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现在,我们扯平了?
作品:《掌心难逃!腹黑太子爷占有欲爆表》 “你坐你的,我不打扰你。”
贺凛川垂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又缓缓松开,声音忽然变轻。
眼前女人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脖颈划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夜风卷着她散落的长发,那张素来冷艳的脸庞在微光下落寞得刺目,直直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怪我吗?”
他在她身侧停住脚步,高大的身形恰好截住微凉的江风。
格外低沉的嗓音,在两人之间缓缓漾开。
江漪惊讶地挑起眉梢,随即轻轻摇头,声音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有什么可怪的。”
“你非要一意孤行,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定下婚约也好...”她忽然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却微颤,“有人给顾濯下药也罢...”
“说到底...”她突然起身,迎着江风,脚步虚浮地走向船舷,“不过是我自己一时冲动犯的蠢。”
纤白的手臂撑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暗潮汹涌的江面,她轻声呢喃:
“我江漪这辈子...也就蠢这么一次了...”
江风掠过甲板,卷动着她的裙摆,那纤细的身影好像随时会被风消散。
贺凛川的呼吸骤然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十二岁的江漪——
那个穿着浅紫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第一次跟着江老爷子来贺家老宅做客。
明明是他转身取茶饼时,一时大意,没有放好爷爷珍藏的宋代建盏。
小江漪路过时,不小心碰到支出桌面的茶盘,瓷器碎裂的脆响惊得满堂宾客侧目。
“你知道这套茶具的意义。”
贺老爷子缓缓走了过来,声音不重,却让人脊背蓦地紧绷。
而那个怕得眼眶通红的小姑娘,却咬着嘴唇站到他身前。
“对不起,贺爷爷...”
她仰起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是我碰碎的,和凛川哥哥没关系。”
记忆中的画面如此鲜活——她连鼻尖都哭红了,却还张着双臂拦在他身前,“是我的错。我...我用压岁钱赔...”
黯淡的月光下,眼前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沾着泪痕却依然倔强的小脸重叠在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她骨子里那股执拗的倔劲儿,一点儿都没变。
而他从初见时懵懂的欣赏,在一次次接触中渐渐演变成悸动...
到后来因顾濯而疯狂滋长的占有欲,也一点儿都没变,甚至愈发浓烈...
贺凛川迈开长腿,突然觉得这短短几步的距离,竟比他们错过的这些年还要遥远。
肩头忽地一暖,男人宽大的西装外套,带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覆了上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肩头微微收紧,却又在下一秒克制地松开。
江漪转头,被风吹动的发丝在他悬停的指间缠绕、掠过…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四目相对间,她忽然扬起唇角,被微醺醉意染红的眼尾微微上扬,“贺凛川,现在,我们扯平了?”
他喉结无声滚动,垂落的眼睫在冷峻的轮廓投下阴影。
“扯平了。”低哑的声线中,他点头的幅度很轻,晦暗目光将她醉意迷离的神情一寸寸锁紧。
视线根本挪不开...
她轻颤的睫毛、潋滟的黑眸,还有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每一样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是酒后吹风的原因,还是贺凛川那视线太过灼人。
江漪只觉得头晕,仓皇从他翻涌着暗潮的眸子里抽离,突然转身。
“回...回去吧。”
她话音未落,脚步便虚浮地一晃。
贺凛川眼疾手快,下意识地将人打横抱起。
江漪竟破天荒地没有挣扎。
“真走不动了...”她浑身发软,带着醉意地轻笑,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面料,烫得他胸口发紧。
微热的脸颊无意识在他胸膛轻蹭,寻找着舒服的姿势。
“别乱动。”他喉结滚动,嗓音低哑,手臂却收得更紧。
直到她将脸乖顺地埋进他颈间,那发间似有若无的香气,便化作无形的丝线,一寸寸缠绕上他的理智...
贺凛川浑身肌肉绷紧,忽然觉得昨晚答应她“不再强迫”这件事,简直荒谬至极!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却要强忍着将她揉进骨血的冲动,这滋味比凌迟还要磨人...
男人喉结滚动,努力压着翻涌的欲望,忍不住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然而,低头间见怀中人难得卸下防备,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浅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像只慵懒的猫儿,乖乖地蜷在他臂弯里。
指尖力道不自觉地放轻,连脚步都缓了下来,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存...
从游轮到公寓的路程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却硬是让他走出半个多钟头。
直到手臂已然发僵,贺凛川抬起鞋尖,轻轻抵开公寓门。
江漪被放在床上时无意识地轻哼一声,呼吸间带着甜涩的红酒香气。
她醉酒后很乖,不吵不闹,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浓密长卷发在雪白枕套上绽开墨色涟漪。
贺凛川垂眸凝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想替她拨开颊边的碎发,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时蓦然停住。
指节微微蜷起,最终只是轻轻拽过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被沿掖到下颌处时,他用指背蹭了蹭那泛红的颊边——极轻。
窗外夜色渐浓,他坐在床沿,目光描摹着她安静的睡颜。
半晌,他终于忍不住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附在她耳边低语,“江漪,我们重新开始...”
江漪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发现贺凛川早已出门。
阳台的餐桌上,温热的早餐旁静静摆着一杯琥珀色的蜂蜜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想起昨晚两人的谈话,以及他几次克制地收回的手。
他们之间,似乎正在重新定义相处的边界。
接下来的几天,贺凛川的变化显而易见。
他每天穿着愈发鲜亮的衬衫出入公寓,甚至让陈枉把所有的暗色衬衫都打包送回了别墅。
而江漪忙着筹备游轮派对的收尾工作,常常早出晚归,他便清晨掐好时间温牛奶,夜深时到游轮等候,从不逾矩打扰。
他们之间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和谐,那些激烈的对抗、讥诮的互刺,不知何时竟已化作心照不宣的默契。
派对前最后的彩排日,贺凛川穿着浅蓝衬衫出现在甲板上。
落日的余晖为他挺拔的轮廓描上金边,江风轻拂过他的衣角,林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江江,”她合上核对完的宴会名单,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你和贺凛川...不对劲。”
江漪正在回复方媛的信息,指尖微微一顿,“合作关系,变成了朋友关系而已。”
林濛蹙起眉头,认真地确认,“真的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江漪垂下眼帘,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