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不是很好

作品:《难道我受不起这个热吻?

    这之后,两人像被上了发条的陀螺,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旋转。


    黄转青公司的游戏项目要版本更新,美术资源像无底洞。


    角色新皮肤、场景迭代……需求量一下子就上来。


    原画组灯火通明,黄转青的工位也淹没在需求表格里。


    虞鱼作为文案,虽然目前文案方面的需求不多,但她觉得这样更痛苦。每天配表不说,还要重排演出。


    汪蓝更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旁边哀嚎:“我的肝,它说它要离家出走!”


    黄转青自己也是焦头烂额,被按在项目里动弹不得。


    她感觉自己像块被反复拉扯的橡皮泥,哪头都顾不上,哪头都脱不了身。


    唯一的慰藉是工位窗台上那几盆绿植,是公司里卫衣的生机勃勃。


    当然,周桨鸣那边更是水深火热。


    医院本就是深渊。


    门诊、手术、值班、病例讨论、突如其来的抢救……时间被切割成碎片。


    四小时的完整不被打断的睡眠都成奢侈品。


    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懒得刮,白大褂皱巴巴,走路都贴在身上,看着奇丑无比。


    周桨鸣那么死装的一个人,现在路过任何一个能把自己照出来的地方,例如消防栓、不锈钢门,都从不敢抬头看自己。


    但凡看到自己,估计下一秒就要原地起飞。


    那个病情恶化的病人始终压在他心上。


    病人的姑父倒是问题不大,正在恢复中。


    周桨鸣每次看着那张在呼吸机辅助下艰难起伏的脸,看着他父母的眼神,就觉得血管里流窜的不是血,是气。


    这天晚上,刚结束手术,周桨鸣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还穿着塑料拖鞋也懒得换,踩着回到值班室。


    刚想瘫在椅子上缓口气,门就被推开。是那位病人的父亲和拄着拐的姑父。


    他们脸上刻满了连日来的煎熬,眼神都很浑浊。


    病人父亲一看见周桨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姑父也要跟着跪。


    “好医生!求求您!救救他!我给您磕头了!”


    周桨鸣心脏都不跳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周桨鸣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过去想把人搀起来。


    “快起来!别这样!”


    他伸手先去扶病人父亲的胳膊,可连日透支的身体这个节骨眼上就是特别的不争气!


    周桨鸣眼前金星乱冒,手臂发软,非但没把人扶起来,自己反而被下坠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


    膝盖一软,也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了地板上。


    老头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姑父也愣住,一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医生。


    值班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主任拿着病历本走进来,一进来就看见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患者家属跪着,他们科最年轻力壮的小周医生也跪着。


    三个人对着跪,像在拜把子。


    主任:“?”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咋了这是?”


    周桨鸣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头晕目眩,试了一下愣是没站起来。


    他只能抬起头,对着主任那张脸,直接自暴自弃:“主任,您扶我一下,站不起来了。”


    主任:“……”


    最终,还是主任和闻声赶来的护士一起,七手八脚地把患者家属和周桨鸣都搀扶起来,再好言劝慰着送走了家属们。


    值班室里只剩下主任和周桨鸣。


    主任看着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都有些涣散的周桨鸣,难得的语气轻柔。


    “小周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医生不是神仙,你自己也得注意点身体。”


    周桨鸣闭着眼,一句话都不想说,但又偏偏要说:“那您给我假,让我喘口气。”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


    主任闻言,抬头望了望值班室窗外的天空,在寻找什么,然后极其自然转移了话题:“哈哈,你看今天天上有星星耶,还挺亮。”


    周桨鸣:“……”


    他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毫无波澜的:“呵呵。”


    心里骂了句国粹。得,继续熬吧。


    日子就在这种昏天黑地的忙碌中,像沙漏一样漏到了九月中。


    已经立秋过,但早晚的风还是热乎乎的。


    黄转青和周桨鸣之间的联系稀薄。


    偶尔深夜,周桨鸣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家,会拍一张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叮当发过去。


    黄转青则是会定期给周桨鸣发那盆丽花球的照片。现在开得格外俏皮。


    没有嘘寒问暖,就是这种碎片式的,有点没头没尾的分享,像黑暗里偶尔的一星火花,短暂地照亮一下彼此兵荒马乱的世界,然后又各自沉入无边的忙碌。


    黄转青这天加班到快十一点,下班的时候不饿,快到家了饿上头,胃里烧得有点张牙舞爪。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是24小时的,多数时候,只有快捷可慰都市之辛。


    深夜的街道冷清,便利店的灯光可靠。


    黄转青推门进去。


    她站在的关东煮格子前选品时,瞥见站在她右侧在冷柜前拿东西的人。


    是周桨鸣。黄砖看他头发乱乱的。


    他手里拿着个三明治和一瓶酸奶,似乎还想要点什么,拿完又往冷柜正后面的货架走。


    关东煮在收银台这一条,和冷柜是一条线。货架不是,货架在这一条的后面一条。


    黄转青向后退了几步,和周桨鸣重新站到了同一条视觉线上。


    让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周桨鸣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状态遇见她。


    两人隔着几排货架,在深夜便利店的灯光下,都有些恍如隔世。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很久了。


    “你刚下班?”周桨鸣先开口。


    “对,最近太忙了。”黄转青指了指关东煮,“饿死了,来垫一口。你也刚下?”


    她看着他手里的酸奶和面包,显然不是正餐。


    周桨鸣应了一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也觉得有点寒碜,扯了下嘴角,但太累了,笑容挂不住。


    二人买完后一起走进小区微凉的夜风里。


    回家的路是同一条,两人沉默地并肩。黄转青能感觉到周桨鸣情绪不好。


    “你还好吧?”黄转青不住问。


    认识以来,她从没见过他状态这么糟糕过。


    周桨鸣被这个问题问住,他沉默。


    黄转青以为他会回个还好或者没事。


    但他没有。


    在这个在这个只有路灯和风声的深夜,他坦然向黄转青暴露脆弱:“我不是很好。”


    那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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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人日渐恶化的病情、家属的眼神、无能为力的挫败、连日高强度的透支……所有积压的情绪,即将决堤。


    他没有细说病人的情况,但黄转青体会到那块巨石。


    两人坐在单元楼下的花坛边,周桨鸣断断续续说着,黄转青静静听着。


    夜风拂过黄转青的头发,吹向周桨鸣的心脏处。


    第二天,孟知春导演给黄转青发来消息。


    “黄老师,这周末我们的话剧首轮演出开始了。给你留了票,有时间来捧场吗?”


    孟知春向来做事大胆又细心。


    后面跟着详细的票务信息:本周六下午两点半、晚上七点半;本周日下午两点半、晚上七点半。


    四轮演出,很大的野心。


    黄转青眼睛一亮。


    她画的海报,她当然要去。


    何况这场话剧她本身就期待。


    立刻回复:“谢谢您!我一定去!我去周六下午两点半那场。”


    “好嘞!给你留好了两张票!周六下午两点半,剧场见。”


    两张票?


    黄转青原本只想自己去的,两张那就得找个人一起。


    她第一个想到虞鱼,直接走过去问她。


    “周六下午?哎呀不巧!我跟我妈还有我小姨她们约好了去火神庙拜拜,我妈最近老觉得不顺,非拉着我去。”


    黄转青有点失望,但还是说:“那你们好好拜,要是真灵,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去。”


    她又去问汪蓝,汪蓝的声音有气无力:“就是上次聊的那场话剧?我确实想去……我看看啊,欸不行,我准备十月一调休几天假,拼个大长假去新疆游一圈。这个周末我得来公司加班还债。不然假期批不下来。”


    黄转青替她担心:“十月一后调休?公司能批吗?”


    汪蓝发出悲壮的宣言:“批,必须批,不批我就以死相逼。”


    黄转青被她逗笑:“行吧行吧,那你加油吧。”


    黄转青有点发愁。多了一张票,找谁呢?


    正琢磨着,又有消息来了。这次是周桨鸣。


    “周日下午两点半你有空吗?小雅给我留了两张话剧票,看不看?”


    黄转青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又有缘又荒诞。


    她直接把自己和导演的消息截图,给周桨鸣发了过去。


    周桨鸣大概是在反复确认截图上的时间和自己票上的时间。


    然后:“……”


    黄转青也回:“……”


    两人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到对方脸上那副表情。


    周桨鸣的消息再次跳出来。


    “那就看两场呗。”


    “周六下午我陪你看你的票。”


    “周日下午你陪我看我的票。”


    黄转青盯着屏幕上那三行字,眨巴眨巴眼睛。


    这逻辑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虽然感觉有点傻乎乎的,连着看两遍同一个话剧?


    但好像也没别的办法。她不想浪费票,也私心想多去捧场支持。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摸了摸心口,自己并不排斥和周桨鸣一起看演出。


    “行。”


    一个字,尘埃落定。


    两场话剧。两个下午。


    忙碌生活里,被两张多出来的票,挤出了一点奇特的交集。


    像偶然飘落的两片叶子,轨迹未定,却总是会在风中打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