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作品:《平平无奇一空腔

    ☆、远程传输


    过了一会儿,消化完“虽然没脑子,但这真的是个人类”以及“自己可能也被影响得说话不过脑”等事实后,辛远又问:


    “常言说,吃啥补啥。


    “你没了脑子后,会特别……渴望吃脑花吗?


    “尤其向往吃人脑?”


    岳矢:


    “不要迷信。


    “无论吃下什么东西,都会进入胃里被消化,不会以其原始形态出现在相关部位。


    “所以,有脑子的人吃猪脑不会变得更聪明。


    “吃核桃也不会。


    “没脑子的我吃了猪脑后,我的颅腔内依然空空荡荡,并不会增加哪怕一根血管。


    “不过我必须承认,我曾产生过与你相似的想法,并实际尝试过。


    “但连续三天每天吃一副脑花,除了让我之后好些天一想起脑花就反胃外,没有任何效果。


    “我对人脑没有丝毫异常食欲。


    “在我吃猪脑吃反胃的那些天,我看到人脑图片也同样会产生反胃感。”


    说着岳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然后在辛远骤然警惕起来的瞪视中,她又将手放下,说:


    “如果你已经完全相信‘我丢失了脑子、正在找脑子’这件事,不再把这当作你的幻觉,我并不用反复给你看证据。”


    辛远:


    “合着我两次看你的空颅腔都是我自找的?


    “要是在你第一次说起时我就接受了你失去脑子这件事,你就不会对着我扯开头盖骨?”


    岳矢:


    “应该还是会至少扯开一次吧。


    “如果你完全不看证据就表达了相信,我会觉得你在敷衍我。”


    辛远:


    “我不懂上班,所以你说上班不用脑子我也只能相信。


    “但我与人沟通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我确定,你这种遣词造句,还有与我的问答,必须用到大脑。


    “科学地说,没了大脑你应该从根本上失去语言能力、对外界信息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也无法行走。


    “顶天了大概只能瘫在地上维持呼吸心跳。


    “确实,人失去大脑后,身体还会剩下一些基础的功能,所以对于‘脑死亡后人算不算死亡’才会有争议。


    “但可以肯定的是,没了大脑的人类基本等于不会动弹的摆件。


    “上世纪有一段时间用脑叶白质切除术来治疗精神病。


    “那还不是摘除整个大脑,只是破坏一小点。


    “而结果却是,做了那个手术的人大量变成了白痴。


    “别说像你这样跟人交流,就光是坐着不动,其他人也能看出这人的不正常。”


    岳矢:


    “其实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思考的同时我还思考了我为什么能‘思考’。


    “我的看法是,我的大脑离家出走后,并没有完全断开与我连接。


    “就像我把我的头盖骨从我头顶扯开后,只要我一松手,头盖骨又会完美地、没有丝毫偏差地回到原位。


    “我认为在特定条件下,我的大脑也能这样完美回归。


    “而能实现完美回归,就意味着我的大脑以及头盖骨,在脱离我期间,与我依然有联系。


    “可以认为是,我与暂时脱离我的它们之间还存在连接线。


    “正是这连接线让我在大脑离开我的情况下,依然能部分使用大脑的功能。


    “相当于一条网线吧。


    “我身体接收到信息后,通过这网线将信息传输给远处的大脑。


    “大脑处理完信息得出结论、指令后,又再通过这网线将它们传输给我的身体。


    “于是我就能表现得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但毕竟一切信息处理都得通过网线,有时信号不好,或者数据量太大,处理过程就会出现问题。


    “这时我就会表现得迟钝、傻乎乎、不够正常人等。”


    辛远:


    “你这份思考相当深入,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理解。”


    岳矢:


    “因为你刚刚才真正接受我没脑子的事实,自然来不及深入思考。


    “我是从发现自己丢失了脑子后就开始想这事了。


    “一天思考一点,持续思考几十天后,当然多少有点成果。”


    辛远:


    “你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没了脑子的?”


    岳矢:


    “就在与你见面之前的一周。


    “具体地说是我与前房东闹翻的第二天。


    “那一天在晚上入睡前我的脑袋感觉还和往常一样。


    “而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突然觉得脑袋好轻。


    “我下意识去摸脑袋,接着莫名感觉,我可以揭开我的头盖骨。


    “然后我就揭开了。


    “再之后我便在镜中第一次看到了我的颅腔。


    “要看清还怪不容易的。


    “我用了两面镜子才拼凑出合适的观察角度。


    “不像给你看这么方便。”


    辛远:


    “……”


    岳矢:


    “你有空帮我拍一段我颅腔的视频吗?


    “我自己总是拍不好。”


    辛远不想接这个茬,于是切换话题:


    “请问,除了我之外,你还给其他人看过你的颅腔吗?”


    岳矢:


    “没有。


    “目前,只有你与我自己看过。”


    辛远:


    “为什么?


    “我是说,那天你与我只是第一次见面。


    “顶多你提前从赵阿姨那里知道了一些我的情况。


    “但本质上,当时你与我就只是陌生人。


    “你为什么会敢于给我看这么一个大秘密呢?


    “如果说你根本不把这当作秘密、不觉得需要隐藏它,那么你失去脑子一个多月来,又怎么会只让我一人看到?”


    岳矢:


    “不知道。


    “我见到你、从你身上闻到我脑子的气味时,就感觉可以给你看。


    “感觉在你面前这不需要保密,只需要烦恼如何让你相信。


    “但面对其他人时,我感觉不需要给他们看。


    “并不是出于保密意识,而就只是感觉他们没必要知道。


    “反正知道之后他们也不能帮我找回我的脑子。”


    辛远:


    “那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儿给你找回脑子啊。


    “你说我与你的脑子相遇过、近距离接触过,但那天在见到你之前,除了涮火锅的猪脑花外,我真的没见过任何脑子。”


    岳矢:


    “没关系。


    “刚失去脑子时我有点慌,但现在我并不着急找回脑子。


    “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没脑子的生活。


    “甚至开始觉得,没脑子的生活比有脑子的更轻松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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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发现,生活中的很多事情根本没有思考的必要。


    “很多思考除了自寻烦恼外,并无价值。


    “我现在寻找我脑子的最大理由是,担心它在外被别人或别的动物当脑花吃掉。


    “也不知道它孤零零一个脑子,没脚没手的,怎么活动,怎么避雨,用什么补充能量。


    “我查到有研究说大脑会消耗人体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能量。


    “我相信正如大脑会远程传输给我思考结论,我身体吸收的能量应该也有一部分远程传给了大脑。


    “但有传到百分之二十以上吗?


    “失去大脑后,我确定我的食量是变小了的。


    “再算上传输途中可能发生的能量损耗,于是,我那在远方的大脑,能量还充足吗?”


    辛远感觉岳矢的这份忧虑很有道理。


    不过辛远更担心一个脑子在外蹦蹦跳跳,会吓到无辜路人。


    岳矢:


    “我说的这些应该都是我的脑子远程传输给我的思考结论。


    “但可能是因为思考的过程很复杂,所以我的脑子只传了结论来,省略掉了过程。


    “或者它其实传了过程,但中途发生数据丢失,导致我没能接收到。


    “总之,结论应该是可信的。


    “我的脑子完全没必要骗我不是吗?”


    辛远:


    “你的脑子都已经抛下你流浪到不知何处去了,你还这么信任它?”


    岳矢:


    “仿佛对渣男痴心不悔的恋爱脑少女?


    “这好像是绝症?


    “那就不用指望治疗了。”


    辛远:


    “……除了我之外,你还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你脑子的气味吗?”


    岳矢:


    “没有。


    “这可能也是我感觉没必要告知其他人我没脑子事实的原因。


    “是我的脑子先判断你可信、在你身上留下它的气味,我才一见面就对你产生了信任感。”


    辛远听着觉得慎得慌。


    辛远:


    “有没有可能你的脑子在其他人身上也留下过气味,只是因为你没有及时与那些人碰面,所以他们身上的气味在被你注意到之前便消散了?”


    岳矢:


    “也有可能。


    “这方面我唯一的经验是你。


    “当我注意到你身上的气味时,你与我的距离大概百多米。


    “宽松一点,按两百米算吧。


    “自我丢失脑子后,与我距离近到这个程度的人,数量其实也不算少。


    “但都集中在公司、租房,以及二者之间的路线上。


    “我一直没有再闻到可能说明,我的脑子活动时避开了这些区域。


    “它不想被我找到。


    “不想回到我的颅腔内。


    “那一天我之所以能在你身上闻到它的气味,大概是因为我加班完回家的路上突然特别想吃一家店的东西,所以绕路来到这附近。


    “到了那家店后,我突然意识到这店的位置与我准备新租的房子很近。


    “于是我临时决定吃完东西后顺便亲眼看看周边环境。


    “如果运气好你在家,还能顺便提前跟你谈租房的事情。


    “这个行程并不在我脑子预计的范围内。


    “甚至在我走出公司、产生想吃东西的念头之前,可能我的脑子已经与你完成了相遇。


    “所以它才没能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