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那刻，程瑜愣了愣神，“缪主任？”


    他冷笑一声，指了指棠眠和驰烬的方向，沉声道：“程老师，你们班这两个学生，除了今天中午偷偷点外卖，还在早恋。”


    程瑜听完，面色一变，让这两人进来。


    他瞪了一眼驰烬，“说说，怎么回事？”


    驰烬刚要开口解释，就被程瑜打断，他指了指少女：“棠眠，你来说。”


    棠眠抿了抿唇，“对不起程老师，我和驰烬中午确实点外卖了，但那是因为他手臂刀口没好，所以点的汤……”


    “还有，我俩没有谈恋爱。”


    她说完，程瑜还没说什么，缪主任怒瞪：“你俩牵的手都快黏一起了，还敢撒谎？”


    棠眠转头和缪主任对视，那双眸子清澈的干净，“老师，我们……”


    驰烬此时抬脚走了两步，挡在棠眠面前，“缪主任，我一个打架抽烟黑榜霸占无数次的人，还会敢做不敢当吗？莫须有的事我不承认，我和棠眠同学，目前是正当的朋友关系。”


    缪主任显然是认定了他们早恋的事，说什么都不信。


    甚至还掏出手机，冷嗤道：“你们不用和我解释了，现在打电话给你们父母，让他们来学校。”


    听到“父母”二字，棠眠长睫微颤，垂下了头，驰烬眼神却满是冷意。


    手被人推了一下，驰烬被迫接住缪主任递过来的手机。


    他满不在意的笑：“老师，你确定要打给我父母？”


    缪主任蹙眉催促。


    驰烬低头输进一个号码，点开免提，嘲讽的盯着拨通界面。


    嘟嘟嘟……


    手机大概响了三四秒，便被人接起。


    那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你好，我是驰越集团的助理，请问有什么事？”


    缪主任顿了两秒，伸手拿过手机，“你好，我是驰烬的老师，他在学校违反校规，和人早恋，我找一下他父亲。”


    那头女声停顿了一下，“抱歉，驰董正在开跨国会议，这会没有时间。请问少爷有没有危及人身安全？”


    缪主任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少爷说的是驰烬。


    “没有。”


    助理解释道：“这位老师，还请你谅解。驰董交代过我，只要不涉及少爷人身安全，他的事他一律不过问。”


    嘟嘟嘟……


    电话传来挂断的声音，缪主任有些沉默。


    驰烬显然早已习惯，面上没什么表情。


    缪主任回过神来，又道：“打给你母亲。”


    驰烬轻嗤了一声，“她在美国，现在是半夜。还有，我没有她的号码。”


    他话落，办公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缪主任把目光转向棠眠，“给你父母打。”


    棠眠细白的指尖攥紧衣角，指骨泛白。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股酸涩直逼胸腔：“老师，我父母都不在人世。”


    缪主任：“……”


    她话落，驰烬面色惊诧的看了她一眼，被鸦睫覆盖的眸里满是心疼。


    缪主任依依不饶：“父母都去世了，是孤儿？总有监护人吧？”


    他每说一句话，棠眠便觉得心脏抽痛一分，“孤儿”二字彻底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棠父棠母到现在刚去世两个多月，原本这份哀伤被她深藏心底，如今伤口却像是被人强制挖开，再撒盐，疼的她鲜血淋漓。


    少女澄澈的眸中满是水光，眼尾泛红，一滴滚烫的泪珠掉落在地，看的人心惊。


    程瑜看不下去了，“够了，缪主任。我的学生我了解，驰烬虽然混蛋，但敢作敢当，我看这事有误会，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缪主任沉默数秒，转头看了看面前两人，“行。”


    他人走后，办公室只余下三人。


    程瑜轻叹一声，给她递了张纸巾。


    棠眠伸手接过，嗡声嗡气道：“谢谢老师。”


    程瑜抬头看了眼驰烬，冷哼：“你俩逃跑就逃跑，牵手做什么？”


    他了解驰烬，要是真谈了被发现，他不会不承认。


    少年沉默两秒，低声道：“当时跑太着急了，没顾上这么多。”


    此时棠眠也缓过了劲，暖白的小脸上一片粉意，鼻尖红红的。


    她唇瓣微张：“对不起程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程瑜扶了扶眼镜，“念在你俩认错态度良好，就罚你们打扫教室一个月。另外，中午这节午自习，在教室门外罚站，出去吧。”


    二人出了办公室，就乖乖的站在A班教室的门口。


    彼时，很多同学都在低头写作业，偶尔有几个走神的人抬头看到他们，眼中惊诧不已。


    渐渐的，棠眠感觉聚集在她和驰烬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她很不自在。


    最后干脆瞥过眼，愣愣的看着远处发呆。


    驰烬微微低头，压低嗓音：“对不起。”


    棠眠眨动两下纤长的睫毛，偏头看他：“驰烬，你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驰烬只觉得鼻子传来一阵酸意。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街边，看到她拿着一个棉花糖，边哭边吃，那会她还和自己说过，父母出差后回来经常给她带糖。


    原来那个时候，她是想父母了。


    她哭了，他就得道歉。


    驰烬声音闷闷的：“是我连累你受罚……”


    棠眠听后，连忙摇摇头道：“不，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是点外卖，还是起身承认，我不后悔，你也不要愧疚。”


    我不后悔……


    不后悔……


    驰烬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默默朝棠眠靠近一些，高大的身子替她遮挡了午时炽热的阳光。


    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节午自习罚站，二人彻底出了名。


    事后回到教室，温雨满脸担忧：“眠眠，那个地中海罚了你们什么？”


    棠眠想起办公室内的扬景，顿了片刻，喃喃道：“是程老师，罚扫了一个月的教室。”


    温雨听后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扫教室。


    随即她又看了一眼驰烬，八卦道：“你和驰烬，真谈恋爱了？”


    棠眠被好友调侃，忽而有些羞怯，反驳道：“没有。”


    温雨“哦——”了一声，又笑眯眯道：“那这么说，地中海骗人，你们没牵手？”


    “小雨！”棠眠有些恼的叫了她一声。


    温雨手动闭嘴，“好眠眠，开个玩笑。”


    棠眠和驰烬不在教室时，她听到班里人说，这两人是“仙女与混球”的奇怪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