间，我会开一些敷药。另外，他现在虽说是死里逃生、大病初愈，但我这小侍女不懂医术，给他服了太多补药。万不要再服用补品，以免心火过盛，有损筋脉。”


    “好的，多谢乌大人出手。”江慧也拱手回礼，接着问道，“还有一事需要您帮忙看看。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入伙之人会被打入所谓‘仙骨’，证明身份得到首领认可。但如今我们并不了解这所谓‘仙骨’，还劳烦您看看，现下对他身体有没有什么损害，能不能取出来？”


    乌蛇点点头，又认真地把了一阵脉。这次时间要长不少，并且表情越来越凝重，看得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乌蛇换上了副轻松的表情，“依我看，所谓‘仙骨’，不过就是在体内打入了一团力量。只是我从未见过这种力量，它有点像灵力的状态，但气息完全不同，闻所未闻，没有经验借鉴和实验堆砌，短时间内应该是取不出来了。”


    见众人都眉头紧锁，一副更紧张了的模样，乌蛇微微一笑，安慰道：“但是不用担心，这团东西很稳定，目前也没有扩张迹象，也并不与他自身的灵力相冲突，完全可以忽视。若是实在不放心，日后可以每三个月请人复查一次。”


    乌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也没有再质疑的道理，江慧道了谢，上前去确认百部文元的状态。


    乌蛇和泽久长溪猴急地立在一旁，乌蛇朝泽久长溪使了个眼色，泽久长溪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在江慧回头的那一刹那，上前一步道：“江大人，我们的马车是不是……”


    江慧一愣，随后点头：“哦，对，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


    江慧手底下的人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功夫便收拾好了马车等在前门。


    时间不容耽搁，泽久长溪和乌蛇很快准备出发。


    临走时落魁跑来送行，顺便把江慧也拉了出来，泽久长溪赶马车，一路同两人招手道别，一直到视野里再也看不见她们，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怎么说呢？外面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神族人确实讨厌，但这些日子在洛城遇见的，还没有一个她看不顺眼的……


    落魁目送着泽久长溪的身影消失不见，有些欢快地同江慧说道：“我喜欢这小鹿妖啊，说走就走，不带一点留恋的，都说鹿妖多情，跟你们那贵妃娘娘似的，今日总算让我瞧见一个顺眼的。”


    江慧笑道：“她性子单纯通透，若同你一般会些术法，我真想将她带在身边亲自培养。”


    顿了顿，江慧又说道：“说起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要不要随我一起去帝都看看？”


    “不去。”落魁露出厌恶的表情，“混在你们大本营只让我觉得恶心，我喜欢你可不代表我能接受其他神族人，这次在岛上和神族人相处了一年可把我恶心坏了，我要回断崖山静静，呼吸点新鲜空气。”


    “那好吧。”江慧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递上一个小纸条，“这是我在帝都的住址，若是想找我下棋了，欢迎你随时来。”


    落魁上下打量了几眼江慧，最终接过，笑了一下：“行，你等着吧。”


    百转堂在若水不算低调，几乎算得上地方的垄断性组织了。


    又是有医馆，又是有粮店，还有些日用杂货店，当然，最知名的是算卦的馆子。


    不少人慕名而来，这让泽久长溪问路人百转堂总部的位置，都显得没那么扎眼了。


    百转堂的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要来似的，两人找到百转堂的大门时，并未受到任何阻拦，反而有侍女领路，将他们还贴心地安排了一个院落。


    院子虽不大，却也讲究围合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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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台楼阁，阶柳庭花，更有流水潺潺，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百转堂内一个小小的院落，都能做得如此绝伦吗？”乌蛇也不免感叹道。看来这堂主，非同小可啊。


    “可不是。”那领路侍女毫不谦虚，“百转堂内有十座院落，取景各异，风景迥然，容纳四界，其中有一座，还是纯金打造。都是我们堂主，请顶顶厉害的匠人建造的。”


    “佩服佩服。”乌蛇有求于他人，也不可避免地拍起了马屁。


    “二位今日便在此住下吧。明早沐浴焚香，才能去拜会堂主。”


    目送侍女离开，泽久长溪在乌蛇耳边小声抱怨道：“哇塞，这架子可真大啊，还沐浴焚香，还拜见，这堂主把自己当成大佛了？拜见皇帝也没这么多规矩啊？”


    “……”乌蛇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会才缓缓开口，“参拜活人前沐浴焚香是前朝规矩，如今这堂主，莫不是个博古通今的奇人？”


    前朝是乌蛇颇为固执的叫法，也就是狐妖被镇压之前的历史，若是神族人，则更倾向于把那段时期称为史前，因为混战的缘故，并没有留下什么历史记录。


    “你不也了解？”泽久长溪说道，“你别谦虚了乌蛇，你才是真的博古通今。”


    乌蛇微微一笑，很是受用，但嘴上还是谦虚道：“我不过也是知道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并不全面。”


    晚间侍女送来了饭菜和明日拜见要穿的衣服。


    饭菜是离山的口味，能看得出这个堂主的用心，衣服都是极为繁华的类型，特别是女装，光是钗饰颈链便就另装了两盘。


    送衣物来的侍女如此解释道：“堂主很尊重两位客人。但我们堂主是个性子张扬，喜欢奢华的女子，二位的衣物着实朴素了些，恐怕明日，有损离山颜面，因此便差奴婢送了这些衣物来。”


    “多谢。”乌蛇没有多说，只示意泽久长溪收下东西。


    侍女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泽久长溪摸着这些衣料：“这么好的料子，这么多的样式，要换成钱财，够给多少离山百姓做一年的衣裳了，在神界，一个江湖组织，都能过如此奢靡的生活了吗？”


    “是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乌蛇抚着料子，也感慨道。


    天刚拂晓，两个侍女入了庭院，将乌蛇和泽久长溪分别带去沐浴。


    温泉水中混着好闻的花香，四个侍女围着泽久长溪一个人转。


    经过繁杂的沐浴仪式后，梳妆环节更是人满为患，十二个侍女在屋内穿梭，看得泽久长溪眼花缭乱，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乌蛇一族之长，身边却只有两个人伺候，可位于神界的百转堂，仅仅伺候一个客人，都能拨出十二个人来。可想平日堂主身边，该有多少人簇拥伺候着了。


    忿忿不平的功夫，女孩子们已经利索地帮她完成了梳妆。


    领头老练的婢女行礼道：“小姐，您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