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97(新) 保媒
作品:《一日看尽长安花》 第二日有早朝,卢铉天未亮便要出门,蔺知柔睡眠浅,他一动立时就醒转过来。
昨夜多饮了几杯,宿酒上头,这时还有些晕乎乎的,卢铉见她脸色苍白,劝她再睡会儿,蔺知柔却已没了睡意,起身披衣:“睡不着了,正好起来送送师兄。”
卢铉便道:“一起用些热汤热粥也好。”
两人一起在邸店用了早膳,蔺知柔把师兄送到坊门外,天色仍旧昏黑,街衢笼罩在晨雾中,点点火光漂浮在雾气中,是上朝官吏的火把和灯笼。
卢铉与师弟道别,跨上马背,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勒住缰绳回身道:“师父正月末回长安,我打算设一席替他洗尘接风,你会来吧?”
蔺知柔略假思索便点了头,她虽是张侍郎、柳相荐举的人,但和柳云卿始终是师徒,他回京,她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见,刻意回避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卢铉闻言显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同宋十也说一声,我就不单独给他下帖了。”
送走师兄,蔺知柔看着天色还早,估摸着顾双月还未醒,便折回昨夜留宿的邸店歇了会儿,待初日映红了窗纸,这才动身回鬘华仙馆。
鬘华仙馆这两年在平康坊声名鹊起,大有和玉斝楼分庭抗礼的架势。
这里的老鸨正是她的熟人胡四娘,当年蔺知柔将长公主所赐白玉香囊当作她救治自己的酬劳,胡四娘将它作价千金卖给一个胡商,凭着这笔横财外加八面玲珑的手腕,竟然就此发迹起来。
当初虽然是交易,不过胡四娘为人慷慨豪迈,对蔺知柔心存感念,不但对她殷勤有加,也对当年之事守口如瓶。
蔺知柔回到馆中,顾双月刚起床,正懒洋洋对着镜台描眉画眼,见她推门进来,掩口打了个呵欠:“我昨夜为了你推了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你倒好,彻夜不归也不知叫人带个信回来。”
“抱歉。”蔺知柔淡淡道,但却听不出多少歉意。
顾双月将手中眉墨往她怀里一掷,黑色眉墨顿时在她雪白衣襟上留下一道墨迹,她也不管,嗔道:“你替我画眉。”
她生得妩媚动人,举止又透着几分娇憨,若换作是别人,恐怕已经筋骨酥麻,可惜蔺知柔是女子,又深谙她的性子,只是将眉墨往妆
盒里一扔,无动于衷道:“怎么了?
“今日一大早进士团的人找上门来,搅了我的好觉。一边斜着眼睛睨她,好似在说你就看着办吧。
所谓的进士团是长安城中一帮游手好闲之徒,专以承办进士游宴为业,从关宴、大小相识宴、闻喜宴、月灯、打球、牡丹等宴会,乃至于进士谢恩、期集、过堂……都由他们打点,前一年关宴结束便开始准备下一**宜,水陆珍馐靡不毕备,号称长安一绝。
“找我何事?蔺知柔道。
“无非就是这个宴那个宴的,顾双月百无聊赖地绕着头发,欣赏铜镜中妍媚的面容,“我替你打发了。
“嗯。
“你不谢我?
蔺知柔无可奈何:“多谢。
顾双月哼了一声,转过身对着镜子不理睬她。
蔺知柔也不管她,往榻上一躺,随手拿起一卷书看起来。
昨夜歇宿的邸店相去不远,她图省事没赁车马,步行回来,腿便有些作痛。
顾双月接着画眉,心里有气,下手便重了些,冷不防画出了界,索性扔了眉墨,转过头:“蔺七郎,你这还没考上状元呢。
蔺知柔眼也没抬一下:“嗯。
“说不定会落榜。
“借你吉言。蔺知柔依旧面无表情。
顾双月腾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冲到榻前,抽出她手里的书卷,对上蔺知柔无奈的眼神,却又忽地嫣然一笑,把书卷好好地搁在一边:“蔺郎,你当了状元郎,我从良嫁给你做状元夫人如何?
蔺知柔知她说话十句里没有一句真,只是一哂:“不如何。
顾双月自嘲道:“也是,我哪配呢,最多做个妾。
“在下养不起妾。蔺知柔道。
顾双月轻轻捶了一下她的胳膊,忽然又换了一副面孔,纤纤玉手抚上她的肩头:“我有钱,我养你如何?
一边摩挲着一边绕到她后颈,吹气如兰地道:“你当真一点也不动心么?
说着手便往蔺知柔的衣领中探去。
蔺知柔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抽出去:“别闹了。她这些年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男子,奈何对着
女子还是生不出什么旖.旎心思。
顾双月坐回镜前生了一回闷气把镜子对着身后的蔺知柔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一个男子生得比我还好无怪乎谁也看不上。你愿意娶我我还不愿嫁呢再好看又有何用?嫁给你守一辈子活寡我可不愿意。”
蔺知柔凉凉地道:“这么想就对了。”
顾双月哼了一声往眉心贴金钿手忽然一顿:“你莫不是有分桃断袖之癖吧?”
蔺知柔懒得搭理她。
顾双月自顾自道:“那也不对若你喜欢男子怎么昨夜给玉斝楼那小娼妇写了诗?”
蔺知柔有些哭笑不得一大早的作天作地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有时候觉得和顾双月在一起就像养了只喜怒无常的猫她喜静顾双月却是个一刻也停不下来的性子闲着没事便要招惹招惹她。
奇怪的是她竟然不嫌烦反而没来由地想要纵容她她似乎总是拿这样活泼好动的人束手无策顾双月是当年的韩渡也是。
想起韩渡她有一瞬间的惝恍。
“喂!”顾双月将妆奁一推“你是不是在想那小娼妇!”
她自己明明也是同行但骂起人来却是理直气壮。
“你别多想一首诗而已”蔺知柔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得闲再给你写几首便是。”
“几首哪够”顾双月道“我给你做了那么多年幌子白给那些小娼妇在背后指指戳戳地骂少说也要给我写上一百首。”
“行。”蔺知柔重新把目光投向书卷“写到你人老珠黄。”
顾双月大约动了真气半晌不说话许久才另起个话头:“七郎你的腿还疼不疼?”
“不疼。”
“当初那事是为何啊?阿娘说你向那位自荐枕席是以和柳中丞反目成仇
蔺知柔抬起眼冷冷地看过去:“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
顾双月听她语气骤冷忙道;“行了行了是我多嘴再也不问了。”
……
这一年长安的春来得迟而突然一月末仍是霰雪绵绵的天候到了二月初一场春雨过后满城桃李芳菲。
柳云卿充任吐蕃会盟使,本来预计正月底回长安,谁知盐州军情有变,遂又耽搁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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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抵京已是二月末,正巧赶上进士曲江大会。
曲江池位于长安外郭东南角,地势高旷,池西至通善坊杏园一带水道萦回,草木繁茂,沿池建有诸府亭子,素来是士庶游春的胜地。
池南是离宫芙蓉园,园中建紫云楼,重檐复阁,登临远眺,只见乐游原上松柏苍翠,碧草萋萋,秦川如在掌中。往年进士曲江大会,皇帝都会携众皇子与妃嫔、公主登楼,垂帘观赏,不过自五年前废太子与韦氏一案后,皇帝的身体大不如前,已有两年没有登楼游观的兴致。
今年与吐蕃会盟,割回所失安乐、秦、原三州,皇帝龙颜大悦,特在紫云楼下大宴群臣。
柳云卿以御史中丞充任吐蕃会盟使,居功至伟,自是宴上的焦点。
应酬完臣僚,皇帝登楼私宴,除了一众翰林词臣外,特地点了柳云卿伴驾。
本朝风气开放,这种私宴也不讲究避忌,柳云卿及一干近臣随皇帝登楼,只见贵妃、诸皇子公主和长公主都在楼中。
满座衣香鬓影,言笑晏晏,乍一看一派和乐,仔细一瞧,却能看出两群人泾渭分明,一群以兰陵长公主为首,另一群则围绕在冯贵妃、晋王母子周围,双方几乎不说话,几乎将龃龉摆到了明面上。
宫人打起帘栊,柳云卿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数年宦途和西北的风沙都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倒添了些韵味,越发容止娴雅,气宇轩昂。
丹阳长公主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长姊兰陵长公主,凑过头在她耳边谑道:“你的禁脔来了。
兰陵长公主脸顿时一落,狠狠剜了妹妹一眼。
丹阳长公主咬着姊姊耳朵说话,旁人不得而知,不过对两人的关系都有猜测,便有不少人一边向皇帝行礼,一边偷眼觑瞧柳云卿,试图从他神色中看出点端倪。
奈何他城府颇深,面上一丝情绪也看不出来,对着兰陵长公主,也只是依礼行事,倒是挑不出半点错处。
皇帝让臣子们在另一边落座,与女眷们只是聊胜于无地隔了道珠帘。
冯贵妃立即张罗着命宫人设案供馔,皇帝捧觞对柳云卿道:“柳
卿此次出使吐蕃不辱使命能割回三州实乃柳卿之功朕便以杯酒相酬。”
柳云卿亦举杯满饮:“臣忝尽微末之劳不敢居功。”
冯贵妃嗔道:“这是私宴圣人怎么还谈朝政方才在楼下还未谈够么?柳中丞吐蕃会盟使当了半年
皇帝心情好不甚在意抚须笑道:“倒是朕的不是今日不谈国事只论风月。”
说着又饮了一杯酒。
冯贵妃又半开玩笑道:“柳中丞立下大功圣人两杯酒便想打发么?”
他放下酒觞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胞妹对柳云卿道:“贵妃说的是柳爱卿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冯贵妃笑道:“圣人赏来赏去就是些宅第园田、金玉器玩柳中丞难道还缺这些?”
兰陵长公主乜了冯贵妃一眼嘴角挂着笑眼底却似结了寒霜。
皇帝道:“贵妃此言差矣朕知道有一样柳爱卿却是缺的。”
冯贵妃托腮道:“何物?”
皇帝道:“非物。柳爱卿已过而立府中却无贤妻岂不是憾事一桩?”
冯贵妃道:“原来圣人打的是成人之美的主意快别卖关子究竟是哪家女郎有此大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