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扬外,寒冬刺骨。


    “李省长。”秘书郑翰节远远看到李权,立刻小跑迎上前。


    “小郑,等很久了?”李权打量了他一眼,关切地问。


    “没有,我也刚到。”郑翰节笑着回答。


    李权抬手指了指他,语气中带着些责备与调侃:“你看看,还在打颤呢,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刚踢完国际足球联赛。


    车里不是有暖气吗,天这么冷,你没必要在外头干等着,我又不是达康书记那种患上‘权力病晚期’的人,我对这种细节上的仪式可不讲究。”


    郑翰节闻言,神色一正,说道:“省长,是我考虑不周,我深刻检讨,保证即刻改正。”


    李权摆了摆手,笑道:“行了,别搞得这么严肃,我就是随口一说。


    咱们边走边聊,汉东最近除了天气,还有什么‘寒意’没?”


    郑翰节左看右看,然后小声道:“省长,寒意倒是真有,都从第二检察院吹了我们省府来了。”


    李权脚步一顿,说道:“嗯?又是陈岩石?他又干什么车水马龙的事情来了?”


    郑翰节说道:“是希望区的事,那边有一批残疾人,家属们就找到了陈……陈老,反映残疾补助的问题。


    后来陈老跑到人社厅去闹,要求提高补助标准。


    据说一开始双方谈得还行,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陈老情绪激动,把赵厅长骂得进退两难,左右都不是人。


    而省长您又是作为分管人社的副省长,负责残疾人就业帮扶、按比例安排就业、技能培训、社保和残疾补贴等事项。


    于是乎,赵厅长从昨天到今天,就抽空来您办公厅外等一等,看样子也是拿不定主意。”


    李权皱了皱眉,说道:“如果有需要,那也应该是给残疾人提高补助,而不是让问题闹大了才解决。


    他赵翰骞,总不能连这种分内之事都还非要我来拿主意吧?”


    郑翰节赶忙解释道:“李省长,我有仔细了解过,这事儿还真不能怪赵厅长。


    您上月才给希望区那批残疾人提高了补助,结果他们不单单是想再提高补助,居然还琢磨着提前预支下个月的补助,这要求确实有些不合理了。”


    李权猛地顿住脚步,瞬间回想起来,忍不住地说道:“他陈岩石老糊涂了吧?那批人确实是残疾人,可我已经给他们相当优厚的补助了。


    提前领取补贴这种事,无论从原则还是政策层面来讲,都是不允许的。


    如果是真遇到了某些恶劣的重大情况,国家肯定会给予最大限度的援助。


    但实际情况是,那批人都接受了统一的免费检测,足足上百份检测报告,我前前后后反复查看了两遍,结果显示,并没有发现任何潜在的严重隐患啊。”


    郑翰节点头附和道:“是啊,省长,您对这事这么上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现在陈老这么一闹,赵厅长也很为难,也将您推到‘反派’的位置上了。”


    “我是反派?照这么讲,我分管的众多部门,岂不是就没一个是正道人士了。”李权又气又笑,忍不住脱口而出。


    李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随后摆了摆手道:“罢了,先不说他了,咱们回车里等个人,顺便把这人接到政法委去。”


    “是省长。”言毕,郑翰节立马到车前打开后座车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李权坐进车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思考着近期汉东的局势。


    郑翰节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时不时看一眼时间,又透过车窗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等待着要接的人出现。


    没过多久,便见三个人朝着这边走来。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钟小艾、侯亮平以及省检的林华华。


    钟小艾与身旁两人简单告别后,径直来到省副003的专车前。


    车内的李权微微点头示意,郑翰节心领神会,赶忙下车,接过钟小艾手中的行李箱,轻步走到车尾,将其稳稳地放置在后备箱中。


    同一时间,钟小艾自然地伸手拉开后座车门,身姿轻盈地坐进去,顺手关上车门。


    上车后,钟小艾带着歉意说道:“李省长,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先前我与侯亮平、林华华多聊了几句。”


    李权淡淡道:“没关系。”


    钟小艾注意李权神态不太好,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腿,道:“怎么,我们的李省长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李权揉了揉太阳穴,不避讳地道:“还不是陈岩石那个老头,好端端的给我惹什么麻烦呀?”


    钟小艾说道:“是他呀,省二检的检察长,听说他那人就这样,就赵立春都拿他没办法。”


    李权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抽,紧接着,缓缓开口道:“客观来讲,并非赵立春对陈岩石毫无整治的手段,实际上,赵立春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赵立春作为前任省委书记,位处正部级,手握一省重权,乃是一省首长。


    倘若他真的下定决心要整治陈岩石,凭借其在省内的权势和影响力,陈岩石哪还有安稳退休这回事!


    相反,陈岩石必定会深陷诸多麻烦之中,安稳退休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


    钟小艾不屑地撇了撇嘴,哼声道:“赵立春哪是不想整治陈岩石,还不是忌惮沙瑞金的岳父,以及他那几位住在燕京城里的养父。”


    李权开口道:“好吧,陈岩石的情况姑且算能说得通。


    可吕州的易学习呢?你肯定清楚,毕竟你没理由不熟悉汉东官扬局势。”


    “呃……”钟小艾顿时语塞,稍作停顿后说道:“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不过,这也并不能表明赵立春就是那种仁至义尽的大好人。”


    李权笑着说了一句:“你钟家就是好人了?”


    钟小艾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一股担忧瞬间涌上心头,她神色紧张,赶忙问道:“你……你该不会是有意偏向赵立春那边吧?”


    李权轻轻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哪能呢,我不过是跟你闲聊,顺便开个玩笑罢了。


    我干嘛要无端罩着他呀,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多往省政府、科技院跑跑。


    既能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办事,又能在科技院里指导专家们研发坦克、大炮和飞机,这种事多带劲,不比其他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