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鸳鸯错(10)

作品:《摆烂!在狗血文躺赢成女帝

    那诡异的、非人的吟诵声,正是从那个方向幽幽飘来。


    “是我的母亲。”风黎的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痛楚,“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从当年的青桑之祭里……活了下来。但她……已经不是我记忆里那个温柔的阿娘了。”


    “这次寨中疟疾的诡异爆发,还有这些人失去神智互相撕咬的癫狂……根源,恐怕就是由她而起。就连阿爹他……”


    风黎看了一眼屋内昏迷不醒的风息,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痛楚,已说明了一切。


    不知是否听见了风黎的话,最高的竹楼顶上,黑袍身影在月光下仿佛微微晃动了一下,那非人的吟诵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如同无形的诅咒,笼罩着下方已然化为疯魔炼狱的白水寨。


    未几,晒谷场中聚集的染病寨民,似乎被那声音所刺激,狂乱程度陡然加剧!


    他们不再仅仅是朝着声响来源蹒跚移动,而是开始互相撕扯、冲撞石墙,甚至用头去猛磕硬物,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体内有某种无法承受的痛苦在驱使他们自毁。


    “不好!我们可能控制不住太久了!”沈醉从屋顶跃下,落在璇玑身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话音未落,晒谷场边缘一处本就有些松动的石墙,在几个寨民不知疼痛的疯狂撞击下,“轰隆”一声垮塌了一角!


    缺口虽然不大,却如同堤坝决口,立刻有十几道癫狂的身影嘶吼着从缺口涌出,朝着他们三人所在的方向扑来!


    “退后!别让他们近身!”风黎急喝,手中一把随手捡起的柴刀挥出,将最先扑到近前的一个寨民劈翻,但那寨民倒地后竟立刻扭动着试图爬起,浑然不觉疼痛。


    一片混乱里,璇玑已迅速摘下背上的精□□,搭上箭矢。然而,就在她屏息瞄准一个即将扑倒一名跌倒妇人的寨民时,背后毫无征兆地刮过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


    那风带着浓烈的、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腐朽与怨恨气息,瞬间让她汗毛倒竖!


    “小——!”沈醉的惊呼只来得及吐出一半。


    璇玑甚至来不及转身,只感觉一只冰冷刺骨、完全不像活人的手,如同铁钳般猛然扣住了她后颈的衣领和肩胛!


    一股无可抗拒的阴寒巨力传来,她整个人双脚瞬间离地,如同一个轻飘飘的玩偶,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放开她——!!!”沈醉目眦欲裂,狂吼一声,湛卢剑终于出鞘,雪亮剑光划破夜色,人随剑走,以拼命的架势朝着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璇玑身后的黑袍刺去!


    “放开她!”风黎也同时动了,他手中柴刀脱手掷出,直射黑袍人面门,自己则揉身扑上,试图去抢璇玑。


    然而,面对沈醉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剑和风黎的夹击,那黑袍人只是挥了挥袖,两点幽绿如鬼火的光芒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只有一股阴柔冰冷、却沛然莫御的诡异力量涌出。沈醉只觉得剑锋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无比的寒冰泥沼,所有力道瞬间被消弭殆尽,紧接着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竹篱!


    与此同时,风黎掷出的柴刀在距离黑袍三尺之外便诡异地凝滞,随即“咔擦”一声碎成数截。他本人扑近的身形也被一股无形的阴冷气墙阻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银白月色下,黑袍人提着璇玑,如同拎着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身形轻飘飘地原地拔起,几个起落便跃上了附近的屋顶,旋即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朝着后山的方向急速远去。


    “殿下——!”沈醉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不顾胸口的剧痛和内腑的震荡,便要不顾一切地追去。


    “别追了!”风黎死死拽住他,碧眸望着姚敏消失的方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去的方向……是枯木潭。那里……是她‘回来’的地方,也是她怨念最深之地。你现在贸然追去,只是送死。”


    “枯木潭?”沈醉咳出一口血沫,赤红着眼睛,又惊又怒,“她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是你的母亲吗?金铃儿说你母亲临终前,不是拉着风息寨主的手,让他好好照顾你吗?为什么她现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挟持璇玑?她难道全然不顾一点母子之情?!”


    “母子……之情?”一个虚弱而苍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过来的寨主风息,正艰难地倚靠在门框上。他胸口的伤处仍在渗血,脸色灰败,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望着姚敏消失的夜空,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不……阿敏死前的遗言,并非让我……照顾好黎儿。”


    “她留给我的……是……诅咒。”


    “对整个白水寨的……诅咒。”


    风息闭上眼,仿佛又置身于十六年前那灼热滚烫、弥漫着皮肉焦糊气味的祭台边,女人焚烧得几乎碳化的身躯上,唯有那张脸依旧娇美如初,甚至比生前更添一种妖异的凄艳。她秋水般的眼瞳里盛满滔天的怨恨,鲜红的双唇一开一合,字字泣血,句句剜心:


    “我为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狠心若此!含冤衔石,尽君所赠,故巢新雏,不得长成。郎心郎心,隔世犹冷!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子嗣断绝,终日不安!”


    这也是为什么风息明知风黎不是自己骨肉,还要留他在自己身边,将他抚养长大,甚至传位于他。


    他想借此唤起姚敏心里最后一丝感情,保全白水寨。


    只可惜……终究是事与愿违。


    面对风息的悔恨交加,沈醉却啐了一口,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老头,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同那个怪物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我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她既然因为你的原因抓了殿下,我便用你的命去换回殿下!”


    风黎刚想让沈醉客气点,却被风息伸手拦住:


    “没事的,黎儿,这是我同你娘之间的事……说到底是我欠她的,我们的恩怨,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


    月光清冷如霜,映得水边的老槐树像是墨染的剪影。横生而出的枝丫上,一袭墨袍无风自动。


    仿佛冰消雪融,璇玑被强行抽离的神智与五感,总算在冰冷的空气中逐渐恢复清明。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枯木潭边。


    “为什么要将我带来这里?”恢复冷静后,她压下心头的悸动,仰头注视着高踞树上的那道黑影。


    月光恰好勾勒出黑袍微微掀开的一角露出的脸庞。


    与风黎房中画像里一般无二的美丽,眉目如画,带着中庭大家闺秀特有的温婉轮廓。


    但,也仅仅是这张脸了。黑袍之下偶尔显露的其他肌肤,尽是焦黑蜷曲、狰狞可怖的灼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白骨,与那张姣好的面容形成地狱与人间的残酷拼接。


    “为什么?”姚敏低低地重复着璇玑的问题,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喑哑、干涩,惊得栖息在老槐树枯枝上的数只乌鸦“扑棱棱”地飞起,在夜空中留下几道慌乱的暗影。


    “还能是为什么呢?”笑着笑着,姚敏却笑出了眼泪,“因为……”


    “这里……是我一生悲剧与不幸的起点啊。”


    她望着远处起伏的群山轮廓,仿佛陷入到什么久远的回忆之中。


    “……当年,耜军攻破朝灵城,黎儿刚出生不久,我抱着他千辛万苦渡江南下,本是想寻求幻花宫庇护,谁知半途遭遇山匪劫掠,狼狈不堪之际,‘偶遇’了当时还是白水寨少寨主的风息。”


    “他救下我们,承诺等战乱稍息,便设法送我们前往幻花宫,甚至归返中庭。我信了,在这陌生的寨子暂时安顿下来。但我没想到的是,风息以庇护之名,行囚禁之实,用虚情假意和寨子的规矩,一步步诱骗我、逼迫我,最终让我委身于他,成了他的夫人。”


    想到那一幕,姚敏不可抑制地咬牙:“我以为有了夫妻名分,或许能换来一点真心和自由,或许有生之年还能归乡。可我等到的是什么?!南荒与中庭因战乱和猜忌彻底隔绝,幻花宫闭门谢客!”


    “好不容易时局好转,我不死心,千方百计传信给安平郡的父亲,祈求娘家的援手。可父亲的到来,粉碎了我仅有的希望——一个自甘堕落、嫁与蛮夷、有辱门楣的女儿,早已被家族视如敝履。”


    说到这里,姚敏闭上眼睛,脸上有深切入骨的痛楚之色。


    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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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她才真正死了心,接受了自己或许毕生都将困在这十万大山,与虫豸瘴气为伴,与一个她从未爱过、且日渐察觉到其虚伪懦弱的男人同床异梦的事实。


    她将所有的情感与期盼,都寄托在风黎身上。


    至少,要护着他,让他离开这里。


    然而,命运连这最后的寄托都要粉碎。


    一场碧躅花失窃的阴谋,一顶莫须有的窃贼罪名,一场蓄谋已久的青桑之祭!


    当熊熊烈火舔舐她的身躯,当熟悉的寨民面孔变得狰狞,当她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丈夫风息,在所谓的“寨子利益”和“众人压力”下选择沉默、甚至默许时……


    她终于彻悟:自己这一生,从逃离故国开始,便步步皆是错,所遇皆非人!


    他们都说,这是她的命。一个流落异乡的女子,能得寨主垂青,安稳度日,已是福分,要知足,要认命。


    可她凭什么认命?!


    她所遇非人,被欺骗,被囚禁,被抛弃,最后还要被冠以污名,活活烧死在这荒僻之地,成为一具供人偶尔缅怀或唾弃的“艳尸”?!


    不!


    毁他所爱,恨他所珍视的一切。


    要他亲眼看着寨子倾覆,血脉断绝,一生心血,尽数化为她脚下这潭肮脏的、映不出月亮的死水!


    让他也尝尝希望燃成灰烬、珍爱之人面目全非、所有守护之物都腐烂发臭的滋味!


    这,才是她沉沦地狱十六载,积蓄了所有痛苦与不甘,从幽冥中爬回来,所要施行的、最为酣畅淋漓的报复!


    然而,听闻事情的前因后果,璇玑的眼神里并未出现和姚敏先前预想的同情或畏惧,反而是一种更为清醒、甚至带着审视的冷静。


    “我听到了你的苦难,姚夫人。”少女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风中显得清晰而平稳,“被迫离乡,受骗失身,遭家族抛弃,被诬陷献祭……这每一桩,确是人间的至悲至惨。我理解你心中的怨恨与不甘。”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迎上树上那双幽绿鬼火般的眼睛:


    “但这,并不是你今夜将我劫持至此的理由,更不是你散播疫病、荼毒生灵的借口!”


    姚敏一怔,眯起眼睛,颇为不善地注视着璇玑。


    璇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怒意与悲悯一并压下,声音里透出沉重的力量:


    “是,你痛恨风息,痛恨当年参与祭祀的寨民,痛恨将你视为弃子的家族……可此次因疟疾而死的,多是与你无冤无仇的普通寨民!他们之中,有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有辛勤劳作供养家庭的父母,有只求一片安宁的老人!他们何辜?他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你用更多无辜者的鲜血与魂魄,来浇灌你的复仇之火,这与当年将你绑上祭台的那些人,又有何本质区别?!”


    “理由?哈哈哈……”姚敏再次爆发出那嘶哑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扭曲的快意,“我可不在乎什么狗屁理由!世间的道理、公道、无辜?我活着的时候不曾得到半分,如今死了,还要这些虚伪的东西做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俯身,那张美丽与恐怖交织的脸庞在月光下更显诡异,幽绿的目光死死锁住璇玑,一字一顿,如同毒蛇吐信:


    “但我知道,你——是兆朝的皇太女,中庭未来的女帝。你的血脉,你的身份,便是最完美的‘理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积压十几年的怨毒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我故国已灭,亲族不认,可你不同,你你如果在南荒,尤其是在这白水寨出了事……兆朝那位铁腕的女帝,会如何?那些视皇权威严高于一切的朝臣武将,会如何?哈哈哈……大军压境,铁蹄南下,阻隔我归乡的沐澜江,将被双方战士的鲜血染红,困了我十余年的十万大山,将会变成中庭与南荒不死不休的战场!”


    她张开双臂,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拥抱即将到来的毁灭,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颤抖:


    “这么多年来,我靠着这股恨意维持一丝灵识不散,等的……就是这一刻!我要亲手点燃这引信,看着烽火燃遍南荒,看着我在乎的和恨着的一切,都在战火中化为焦土!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