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作品:《饲养恶魔后漂亮神明带球跑

    把地狱之主比喻成指挥家是没错的,随着他的双臂挥动,红着眼撕咬人类的鱼虾们瞬间被攫住动作,不可抗拒地缓缓飘起,像一个又一个零散的音符,在半空中排列成一段无声的旋律。


    疯狂大章鱼看见会飞的两脚兽之后,先是下意识要像对付其他人那样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抽飞再卷起,触腕伸到一半又愣住。


    不对。


    这是……


    它的嗅觉依靠腕足上数以千万计的感受细胞,通过探测化学物质进而分辨和定位猎物。


    哪怕出了水灵敏度下降许多,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叫每条触手都颤抖的气味的源泉。


    那可不是普通的两脚兽。


    不能吃。


    否则会倒大霉的。


    魔鬼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一边手指向上,一边手指向下,即将演奏到转调——


    胳膊被谁讨好地抱住,还蹭了蹭,像只乖巧得不得了的小猫咪。


    魔鬼勾起嘴角:“到现在才认出我来,是不是太慢了点?”


    章鱼那粗壮得像承重柱的触腕此刻无比温顺,把自己当作绸带,绕着他转来转去。


    “行了,别缠着我。”魔鬼嫌弃地甩了甩,“弄我一身水。”


    触腕立刻缩回去,隔着几米的距离怯怯地等待他下一步指示。


    魔鬼像摸摸狗头那样拍了拍它:“今天就到这儿吧,别吃了,有人看着呢。我都在人家面前夸下海口了。”


    听不明白。触腕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好看吗?”他根本不在意它在想什么,笑微微的,很和煦的样子,“好看吧?那可是我看上的人。”


    什么跟什么啊?触腕满头问号。


    “我说话有这么难懂?”他不冷不热地瞥了它一眼。


    这没有温度的目光让章鱼立刻有了强烈的危机感,抖得水族箱里的海水跟着翻涌,更多的小鱼小虾被晃晕吐了出来,叠在满地尸体上。


    魔鬼的威压在上,它畏畏缩缩地利用触手做出摇头的动作。


    “这就对了嘛。”魔鬼重新挂上亲切的笑容,“好了,干得不错,回去等嘉奖吧。”


    章鱼如蒙大赦,带着一众小弟诚惶诚恐告退。


    它们一一退回墙后,场馆内熄灭的灯光再度亮起,鱼儿们自在地游弋于缤纷的珊瑚丛间,巨兽窝回自己的巢穴,浑浊的海水重新变得镇静、清澈,连地上的血水也慢慢渗进下水道。


    到头来,巨幅亚克力面板连个小洞都没多出来。


    只有死不瞑目的断肢残骸,无声地证明着这里倾轧下怎样一场惨剧。


    魔鬼掸了掸衣服上的水渍,闻了闻确保没有海鲜腥气后,施施然踏着虚空回到神明身边,做了个谢幕之礼。


    “怎么样,对我的英雄救美——哦不,救您,还满意吗?”


    他出手还算及时,救下了不少人。


    幸存者们呆呆坐在地上,有的受了伤,有的完全傻掉了。人们的眼眶干涩,流不出泪。


    “看起来,”神明顿了顿,环视四周,“一切都像你的预谋。”


    先是策划今日的约会,领祂来到海洋馆,步步铺垫至章鱼馆,安排劫匪和章鱼的先后出场,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为祂解决祂无法贸然出手的难题。


    太顺畅了。


    太刻意了。


    太贴心了。


    从头到尾像一场盛大的戏剧,主角、配角和导演早就定下,而祂是唯一的观众。


    “我今天可是卯足了劲儿想在您面前表现一回。”魔鬼撇了撇嘴,那样高大的人此刻失落得像被雨淋湿的大狗,“救人可不是我的本性,我不是为了他们,完全是为了您;您还要这样误会我的用意吗?”


    神明抿起嘴,没说话。


    神魔殊途,祂不可能要求一个魔鬼懂得良善和慈悲,这一点早在相识之前两人就已心知肚明。


    的确没有铁证断定这家伙打着自己的旗号作恶,反倒是他驯服章鱼、阻止惨剧扩大的一举一动,祂都看在眼里。


    “想太多会累的,我的陛下。”魔鬼很善解人意似的,温柔劝解,“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不是吗?”


    圆满吗?


    的确救下了一些人。


    但另一些人还是死去了。


    对于那些人来说,再也没有什么“圆满”。


    神明阖上眼,感到一丝从脚底盘旋而上的倦怠。


    ……不见城的后遗症,又开始了吗。


    “对了,我有一个礼物要送您。”魔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倒是有些出乎神明的意料。


    祂睁开眼,蓝眼睛干净得像没有半缕流云的青空。


    “我先要……嗯找个……”


    魔鬼一边说,一边到处看,在早就被打碎的纪念品商店里找到一个用来售卖的玻璃瓶,随手舀了点儿海水,而后摊开手掌放进去什么。


    神明接过玻璃瓶。


    是只海月水母。


    只有手心那么大,伞体的腺体盘成蝴蝶结状,透明的身体泛着自箱灯漫出的蓝荧荧的光。


    祂的指尖贴上杯壁,小家伙立刻游过来,抬起细弱的触手敲了敲玻璃,好像想碰碰祂。


    神明捕捉到熟悉的气息:“这是……”


    “唔,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人类小孩,拍照,还有劫持。”魔鬼回想,“叫……肉丝?菜丝?”


    “苔丝。”


    “好的,苔丝。”魔鬼观察着祂的表情,“您好像很喜欢她。可惜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水母吞噬了。”


    神明垂眼看着这无辜的幼小生命,总是冷淡的眉目间隐隐有悲戚。


    她,她的父亲,都丧生在这场袭击中。


    除了他们,还有更多人,从踏进海洋馆的那一瞬间起,就成了被摆布的棋子。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为了渎神会和他们拥趸的所谓异神。


    若是继续放任,他们还要残害多少性命?


    神主看似疏离无情,其实有一颗温柔慈悯的心,总是捡些无家可归的小幼崽回来养。


    很久以前的一只鸟,一条鱼,后来的小绵羊,再到今日的小水母。


    神明打开瓶盖,伸出手,淡淡的金光托着小水母从瓶子里飘出来,而后光芒形成一层流动的膜包裹着它,让它即便脱离水体也能活动自如。


    神明合拢掌心,金光消散。


    从此,小苔丝结束她作为人类的寿命,获得另一种永生。


    *


    榆盛苑。


    楚情披着外套,双手抱着靠垫,坐在姜宵常常眺望的位置向外看。


    别说他视力残缺,就算他是个正常人,不止息的风雪和没有尽头的夜也没什么好看的;但他就是一直认真地看着,颇为入迷。


    他安静又漂亮,习惯了被他人、被自己当装饰品。


    反正这个世界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哪里都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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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果牢笼唯一的钥匙在……


    楚情突然站起来,喃喃道:“先生……”


    他转过身,眼角弯起欢欣的弧度,像是在宣布重大喜讯:“先生,是先生回来了!”


    瘫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卡布卡和正襟打坐的蜚蜚同时扭过头:“陛下回来了?”


    紧闭多时的儿童房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小少年连羊角都没收起来,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目光灼灼,像刚睡醒的狼崽子:“祂回来了?”


    ……说实在的,楚情有点怀疑他们的听力。


    但他不怀疑自己的,所以在捕捉到撒迦利亚风一样冲向自己所站的方向时,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让开。


    的确是姜宵回来了。


    不过,祂不是独自回来的。


    有人送祂。


    撒迦利亚恨不得和窗户融为一体,使劲儿贴在上面往下看。


    视野有限,他勉强看得出是个个子很高、肤色很深的男人。离姜宵非常近,两个人从雪中走出来,几乎像是靠在一起。


    即便隔这样远,少年也能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着自己同族的气息。


    ——另一个恶魔。


    那人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向上瞟了一眼。


    撒迦利亚看到那双异色瞳时先是心里咯噔一下,而后看清男人的全貌,那份诧异陡然演变成了心惊。


    ——那张脸,分明就是长大后的自己!


    男人完全不介意被他看见,嘴角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向姜宵俯身。


    完全是故意的。


    他要干什么?


    他要干什么!


    少年肺都要气炸了。


    这能忍吗?这当然不能忍!


    卡布卡插在水果上的叉子都吓掉了:“哎小魔羊你要干什——”


    来不及了。


    少年利落地翻上窗台,没有一秒钟犹豫,就这么从几十层高楼跳了下去。


    楼下。


    险象环生的一日约会就要结束了。尚未分别,魔鬼已经开始不舍。


    他活了几千年,三百多天不过弹指间,除非那是用来衡量每一次约会的间隔。


    遗憾的是,看起来感到不舍的只有他一个。


    神明有意无意看了好几次楼上的位置,似乎急着回家去。


    或者,回去见家里的那个人。


    地狱之主可没有那么大方,愿意将自己的心上人拱手让人。


    更何况,一次完美的约会,总该有个难忘的结尾。


    “我想到了。”他倾身,“那个承诺。”


    此前,他帮助神明扫平章鱼馆里动荡,作为交换,神明答应他一个要求。


    神明有些惊讶,祂以为他会把这个约定留存很久,日后再扔出平地惊雷。


    但祂并不会把惊讶表现在脸上:“现在吗。”


    “是的。”他余光瞥见从天而降的小少年跌落在厚厚的雪堆里,正狼狈地爬起来,微微一笑,“就现在。”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


    没有比即将说出的更好的请求。


    “……姜宵。”


    这是魔鬼第一次呼唤神明的名字。


    或是千万年间,第一次有谁直呼神主之名。


    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带着微微的蛊惑,一点忐忑与期待,和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近乎虔诚的迷恋。


    我想吻你。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