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和你关系最亲密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更不是我和你爷爷。”


    “而是和你一起来到我们身边的姐姐和弟弟。”


    “所以wuli在安要爱护弟弟，wuli在炫也要保护好姐姐，知道吗？”


    嘈杂的机场内，郑奶奶蹲下拉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三头身的小朋友的手说。


    年仅四岁的小在炫一脸懵懂地看着轻抚着他的头发的奶奶，不作声。只是觉得今天的空气有点闷闷的，眼睛有点酸酸的。


    “内。奶奶，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站在小在炫身边的郑在安截然不同地大声回应奶奶。


    一旁正絮絮叨叨地叮嘱郑氏夫妇去美国要好好照顾两个小朋友的爷爷、外婆和外公听到小在安可爱的稚子承诺，大声地笑出了声，好像冲淡了些许离别的愁绪。


    “wuli公主min最聪明了。”


    奶奶也笑着搂紧了怀里的小女孩，口中不断叮嘱着：“姐姐去到那边记得每天要给奶奶打电话，知道吗？奶奶会一直守在电话旁等着我们漂亮的小公主。”


    “不要挑食哦，姐姐要多吃胡萝卜，才能漂亮地长大。”


    ...


    同样被外婆搂在怀里小在炫也像个小大人一样，外婆每说一句话，便认真地点点小脑袋，好像在说‘好的外婆我都知道了’。


    “时间差不多了，爸妈，我们先进去了。”郑阿爸看了看手表，狠心打断了祖孙们亲密交流，让奶奶和外婆将姐弟两个放下来。


    小小的在安和在炫站在安检门口乖巧地和站在外面的长辈们挥手拜拜。


    年幼的他们，读不懂空气中离别的悲伤，看不出奶奶外婆们眼里的不舍，不清楚要去的地方有多远，只是乖乖的带着隔音耳罩，新奇地看着窗外蓝蓝天空下厚厚的云。


    简单地认为他们只是要搬去新家，下个周末就可以见到奶奶，可以尝到外婆烤的小饼干，还能和哥哥姐姐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了。


    -


    “你好，我们是昨天刚搬过来的，这是刚烤好的小蛋糕。”


    早上从行李转盘上拿到大包小包的行李，郑阿爸和夏妈咪终于带着两个小朋友抵达美国康涅狄格州的小家。


    收拾收拾行李、打扫打扫房间、整理整理家具、还要防着两个小朋友时不时的捣乱。晚上早早歇息的一家在隔天下午拿着早上刚做好的小蛋糕开始拜访左右邻居。


    郑阿爸一家在敲门后看到的是一位年轻优雅的亚洲女性，心里更添了一份意外和开心，毕竟刚刚拜访的几位人家都是欧美面孔，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亲切的亚洲面孔。


    “妈咪，系边个啊？（妈咪是谁啊）”


    郑阿爸看到屋里跑出来一个小绅士打扮、容貌精致的小男孩，嘴里说着的话和《英雄本色》中周润发说的话好像。


    优雅的女士听到小儿子的喊话，便招手让他过来和小在安、小在炫两个弟弟妹妹打个招呼。


    “谢谢你们的蛋糕，我们会好好品尝的。你们刚刚搬过来，要整理东西，肯定很忙吧。”


    小小在炫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上面爸爸妈妈和邻居一来一往的寒暄，紧张地拉住站在一旁在安的手，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孩。


    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小狗狗，企图依偎着熟悉的姐姐来获取和陌生人对视的勇气。


    -


    “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和你最亲密的人。”


    已经在大洋彼岸磕磕绊绊生活了两年的小在炫想，他大概能够理解奶奶两年前在机场说的话了。


    可能是女性与生俱来的细腻、温柔与坚定等美好的特质，跟着爸爸妈妈来到异国他乡的小在安虽然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也生出几丝畏怯，但是还是会像爸爸睡前故事中的信守承诺百灵鸟一样，努力履行自己许下的承诺，爱护更加怕生的弟弟。


    枕着自己的专属小枕头躺在姐姐身边的小在炫想：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子！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姐姐回家和妈妈说要自己一个人睡。


    每天下午姐姐会领着他，拿上妈妈做的小点心去隔壁夏叔叔家找Aaron和Celia一起骑小自行车。


    姐姐还会在自己因为不会唱美国国歌而满眼泪水的时候酷酷的说：我们是韩国人，当然不会唱美国国歌啊。


    冬天的冰场上，自己才一步一挪地在爸爸地带领下小小地划了一圈，姐姐就已经顶上Lorenzo女伴的空位，去参加冰舞表演了。


    姐姐不仅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子，隔壁夏阿姨还说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有天赋的小孩。


    虽然六岁的小在炫不知道什么叫做有天赋，但是他知道，姐姐能用妈妈买的玩具钢琴弹出celia随意哼唱的歌，姐姐还会跟着夏阿姨学习，用小提琴拉小星星给他听。


    如果是六岁的小在炫，他会开心地晃着小腿，坐在在爸爸的书房里一边听姐姐拉小提琴一边看自己的故事书。


    但是如果是八岁的在炫。


    那么，他希望时间能够回溯到四年前，他要成为这个纽黑文市最勇敢的小孩。


    这样，爸爸就会早早地给他也买辆小自行车，可以自己一个人陪姐姐一起骑小自行车。


    他还可以战胜冰上滑行的不安，和姐姐一起组成最佳拍档，一起滑冰、一起练舞、一起表演。


    这样，姐姐就不会拉着他去夏叔叔家找Aaron和Celia，不会跟着夏阿姨学钢琴拉小提琴，讨厌的Lorenzo不会成为姐姐的固定搭档，姐姐也不会在爸爸说下个月回国的时候说她想留在纽黑文了。


    我们，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吗？


    为什么要分开呢？


    独自一人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的小在炫郁闷地看着窗外雪白的棉花糖想。


    -


    “郑在炫，你看！这是我今天参加比赛拿到的。”


    已经回到韩国上小学的初丁在炫看电脑屏幕中的郑在安高兴地向他和爸爸妈妈一一展示她昨天参加少儿小提琴赛获得金奖的奖品。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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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在炫终于明白夏阿姨口中的天赋是什么了。


    在和父母回到韩国后，小在炫开启了一个人上学的新阶段。


    在这里，同学们只知道郑在炫，不知道郑在安。


    只从臭屁的小在炫口中知道他的姐姐美国读书，但是从没亲眼见过他口中的天才姐姐。


    慢慢地，同学们都忘记了小在炫还有一个大他半个小时出生的小姐姐。


    即使每天早上，郑在炫都会接到郑在安打来的电话。


    已经在上中学、独自一人走在回家路上的郑在炫看到凌冽的秋风将地上的落叶卷成一个个漩涡，忽然有点想打个电话问一下奶奶，他们这样还能算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吗？


    -


    冬去春来，郑在炫从新东中学毕业了。


    这一天，是他进入狎鸥亭高中的第一天，也是决定成为练习生的第一天。


    “我今天在校门口遇到星探了，你说我去当练习生怎么样？”


    晚上，郑在炫期待地等待电话那头的郑在安的回答。


    大洋彼岸睡眼惺忪的郑在安努力打起精神。


    “zzz 恭喜你，我的大明星。”


    郑在炫不在意对方敷衍的回答，紧接着兴奋地说起自己今天去参加面试的全过程。


    一直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Aaron大声催促郑在安‘快点’的声音，郑在炫才停下自己兴奋描述自己今天遇到星探、试镜和参观公司的系列故事。


    “你今天不是只有下午的排练吗？Aaron怎么这么早就喊你？”郑在炫对照着郑在安每个月传送回来的每月日程安排提出疑问。


    “今天先不排练，夏阿姨要带我们去纽约面试，听说那里正在筹备一个新的青年交响乐团。”郑在安向门外的Aaron大声回应“马上来”之后，同样兴奋地和电话那头的郑在炫说起今天的安排。


    “原来是这样，那你快收拾东西出发吧，我也要睡了。”


    挂断电话，郑在炫躺在床上，兴奋的情绪依然高涨，辗转反侧间脑海中闪过一幅又一幅今天参观公司和面试的画面。


    -


    寒来暑往，已经转学到首尔表演艺术高中的郑在炫走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忽然感到一阵心慌。


    他努力撑住自己的前行的脚步，缓慢移动到前方公交车站的座位上，深呼吸。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再吸气...


    一下又一下，想要缓解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心慌。


    四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遵循公司要求的郑在炫带着黑色口罩站在机场到达大厅内，看见了被爸爸推着出来、坐在轮椅上浑身陷入沉寂的郑在安，轻声地看着奶奶拉着爷爷走上前地背影说：“奶奶，原来我们真的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那天后，已成功入选国家青年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JOANNA郑在安，变成一个就读于首尔德威、计划出国留学的、普通的韩国女生——郑夏岚。


    同样，郑在炫也有了一个新名字——郑闰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