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棉棉道：“那战奴呢？关于战奴阿四有没有透露什么？”


    迅猛：“战奴很稀罕，只有族长、副族长以及八个狩猎队长才有。黑痣就是狩猎队长之一，排行第八，别人也叫他八队长。族长手底下有四支战奴，副族长手底下有三支，八个狩猎队长各有两支，每支战奴约二十人。”


    柴棉棉神情一动：“祭司呢？祭司没有战奴吗？”


    迅猛摇头：“没有。”


    柴棉棉眉头微皱：“战奴的数量几乎等于黑罴部落的人口数量了。也就是说，黑罴部落通过掌握战奴，整体实力翻倍了。”


    迅猛点头：“我们进来的那座城门叫南门，南门附近是住棚户区的劳工奴隶；而战奴生活在北门，阿四说，北门是建了半地穴式木屋的，生活条件比棚户区好很多。”


    柴棉棉从鼻子里吐出一口气：“黑罴部落管理奴隶的方式，已经有模有样了啊。”


    “这也是我担心的。”迅猛道，“祭司，我们部落真的不搞奴隶制吗？”


    柴棉棉摇头：“不搞。我们不能光看贼吃肉，看不到贼挨打，谁知道黑罴部落发展成今天这模样付出了多少代价？奴隶制是黑罴部落的长处，如果我们盲目地学它，就要一直在它熟悉的领域里打它，输多赢少是必然的，也很难有翻身的机会，不划算。”


    她说着，走到了第二个摊子前面。


    第二个摊子卖的是各种各样打制磨好的石器，手艺不错，但柴棉棉没兴趣。


    第三个摊子卖的是骨器，第四个摊子卖的是兽皮，第五个摊子……柴棉棉一路走一路逛，将摊子上的商品尽收入眼底，没什么购买的欲望。


    第十一个摊子，摊主是一只黑熊，单是闻味道，柴棉棉便知道他和黑痣是一个部落的。


    他坐在兽皮上，背靠一块大石头，正在懒洋洋的打哈欠，模样漫不经心。


    柴棉棉视线落到摊子上，动作一顿：“这是什么？”


    摊主：“植物的种子啊，还能是什么？”


    柴棉棉蹲下来：“植物？那不是奴隶才会吃的低贱食物吗？你卖这个？”


    摊主嗤了一声：“我又没让你吃这个，你买回去让奴隶种了自己吃啊！”


    他勉强打起了精神，两条腿盘膝坐正了，带着些语重心长的口吻：“我告诉你，光让奴隶吃草，奴隶活不长的！花那么大力气把奴隶抓回来，结果没过两三年奴隶就死了，只能洗涮了吃一顿干巴巴的肉，不划算！”


    柴棉棉露出好奇的神情：“哦？那应该怎么做呢？”


    摊主道：“你把这些种子买回去，让奴隶种，种出来的植物让奴隶自己吃，你就少了一道需要养活奴隶的麻烦。这些植物长成以后，除了可以吃的部分，剩下的可以填充在屋子里保暖，你就又少了一道需要提供足够的兽皮给奴隶保暖、防止他们冬天冷死的麻烦。最后，奴隶种出来的植物就长在地里，怎么都藏不住的；你可以把种出来的东西全部收缴了，哪个奴隶表现得好就让他多吃一点，表现得差就让他少吃一点；这样奴隶就会变得很听话，你又少了一道管理奴隶的麻烦。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栗子握紧拳头，眼睛里迸溅出愤怒的光，种禾抓住他的肩膀，无声冲他摇了摇头。


    柴棉棉神情不变，只微微颔首：“听起来很不错。那你摊子上的种子，每种都给我来两包吧，你也是要盐吗？”


    摊主：“我倒是不缺盐，你有什么好东西吗？”


    柴棉棉沉吟片刻，道：“我有好东西，但你未必识货。”


    摊主伸手：“拿来。”


    柴棉棉看向迅猛，迅猛从旁边狼人背上的箩筐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巨大的兽皮包裹物，轻手轻脚地放在摊主面前。


    柴棉棉扯开系在兽皮包裹上的绳结，一点一点打开兽皮。


    “这是……？”摊主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将脸凑到了最近，惊艳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见兽皮之上，静静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瓷瓶。它造型方正，瓶颈挺直、瓶腹饱满，线条流畅又柔和。


    均匀的青灰色釉铺满整个瓷瓶，仿佛是天然浸润上去的色泽，阳光斜照过来，釉面泛着温润的柔光，又十分清亮。


    “这是我们部落特有的手工艺，瓷器，烧十炉窑才能得到这么一件的好东西。”柴棉棉屈起指节轻叩瓷瓶，“你听。”


    叮咚叮咚，声音清亮悦耳，犹如溪流潺潺，又宛若出谷黄鹂。


    摊主站起来，迫不及待地一伸手：“这瓶子我要了！我跟你换！”


    “欸，等一下。”柴棉棉挡住他的手，“既然你识货，便知我这是好货。你拿两包种子跟我换，我未免也太亏了吧。”


    摊主：“那你想怎么样？”


    柴棉棉看向他身后堆积的兽皮袋子：“我要你今天带来的所有种子。”


    摊主循着她的目光向后看，瞪大眼睛：“你也太贪心了吧！”


    柴棉棉：“我还觉得我亏了呢，换不换，不换拉倒。”


    摊主咬牙：“换！”


    奴隶的口粮算什么？若是能换得这样的一个瓶子，献给队长，那他的好处才是说不尽的！


    柴棉棉满意地站起来，偏了偏头，示意狼人们去搬种子。


    来黑罴部落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就完成了。


    柴棉棉心情极好地逛完了一圈摊子，又买了一些兽筋和比较罕见的石头，转身吩咐解散。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己去逛吧，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记住了，出门在外，尽量不要落单，也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如果有些地方黑罴部落不让你们进，你们走就是了。”


    狼人们纷纷点头，四下散开。


    柴棉棉看向迅猛方知画等人：“至于我们，就来摆摊吧。”


    阿四好奇道：“摆摊？您是要售卖那个…瓷器吗？”


    柴棉棉摇头：“瓷器贵重又难以运输，这次过来我总共也没带几件，不可能摆摊售卖的。我要卖的是另一件手工艺品。”


    阿四：“是什么？”


    柴棉棉拍拍盛放瓷瓶的那个箩筐：“竹编背篓。”


    她介绍道：“在我们部落附近，生长着一种特别的植物，叫竹子。把竹子剖开，用特殊的手法处理过，就能编制成这样的背篓，可以背在背上，随身携带很多东西。”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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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拿起那个箩筐仔细打量，眼睛越来越亮：“这确实是一个好东西。竹子，我们这里见不到呢。”


    柴棉棉笑道：“竹子特别喜欢雨水，一遇到春天下雨就长得特别快，估计是这边天气寒冷又雨水比较少的缘故，竹子比较少，你们也就见不到。”


    阿四若有所思般点点头：“我明白，就像成片连绵的森林一样，这边也是比较少见的。”


    柴棉棉在广场最外圈的摊子尾巴那里选了一块地方，铺上兽皮，放上竹编背篓，开始摆摊。


    摆摊到傍晚，交换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眼看天快黑了，便收拾东西回石屋。


    吃过晚饭，阿四过来禀告：“棉棉大人，迅猛大人，黑罴部落邀请的所有部落都已经到了，明天上午召开联盟会议，到时候我领您二位去。”


    终于要开会了吗？


    柴棉棉精神一振，点头道：“好。”


    这天晚上，四散出去的狼人们将打听的消息全部集中在柴棉棉这里，柴棉棉将黑罴部落石头城的布局完善大半，也对黑罴部落的领导人物们有了初步的了解。


    同时，黑罴部落的领导人物们也在对这次参加会议的六个部落进行实力和财力评估。


    “灰狼部落，这个部落离我们部落很远吧，为什么要邀请它？”黑罴族长道。


    “我们部落的逃奴两次消失在那个地方，今天夏天我们派人去要，他们不给，言语间很强硬，似乎底气很足。我便做主，请他们过来参加会议，看一看我们部落的实力。”黑罴副族长道。


    黑罴族长沉吟片刻，道：“这个部落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黑痣叫手下搬上三样东西，赫然就是柴棉棉今天与人交换过的瓷瓶、竹编箩筐以及盐。


    “这个部落出产的东西都蛮漂亮的。”黑罴族长摸一摸瓷瓶，又拿起竹编箩筐看一看，眼睛里虽透着喜欢，却并无多少认真之色。


    直到他看到兽皮袋子里的青盐，目光一凝，伸手抓了一小撮细细捻动：“盐？比我们部落的成色还好几分，他们哪里来的？”


    黑痣：“据我的奴隶说，他们是用瓷瓶跟游商换的，自己也不多，只换过一两回，后面便不肯换了。”


    黑罴族长：“游商？”


    黑痣点头：“据他们说，游商就是身上携带着货物游走四方，与各个部落进行交换，他们遇到的游商是一队鸟兽人。”


    黑罴族长摸了摸胡子：“听起来倒是颇为合理。”


    副族长：“这么说，他们应该是没有盐湖了？”


    黑痣道：“今年夏天我过去的时候，略略查探了一下这个部落周围的环境，不像是能出现盐湖的样子。”


    黑罴祭司也捏了一小撮盐：“这些盐的颜色偏青一些，而且里面没有细砂，的确不像是从盐湖里采集得来的。”


    黑痣点头：“他们那里竹子很多，我看见过很多竹编工具，还看见过几个炉窑，想来应该是烧瓷器的。”


    黑罴族长评估道：“看来这个灰狼部落威胁性不高，只是偏居角落，不知天高地厚，明天我们震慑一番，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听我们部落的话做事就好。”


    众人齐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