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饲养恶魔后漂亮神明带球跑

    神域洁白光明,没有任何角落能够寄生阴翳,是盛大辉煌的永昼。


    神主的御花园,是唯一存在昼夜更迭的例外。


    御花园分为内外两圈,外围栽种着不同的植物,神花圣草,姹紫嫣红;中心花圃则单调得多,通通是星尘花。


    花瓣呈银色,娇小、柔弱,乍一看并无奇异之处。它们白天休眠,夜晚盛开——绽放之后,莹莹光泽化为凡间闪烁的群星。


    御花园就是星星们的摇篮。


    神明漫步于花丛之中,所到之处花儿谦顺地为祂让行,而其余万千向祂倾倒。


    祂看见什么,停下脚步,弯腰抚过快要凋零的一朵。


    那朵星尘花原本颤颤巍巍地瑟缩着,得到神明的垂怜后,不再怯懦,凝成静谧的叹息。


    一颗星星就快要死去了。


    神主能做的是维系,而非干预,就算知晓它即将消亡,也只能见证。


    生死是连神明都不可插手的铁律。


    保证世间万物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如常运转,是祂最大的职责。


    很明显,陷入永冬雪夜的不见城脱了轨。


    这些日子有关不见城的一切成了神明的心病,它太过古怪,竟连祂都一眼探不到病根所在。


    诸神之神看似冷淡,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其实有极强的控制欲,不允许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任何失控,要把一切牢牢攥在掌心。这是身为神主所必需的品质,是九天三界君主所肩负的责任。


    花海的银白浪涛簇拥着神明,但它们并不会像爱戴祂一样欢迎任何人的光临。


    为了不伤到娇贵的星星们,花圃之上拔地而起一座半透明的桥,成为其余使者的通道。


    此刻蜚蜚跟在神明后面,看着可以随意乱飞的卡布卡,忽然觉得这种时候好像当鸟比当鱼好一点。


    嗯,也就一点吧。


    卡布卡还在絮絮叨叨问着小魔羊的情况,素来寡言的神明竟然耐心地、细致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蜚蜚听着恼火,又不能把耳朵关上:身为右使要时刻保持五感警戒,以捍卫陛下的安全和圣威。


    “哎呀,都会说话了呀!”卡布卡像个听说别人家孩子进步的无聊亲戚,“长得可真快……我记得蜚蜚当年学说话可晚了,想表达什么都只能吐泡泡。”


    蜚蜚:“……?”


    关他什么事?


    神却没有跳过这个话题,似乎顺着卡布卡的话回想了下:“你比较早。他是迟些。”


    蜚蜚有点脸红,说不出是羞是耻。


    卡布卡很是骄傲:“那是自然,我的语言天赋出生就是满级!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再去看他?我也想一起!估计下次见面得有……嗯……这么高了吧。”


    比起大白鸟究竟用什么尺码比划恶魔幼崽的身高,蜚蜚更关心的是神主的回答。


    神微微蹙了下眉:“暂时不行。”


    现在有更优先的事项摆在眼前:搞清楚渎神会大主教的力量来源。


    蜚蜚已经把大致情况都告诉了卡布卡,后者用翅膀拍拍胸脯:“找力量本源么?这还不是小菜一碟,陛下您歇着,我让下面小子们去干活儿。”


    神明却道:“没那么简单。”


    那是连祂都无法清晰感知的混沌,说明这股力量要么是尚在剧烈演化的新生种,要么已强大到可以对抗神族;无论哪个可能都不容乐观。


    光是整个神域没有一人上报、直到神主亲自觉察到异变,才显出蛛丝马迹,就足以见其隐匿性。


    细想之后,蜚蜚不寒而栗。


    卡布卡则夸张地抖了抖毛,掉落的羽粉被星尘花们合拢花瓣嫌弃地弹开。


    白鸟忧心地念叨:“会不会是那些小鬼们的新计谋?”


    和亲昵称呼撒迦利亚为“小魔羊”不同,对于势不两立千万年的魔鬼族,左使和所有的神族一样轻蔑,喊他们“小鬼”。


    “五百年前地狱换了新首领。”蜚蜚道,“此人行事谨慎,至今没有公开露面过,所有任务都交给手下去办,包括几次魔族大败后,伤亡损失这般惨重,他都不曾现身。”


    最近那回,我们陛下可是都亲临现场了,结果对方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也太没礼貌了吧?懂不懂尊重?


    ——这是蜚蜚没有说出来的部分。


    “说不定其实是个没用的懦夫,只不过废物小鬼们也选不出更好的,才凑合下把烂泥扶上墙。”要论牙尖嘴利,谁也比不上卡布卡。


    一人一鸟你一句我一句,好似把地狱之主贬低得一文不值,其实心里也直打鼓:


    自创世以来,魔族是神族来唯一存续下来的对手,哪怕嘴上不服软,也不得不承认地狱有着与神域旗鼓相当的实力;


    至于能够被这群心比天高的魔物承认、信服、奉为领袖,那位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整整五百年了,不仅神域探查不到任何关于地狱新主的情报,连魔族自身对他也知之甚少,据说不少高层至今都无缘见他一面,不然也不会连个名字都没流传出来。


    蜚蜚和卡布卡忙着同仇敌忾,谁都没有注意到,诸神之神在听他们谈及地狱之主时,疏淡神色中流淌出的一丝动摇。


    那变化极轻细,像封冻万年的冰原上唯一一隅融化的裂纹。


    微小得根本无从察觉。


    却仍是缺口。


    *


    神每次回到神域,总有一大堆人排着队觐见。


    卡布卡和蜚蜚会帮祂筛选掉大多数无关紧要的事,拦截住大部分无权直接面圣的人,不过,总有那么一些需要神主亲自定夺。


    冰霜森林的中心是个永不停歇的巨大漩涡,其内便是神域关押犯罪者的禁区。


    神明巡视此地,各方递交的报告看似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陛下,您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


    来人身披墨绿袈裟,一头长发足足有十几米,并非发丝,而是由数不清的藤蔓缠绕而成。它们色泽幽深,鲜活地颤动着,奇诡非常,有如异种美杜莎。


    他的双眼空洞得像被虫蛀空的树墩,可又说不上来的幽深,仿佛多看几眼就会被拖入无底梦魇。


    蜚蜚和卡布卡立即行礼:


    “麓行尊者。”


    “尊者。”


    麓行尊者同样还礼:“右舵大人,左舵大人。”


    尊者在神域的地位很高,某些特殊场合中甚至可以达到一人之下。


    若他有话要单独同神主说,连左右使都不能在旁。


    等到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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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退下,麓行尊者收回视线,看向神主。


    漩涡引动的气流卷起神明的长发,于冰凉的空气中振荡出浅金色的微芒。


    祂低垂眼帘俯瞰整座森林,睫毛长而卷,好似栖息着一只发光的蝶。


    祂的幼年期极为短暂,进入成年期后模样就不曾更改,看上去太过年轻,也太过美丽——纤薄、精致又脆弱——是应当放进冰花琉璃盏中封存,或者细细捧于掌心的美丽。


    而不是做一个执掌众生、杀伐果决的君主。


    但无论哪种,都仅可远观。


    麓行尊者清了清嗓子:“陛下,请宽宥我。”


    还没讲呢就先讨要恕罪,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神明很轻地眨了下眼:“说吧。”


    “我听闻……您收养了一名遗孤。”尊者斟酌着用词,“是魔鬼族的后代。”


    神主并未刻意隐匿自己去不见城的行踪,因而祂专程探望一只黑色小绵羊的事儿也不是秘密,只不过大多数人并不知晓小羊羔的真实血统。


    九天十地无数双或信仰或敌视的眼睛盯着诸神之神,偶尔有风声走漏也不足为奇,更何况是地位斐然的麓行尊者。


    神主并不介意他有自己的眼线和势力,只要没有扩张到影响三千世界的正常运转——


    祂的存在,祂所做一切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为了这个。


    “看来,尊者反对此事。”神明没有丝毫遮掩,虽然并非正面回答,也算是坦然承认。


    但落在麓行尊者的耳中没那么简单:神主向来只以句号结尾,这句话一时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反问。


    尊者立刻低下头:“不敢,陛下做此决定必然有陛下的理由。在下只是有些好奇……为何?”


    众所周知,神魔势不两立、互为死敌,而祂身为神族之首,却不顾两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公然收养敌族遗孤,说出来实在骇人听闻。


    且不说一众将祂视为最高信仰的信徒是否可能因此事有所动摇,那些敌对势力又会不会产生别样心思?


    神明默然。


    繁盛的、已被冻结的森林在他们脚下起伏,像只蛰伏的巨型怪物。


    麓行尊者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冒昧,头发上的藤蔓都急得互相打结;他的确比旁人的话语权大一点儿,那也远远到不了当面质问神主的程度。


    做下属的贵在有自知之明,尊者绞尽脑汁找补:“陛下心善,这个……这个……就算来自地狱,作为战争武器也确实可怜……”


    “不是恻隐。”祂打断他磕磕巴巴的自说自话,“是赎罪。”


    麓行尊者悚然。


    神域乃光明祥瑞之地,诸神之神是正义的化身,秩序的象征,祂代表着世间的「对」,存在即为衡量善恶的天秤,从不出错,从不生乱。


    可祂……祂竟然说,祂在赎罪?


    这怎么可能呢?


    诸神之神怎么会有「罪」?


    是神谕折毁,亦或是天命背离?


    那份罪孽从何而来,又与那个被选中的恶魔遗孤有何相干?


    每一丝头发、每一根藤条都蜷成问号,可惜就是再借麓行尊者十个、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继续追问。


    而神明不再开口,轻叹一声,尾音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