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印刷术
作品:《女国公从烧窑开始[武周]》 还没说完,萧行雁就看到眼前青年的拳头硬了。
“???”
她刚刚说什么了么?
“何不食肉糜!”
看着眼前的青年紧握着拳头,窝窝囊囊走了,萧行雁又是一脸问号。
她不可置信的转头:“他没事吧,我刚刚说什么东西了吗?”
“……并非如此,只是书籍贵重,轻易不得。”就连他能把书铺开起来,也是家中存书许多,他在家守孝又无事可做,才抄了许多书。
萧行雁有些迷惑:“印书……”
她突然不说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雕版印刷好像是在晚唐时期才被普及的。
另外,当初周沛萍说得用针线活换来书籍的话,便显得尤为可疑起来。
再另外,明明是村里普通人家,却能拿出那么多书的邻居也很可疑。
这些点萧行雁之前没想到,也从来没多想。可此时此刻经由外界亦提醒,统一被串联起来,萧行雁才发觉其中究竟有多可疑。
她沉默片刻:“我想想办法吧。”
“???”唐澄霜神情疑惑:“……什么?”想什么办法?又为什么想办法?
还没等他问出来,萧行雁就背着自己装颜料的小包裹回去了,留下他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
所谓寒门难出贵子,不是说穷苦的人就傻。
只是在知识价格尤为高昂之时,常人也难以支付起读书的费用。
除了笔墨纸砚和拜师所需银钱外,因为没有印刷术,书籍价格高昂,普通人买不起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华夏历史上,也是直到晚唐时期雕版印刷普及,书籍的价格被打下来之后,寒门书生才真的多了起来。
也是基于此,宋朝时期才会有如此寒门志士。
至于活字印刷术虽说宋朝时已经被发展出来,但真正普及也是在明清之时,或许也是因此,明清之时农民出身的穷书生才愈来愈多。
当然,无论如何说,此时书籍造价是极为高昂的。
萧行雁背着颜料回了自家之后,先是去了周沛萍的院子。
周沛萍正在做绣活,看到萧行雁来了,这才下意识将手中绣的半成品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怎么了?”
萧行雁素日里很少主动来找家长。
“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萧行雁看着周沛萍,眼神探究:“阿娘,当时你给我那箱书,真的是用绣品换的吗?”
“确实。”周沛萍没忍住问道:“这么些年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问这些事了?”
见周沛萍脸上神色不似作假,她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来:“阿娘对当时咱们那家邻居了解的多吗?”
听闻此言,周沛萍眼神闪了闪:“不算多,他们家是突然搬到咱家又突然搬走的,怎么了?”
萧行雁点点头:“原是如此。没事,只是今天突然发现一些事。”
她没急着说书的事情,而是道:“书籍价格高昂,当年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谢谢对方。我之前从没多想,今日听人聊起时才想到此事。”
她斟酌着开口:“我开始很害怕阿娘当初又为了我变卖了家中财产,如若不是,那大概便是当初邻家阿叔好心了。”
周沛萍暗暗松了一口气:“那是要好好谢谢人家。”
萧行雁眉眼又弯起来,看向周沛萍:“阿娘对那邻家阿叔又了解多少,我看谢人呢时能不能投其所好一下。”
“这我当真不清楚。”周沛萍这话说的是实话。
她和那人虽然都算得上是探子,但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何况对方级别一直比她高。
当初那人主动找上她,说要留一箱书给萧行雁时,她心中也是震惊的。
萧行雁似是有些无奈:“那好吧,我回去再琢磨一番。”
确认了周沛萍和当初那邻居身份确实不简单,萧行雁反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难怪当年武曌会注意到不过升斗小民的她。
若是周围有武曌派来的探子,那便解释得通了。
至于周沛萍的身份萧、宋夫妇是否知道,萧行雁心想,往后怕是还要暗中询问一番。
脑中思绪万千,萧行雁再回过神时已经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抛开其他想法,快步走进房间,铺开纸张,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活字印刷最重要的一个是活字,一个是固定活字的板,再有便是合适的墨水。
活字萧行雁计划用陶瓷制出,再以榫卯结构作为固定方式,活字为阳,木板为阴,这样基础便做好了。
只有墨水……
萧行雁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水。
“白霜!”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人,怎么了?”
萧行雁抬头看着门口的白霜:“你去走一趟吧,我想见见白鹭,问些事情。”
白霜松了一口气,她刚刚还以为萧行雁有什么事情,毕竟萧行雁没事时很少叫人。
“喏。”白霜眨眨眼,又缓缓退开了。
萧行雁看着自己手上的纸张发起呆来。
片刻后,她将这纸团成一团,重新提笔蘸墨。
.
随着白鹭来得,还有一个坏消息。
白鹭神色交际,踏入房间后看了一眼周围,转身阖上了房门:“大人,外面传得越来越过分了。”
“?”萧行雁将笔洗干净,正朝着架子上挂,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指尖轻轻擦着笔杆:“传了些什么?”
笔杆再架子上晃了晃,萧行雁看着白鹭,微微抿唇:“还是之前那些?”
“不是。”白鹭眉头微微蹙起:“又在咱们传出去的话里添油加醋,还说大人您是异端,不读圣贤书,却将杂经吃得透彻,想来是早有异心。”
“???”萧行雁有些迟疑:“什么杂经?”
“是……就是……”白鹭有些说不出来,她文化有限,认字下来已经是极限了,只听过一耳朵的书却是记得不太清楚。
此刻她想不起来,急得额头上也冒出冷汗来,眼眶也有些发红了:“好像叫什么管子?”
“《管子·牧民·六亲五法》?”萧行雁眼神微凝:“是这个么?”
“对!”白鹭猛地松了一口气:“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萧行雁笑了笑:“怎么就成了杂经……”
不过想来也是,自从汉武帝之后,其余百家都被弃之不顾,唯有儒经大行其道。
哪怕经历那么多年,甚至如今风气带着胡风,也改变不了儒家一家独大的局面。
但《管子·牧民·六亲五法》分明是春秋初期管仲的治国思想,就是孔孟之言也远在其后,其内涵盖了百家之言,是子部法家的经典文献,怎么就成了杂经?
甚至武曌本人重视法治,《管子》作为法家经典,不仅不会被轻视,反而因其富国强兵、尊主安国思想十分被重视,虽不在科举范畴,却是官员治国理政的重要参考书。
怎么看都绝对算不上杂书。
武三思就算真想要针对萧行雁,也绝不会用这种说法。
萧行雁心中顿时警觉,她踱步两圈,突然动作一顿,转身看向白鹭:“你去找找你当时的那些伙伴,看看能不能查出这话是谁说的,对方目的不明,尽早查出来。”
“喏。”
“对,还有……”萧行雁快步走到桌子边,将自己刚刚画好的图递给白鹭:“我想用此法刊印书籍,但不知此物可用什么墨水,你去找找。这个不着急,先查清流言来源。”
“喏。”
.
白鹭的动作很快,第二日下午就带来了准确的消息。
“大人,是从摘星楼一群书生嘴里说出来。”
“书生?”萧行雁放下手里正摆弄着的墨汁:“知道身份吗?”
“大都是世家子弟,有一些似乎是明年春闱要去应试的举子。”白鹭思索片刻:“大人,要不要堵住他们的嘴?”
“暂且不用。”萧行雁思索起来:“正儿八经的举子不会轻易说这些,只怕是有人故意这样说的。”不过究竟为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不用管他们,流言遏制一下,我以不变应万变就是。”萧行雁摆摆手。
白鹭点了点头:“那大人你让我找的东西……”
萧行雁笑起来:“这个也暂时不用了。叶芜前两日送来了些东西,我看其中有些合适的,我先试试比例。”
她袖子捋到手肘,手中的墨团已经类似于印泥质地了。
“只可惜价格还是太贵。”萧行雁将纸张按在泥字上,再拿起时,清晰的字迹便印在纸上了:“到底还是用墨水更划算。”
……
流言比萧行雁想象得来的还要更加凶猛。
待到萧行雁恢复上朝那一日,朝中便开始有人攻讦她了。
“听闻萧少监案头常置《管子》,前几日更是将其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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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而出,想来是细细研读过的。大人不读《臣轨》,却看《管子》,又是意欲何为?”
萧行雁倒也早有预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我也就说了那一句而已。而且你吃住我床底下了,还是扒我家墙头了?怎么我读什么书不读什么书你也知道呢?”
“荒谬!”攻讦那人涨红了一张老脸,一张脸跟皱了的橘子皮似的,眉梢的眉毛还在一抖一抖:“这简直是污蔑!”
“你急什么?”萧行雁斜着眼,睥睨着他:“我只是在怀疑而已,若非如此,你又怎么会知道我读什么书,看什么东西?”
“自然是你家仆从传出来的。”
“但我家除了官府配置的人,剩下的一共也没几个人,我身旁也从不让人侍奉。大家也都知道的,我之前是过过苦日子的,不喜欢让人在我身边伺候着。”
“……”众人一时有些无言。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人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冷笑起来。
“那你说有就有吗?”萧行雁直接反问回去:“你说我说没有就没有是谎话的话,那你说有就有是不是也是谎话呢?”
她这话说的绕口,众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儿。
尤其是曾经李唐皇室留下的旧臣,都忍不住斜着眼竖着耳朵,认真听起来。
怎么他们当时就想不到这样辩解呢。
“你,你,你!”说话这人结巴着看向萧行雁:“你简直不知礼义廉耻!”
“这关我什么事儿?”萧行雁这下是真心疑惑了:“前面我说的哪句话和礼义廉耻能挂得上钩?”
“你这人没脑子吗?还是说你脑子里纯是养蝇虫的?”
众所周知,如今蝇虫大都生在腐地,尤其是粪池中,萧行雁这句话不就是变相说他脑子里都是屎吗?
众臣都不由得侧目,看向口出恶言的萧行雁。
好会骂啊……
众人不由得心生艳羡。
这人哑然片刻,立刻又被萧行雁带偏了:“自然是你说老朽扒墙头——”
“这要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干看,就是你不知礼义廉耻,我就是个受害者而已。我只是把怀疑说出来了,我就是不知礼义廉耻了吗?”
一时间,朝中寂静。
开口之人又实在想不到话来反驳萧行雁,片刻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休要转移话题!我们分明是在说你只看《管子》不看《臣轨》之事!”
“你看见了吗?”萧行雁淡定反问:“你怎么就知道我只看《管子》不看《臣轨》,有证据吗?”
这人下意识朝着人群中看去。
见他视线落在那一片,萧行雁也看过去,又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不由得冷笑一声:“我说呢……”
她话没说完,却给人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这人刚刚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根本没来得及掩饰,自然也有人看到了这御史的动作。
这御史看向的分明是来俊臣!
也有人恍然,这就不奇怪了,来俊臣和萧少监是老仇家了。
这人视线不加掩饰,武曌自然也没错过,她看向来俊臣,神色深深:“来卿你有什么看法?”
“回禀陛下。”来俊臣抬步上前,双手举过头顶,恭敬行礼:“臣也只是于坊间吃酒时听闻有书生言辞激烈,这才信以为真,后来与程大人一同外出时偶然提过一嘴罢了。”
被叫程大人的御史脸皮不由得抖了抖,正欲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事实似乎确实是来俊臣说的那般。
他橘子皮一样的脸皮抖得更厉害了。
——他这是被来俊臣当成了刀,还是一把随用随弃的刀。
看着来俊臣游刃有余的模样,他脑中轰然一片,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他突然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叩首,颤颤巍巍认错:“臣…臣一时糊涂,误信谗言,诬告萧少监。今查实无罪,臣罪该万死,甘受斧钺!”
“臣对大周忠心耿耿,萧少监一事,臣愿详查,将功补过。”
他跪伏在地上,武曌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萧行雁:“萧少监,你可真得不曾读过《臣轨》?”
“《傅子》曰:''言出于口,结于心。守以不移,以立其身,此君子之信也。''故为臣不信不足以奉君;为子不信不足以事父。故臣以信忠其君,则君臣之道益睦。”
她倒是没辩解,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几张纸页,垂眸开口:“伏惟陛下所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