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这皇后我不当了
作品:《绝症娘娘挺孕肚跑路,皇上和权臣悔疯了》 “昭宁?”
孟夫人这一声唤得极轻,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姜昭宁指尖微颤,广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抬眼望向萧景珩,帝王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茶盏,面上看不出喜怒。
但姜昭宁太熟悉他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有比平日更深的眸色,都在昭示着他的不悦。
现在开口,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可孟夫人频频投来的目光着实是令她如芒在背。
最终,姜昭宁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道:
“臣妾……备了些歌舞助兴,还望陛下赏脸一看。”
话音落下,便瞧见萧景珩终于抬眼看她,可那双凤眸里却凝着寒霜,不冷不热的说了句:“皇后倒是有心。”
这语气中的讽刺让姜昭宁心头一紧。
他不高兴。
但姜昭宁还是得硬着头皮,劝道:
“陛下近日政务繁忙,连日操劳,臣妾听太医院的人说,丝竹雅乐最能舒缓心神。今日教坊司恰好有新排的曲子,若陛下得闲一观,于龙体调养也是极好的。”
顿了顿,她又柔声补充:“况且诸位妹妹也都盼着能开开眼界。”
殿内一时间陷入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萧景珩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姜昭宁几乎要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辨不出情绪:
“既然皇后开口,那便看看吧。”
话音方落,孟夫人和孟清歌便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晨露未晞,殿外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
忽然,弦音乍起,如珠落玉盘般脆亮。
十二道杏红身影自殿侧悄然滑入,纱衣薄如蝉翼,随着旋身的弧度扬起层层叠叠的浪,袖角银线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水袖漫卷时,廊下忽有金铃轻响,叮咚声混着琵琶的颤音漫过来。
一道石榴红身影踩着节拍转出,裙摆扫过地面时,缀在边缘的金铃串成流动的星河,每一步都摇落细碎的响。
她臂间披帛如晚霞拖曳,转至殿中猛地旋身,纱裙绽开如盛放的花。
鬓边金步摇随动作轻晃,流苏扫过颈侧时,那双含着水光的眼恰好抬起来,眼波先落向御座的明黄帷幔,才缓缓漾开笑意。
姜昭宁望着殿中的歌舞,目光有些飘忽。
崔令仪的舞姿确实精妙,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连最严苛的教坊嬷嬷都挑不出错处,可见是下了苦功夫的。
可越是完美,在这场明显别有用心的“偶遇”中,就越显得刻意。
所以,他们的谋划十有八九是要失败的。
“咳咳……”
见姜昭宁走神,孟夫人刻意低声咳嗽了两声,提醒她赶紧进言。
姜昭宁对上孟夫人那双满是催促的眼睛。
无奈之下,她只得转向御座。
萧景珩唇角仍挂着那抹惯常的笑,可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像是凝着冰,
她深吸了一口气,
“陛……”
刚吐出一个字,萧景珩猛然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乐声戛然而止。
崔令仪踉跄了一下,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
“昭宁?”
孟夫人朝姜昭宁使了一个眼色。
可萧景珩却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看的姜昭宁遍体生寒,
随后,萧景珩径直离开。
众人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楞在原地。
只有姜昭宁知道,萧景珩头也不回地离开,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便是最直白的拒绝。
“恭送陛下。”
满殿命妇、妃嫔齐齐跪伏,额头抵地,直到萧景珩踏出殿门,脚步声彻底远去,众人才敢缓缓起身。
瞧见萧景珩离开,孟清歌的脸色难看至极,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连指节都泛了白。
孟夫人站在她身侧,面色也没有好看到哪儿去。
“贵妃娘娘,嫔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殿内的夫人们惯会察言观色,见贵妃神色不虞,立刻寻了由头告退,生怕触了霉头。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离开。
姜昭宁也转身欲走,可还未迈出两步,孟夫人就已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昭宁!”
孟夫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你不是答应过,会替我们开口的吗?可为什么陛下突然离席了?”
姜昭宁垂眸,目光落在孟夫人紧握自己的手上,那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生疼。
她缓缓抬眸,语气平静:“我是答应过,但前提是,你们得听我的安排。可你们呢?自作主张,自作聪明的安排了这么一出,那你们就该想到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孟夫人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姜昭宁轻轻抽回手,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陛下没有看上你们送来的人。”
可孟夫人仍不甘心,急声道:“可崔家女儿才貌双全,他怎么会看不上呢?再者说了,崔家女若能入宫,对贵妃也有助力……”
“母亲,”姜昭宁打断她,眼底泛起一丝疲惫,道:“你当陛下是你的傀儡吗?你想要往他身边塞人,他就照单全收?”
萧景珩如今朝中对孟家已有微词,他们却偏要在这时候塞人进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孟家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吗?
依照萧景珩的脾气,他怎么可能同意呢?
孟夫人一噎,反应过来之后,急切地抓住她的衣袖:“可你是皇后啊!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
这些理所当然的话,听得姜昭宁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要抽回手,崔令仪却婷婷袅袅地走上前来,福了福身:
“娘娘,臣女记得,若是按旧例来算,下月宫中就要选秀女。您是皇后,若您向陛下提议,想必陛下定会同意,臣女也可有入宫的机会。”
姜昭宁侧眸看她,目光如霜:“崔姑娘,陛下已经三年未选秀了,你是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让陛下为你破例?”
崔令仪不慌不忙又行一礼:“臣女人微言轻,自然不敢妄想。但娘娘贵为中宫,若肯垂怜……臣女入宫之后,自当感恩戴德,尽心侍奉。”
“够了。”
姜昭宁不想再听下去,冷声打断,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还没迈出两步,衣袖就被孟夫人猛地拽住。
孟夫人死死攥着她的衣袖,通红的眼睛里泛起泪光,竟要朝她跪下去:
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昭宁……就当娘求你了……”
说着竟要往下跪,“你妹妹在宫里过得艰难,若有崔家姑娘帮衬……”
“母亲!”
姜昭宁急忙去扶,却被孟夫人用力挣开。
她从未见过这般固执的人,一时竟拦不住。
眼瞧着孟夫人就要跪下来了,贵妃见状立刻扑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孟夫人,眼泪说来就来:“你连母亲这样相求都不肯答应吗?”
两个人抱头痛哭。
崔令仪也不失时机地添油加醋:“娘娘,这事对孟家,对贵妃娘娘,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你何苦……”
三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姜昭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孟夫人的下跪,贵妃的控诉,崔令仪的逼迫,全都化作锋利的针,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她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再睁眼时,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好,我试试。”
这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孟夫人如蒙大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贵妃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住母亲,低声安慰。
崔令仪则乖巧地立在一旁。
姜昭宁看着她们,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
而她,只是被推出去冲锋陷阵的棋子。
她缓缓转身,独自走出大殿。
身后,欢声笑语隐隐传来,热闹得刺耳。
热浪拂面,姜昭宁仰头,望着深宫高墙围出的四角天空,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涩意。
她的母亲,她所谓的家人,从未考虑过她的处境。
他们只在乎她这个“皇后”还能榨出多少价值。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冰凉。
——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宫道,青石板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姜昭宁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只觉脚下发飘,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蝉鸣声刺耳,与脑海中那些虚伪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姜昭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御书房的。
回廊下,王德顺正拿着拂尘指挥小太监们调整遮阳的竹帘。
一抬眼看见皇后娘娘独自走来,脸色煞白,连忙小跑着迎上前。
“娘娘!”
他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大暑天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可要奴才去通传?”
姜昭宁被这声音惊醒似的,睫毛轻颤。
御书房的门窗都敞着通风,透过雕花窗棂,能看见里面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正在批阅奏折,连午膳时分都不曾休息。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哑:“去禀报吧,就说……本宫有要事求见。”
王德顺应了声“是”,快步进了殿内。
御书房里,冰块在铜盆中缓缓融化,带来丝丝凉意。
萧景珩执笔的手稳健有力,朱砂御笔在奏折上勾画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陛下,”王德顺跪在阶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
笔尖突然一顿,一滴朱墨在奏折上晕开,像极了溅出的血珠。
萧景珩冷笑一声,眼底寒意骤生,语气讥诮道:
“都追到这儿来了,就这么迫不及待,非要朕收下她孟家送来的人?”
王德顺不敢接话,只垂首静立。
片刻沉默后,萧景珩终究还是搁下笔,冷声道:“让她进来。”
“是。”
王德顺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退出去传话。
殿外,姜昭宁静静站着,热风卷着荷香拂过她的衣袖,显得格外单薄。
“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王德顺轻声道。
她微微颔首,抬步迈入御书房。
殿内比外头凉爽许多,却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萧景珩端坐在龙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眼看过来时,那双眸子比殿内的冰块还要冷上三分。
姜昭宁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知道,此刻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为娘家谋利的说客罢了。
可她别无选择。
“皇后有什么事要跟朕说?”
萧景珩的声音传到耳中。
她悄悄抬眼,正对上他阴沉的脸色,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怒意让她心头一颤,下意识就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强自镇定地开口:“陛下,臣妾今日来,是想说说选秀的事。”
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按祖制,下月该是选秀的日子了。宫中嫔妃不多,为了繁衍子嗣,臣妾想着,今年是不是该……”
萧景珩手中的朱笔突然一顿。
他抬眼看她,眼神冷得骇人。
她竟真敢来给他说这个?
刚刚她联合众人要往宫里塞人的事,他还没找她算账,她倒好,如今亲自来当这个说客?
竟能这般冠冕堂皇地来劝他纳新人?
不知怎的,萧景珩忽然想起贵妃跟他说的话,心头蓦地一刺。
是啊,若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会舍得往他身边塞别的女人?
可姜昭宁倒好,不仅要把崔家女往他龙榻上送,还要借着选秀之名塞进更多女人。
“咔嚓”一声,手中的朱笔竟被他生生折断。
姜昭宁吓得呼吸一滞。
她从未见过萧景珩这般失态。
往日里他再不悦,也不过是冷着脸不说话,何曾像现在这样连笔都折断了?
墨汁溅在奏折上,像泼开的血。
萧景珩盯着她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那目光里除了愤怒,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的凤印不是都交给贵妃了么?”萧景珩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刺骨,“选秀这种事,还轮得到你来操心?”
姜昭宁心头猛地一揪。
这话里的讥讽太过明显,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这是在说她占着后位不做事?
“若是陛下觉得臣妾不配做这个皇后,”她声音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臣妾可以自请废后。”
“你说什么?”
萧景珩猛地站起身,案几被撞得“哐当”一声响。
他死死盯着她,眼中风暴骤起:“姜昭宁,你再说一遍。”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姜昭宁怔怔地望着萧景珩猩红的眼角,心头一片茫然。
她明明已经顺着他的意思了,为何他反而更生气了?
姜昭宁不明白,只是顺从的重复道:“这个皇后,臣妾不做了。”
“砰!”
萧景珩扬手一扫,案上的奏折、文书、朱笔全被扫落在地。
纸页纷飞间,殿外的王德顺慌忙推门进来,关心道:“陛下……”
“滚出去!”
王德顺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却隔不住满殿翻涌的戾气。
萧景珩几步逼近,玄色龙纹袍角扫过散落的纸页。
姜昭宁连连后退,后腰猛地撞上冰凉的龙案,退无可退。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指节勒得她骨头生疼,像是要将那截皓腕捏碎在掌心。
“为了往朕身边塞人,连皇后之位都可以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