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交易
作品:《夏夜娇肆》 纽约,国际机扬。
深秋的早晨天空中,团团白云如同弹好的羊毛,缓缓地漂浮着。
棠眠疲惫的睁着双眼,心情沉甸甸踏出机扬。
出口外,一个身穿暗棕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在她出来那刻就急忙迎了上来。
棠眠唇角缓缓扯出一抹笑,“全叔。”
全叔满眼慈爱的看着她,“小姐,好久不见。”
棠眠实在心里担心,没有礼貌的寒暄,直奔主题,“全叔,我爷爷怎么样了?”
全叔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小姐,先上车,纽约室外气温低。”
或许是全叔的眼神给了棠眠一些安慰,她调整好情绪,抬步坐进了车内。
全叔坐在副驾驶,眸底有些伤感,随即被他强压下去,“老爷抢救过来了。”
他话落的一瞬间,棠眠没绷住情绪,低声哭了起来。
全叔哑声安慰:“别担心,小姐。老爷他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棠眠哽咽道:“好。”
一路无话,车子急驶入纽约的一家私人医院。
棠眠下车后,步履匆匆,绕过充斥着消毒水、嘈杂病痛医院走廊,直奔病房。
医院的这一层都是高级病房,有着极好的设施住宿。
棠眠刚踏入,就看到了一道瘦弱单薄的身影。
她鼻腔一酸,眼泪含在眸里,“奶奶。”
棠奶奶转过身来,她头发全白,周身都是一股风雅的书卷气,看向棠眠的目光满是温柔,“眠宝来了。”
棠眠上前两步,细白的手抓住她的肩膀,“嗯。”
棠眠和棠奶奶说完话后,目光立刻转向病床。
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老人脸上戴着氧气罩,周围都是监护的心跳仪,发出规律的响声,却透出一股对生命危机的预警。
棠眠颤抖着手指,攥住了棠爷爷垂在病床上的手,带着微凉的触感,她依稀能听到爷爷微弱的呼吸声。
棠奶奶眼眶仍旧通红,她拍了拍少女单薄的背脊,轻声道:“眠宝,别担心,医生说了,最迟明天就醒。”
棠眠顿住一刻,低垂下脑袋,看不出情绪。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伸手替爷爷掖了下被子,棠眠坐到棠奶奶身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奶奶,以后你和爷爷不可以瞒着我。”
棠奶奶柔和一笑,抽出纸巾给小姑娘擦脸,动作温柔至极,“好,奶奶以后都不会瞒着眠宝,别伤心了。”
脑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棠眠看到奶奶在揉她的脑袋。
少女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露出一副小女儿娇态,全然扑进奶奶怀里求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棠眠后知后觉的有点羞涩,闷着头爬起来。
“奶奶,我出去给你买吃的……”
棠奶奶看小姑娘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给了她一个鼓囊囊的钱包,宠溺的笑:“去吧乖宝,早点回来。”
棠眠蹭掉了眼角的湿润,慢吞吞的走出病房。
得知爷爷脱离危险那刻,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悄然落地。
纽约这处私人医院风景设施极好,不远处有一栋装修豪潢的餐厅,以供病人享用。
棠眠刚想抬步走近,却被一个身穿西装的白人男子,挡住了脚步。
棠眠有些警惕的看着他,脚步不自觉往后挪。
却见这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礼貌躬身道:“小姐,我们家主请您见面。”
棠眠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有些疑惑的开口:“你们家主是谁?”
男人诡异的沉默,再次躬身:“请小姐随我来,我们没有恶意。”
棠眠不动,他便也不动,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僵局。
最后棠眠无奈,“走吧。”
她被人带到一家咖啡厅的包房,走进后,有一道身影背对着她。
只见男人恭敬的朝主位躬身:“家主,棠小姐来了。”
说完后,他就抬步走出包房,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却见那人转过身来,棠眠瞳孔一缩。
面前女人身穿黑色西装裙,大波浪红唇,狭长上挑的桃花眸像一池幽潭,能摄取住人的魂魄似的往下沉溺。
毋庸置疑,这是个极美的女人。
但棠眠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时媛在看到棠眠那刻,眸子瞬间变亮,起身朝她走近,眼神都是探寻和好奇,却并无恶意。
棠眠抿了抿唇,温和道:“姐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称呼那一刻,时媛勾唇偷笑,轻挑了下眉,“姐姐?”
女人的声音带着妩媚柔情,面容昳丽,笑起来时,棠眠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下一秒,时媛笑道:“你可比小驰烬嘴甜多了。”
棠眠一怔,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绯色唇瓣轻启:“你是?”
时媛轻笑:“我是驰烬的母亲。”
棠眠被她的话惊了一下,敛下眸底的思绪。
她想起驰烬和她说过,他和父母已经断绝关系。
少女卷翘的睫毛轻颤,而后抬眸:“您找我,和驰烬有关?”
时媛眼眸含笑,“不全是……”,她伸手示意一旁的位置:“我们坐下聊。”
棠眠看了她一眼,坐在了时媛对面的椅子上。
时媛盯着对面少女浅色清亮的瞳,神情带笑。
原来臭小子喜欢这样的女孩。
时媛偏头道:“阿姨给你点了杯摩卡,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棠眠客气一笑,礼貌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好喝,谢谢阿姨。”
时媛见棠眠神色自若,眸底略带深意,“那我们谈谈。”
她说着,边从一旁拿出一份文件袋,递给了少女,“你先看看。”
棠眠接过,清透的眸带着疑惑,拆开文件,把内容看了一遍。
越看,她眉头就蹙的越紧。
时媛不紧不慢的喝了杯咖啡,杵着下巴轻笑:“阿姨想让你帮我个忙,让驰烬签下这份协议。”
棠眠把文件放到桌面,纤长浓密的睫毛微抬,那双干净清透的眼睛似乎会把人看的无所遁形。
她直起身子,语气不卑不亢:“首先,我无法左右驰烬的决定;
其次,阿姨您想必知道,驰烬和您已经断绝了关系;
最后,即使这份协议对驰烬很好,但我无条件尊重驰烬自己的选择,所以您大可不必通过我这个中间人授意,直接去找驰烬签字,岂不是更好?”
时媛敛下漂亮的眉眼,最终轻轻笑出了声。
她偏了偏头,“小朋友,如果我说,我有办法给你爷爷的病,得到更好的治疗。这个交易,你做吗?”
棠眠垂在身边的手指猛的缩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