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明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从猪肝红到惨白的惊人转变。


    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他那本就不富裕的地中海发际线，滑落下来。


    “张……张助理，您……您开玩笑了。”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张扬的手机镜头。


    “这……这是给客户准备的礼品！对！礼品！您知道，我们采购部，经常要跟供应商打交道，搞好关系嘛，呵呵，呵呵……”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哈哈哈！给客户的礼品？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这借口也太烂了吧？连个草稿都不打的吗？】


    【前面的别吵！没看到刘经理的求生欲都快溢出屏幕了吗？给他个面子！】


    张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人畜无害。


    他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完全相信了刘光明的说辞。


    “哦，原来是给客户的啊。”


    他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刘经理可真是为公司鞠躬尽瘁啊，连客户的业余爱好都考虑得这么周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旁边另一个还没开封的，看起来方方正正的纸箱。


    “哎哟。”


    张扬夸张地叫了一声，像是被绊了一下。


    “刘经理，您这办公室东西也太多了，走路都碍事。”


    他弯下腰，装模作样地要去扶那个纸箱，手却“一滑”，直接撕开了纸箱的封口胶带。


    一个橙色的，印着大大“LV”字母的盒子，赫然出现在几百万观众的眼前！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光明的呼吸，也停滞了。


    整个17楼的办公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员工们，此刻全都死死地盯着这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发！


    【我焯！LV？！我没看错吧？！】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采购办公用品，采购买了个驴牌的包？】


    【这他妈是给哪个客户的？我也想当创科未来的客户！】


    张扬像是完全没看到刘光明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他好奇地，将那个LV的盒子拿了出来，对着镜头晃了晃。


    “刘经理，这个……也是给客户的？”


    “这客户，品味还挺别致啊。”


    刘光明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在全国几百万人的直播面前，人赃并获！


    他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再让张扬说下去了！


    “张助理！”


    他猛地扑了上来，想要抢夺张扬手里的手机。


    “有话好说！咱们私下谈！你把直播关了！关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尖利而扭曲。


    张扬眼神一冷，身体只是微微一侧，就轻松躲过了他的扑抢。


    同时，他伸出左手，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扣住了刘光明的手腕。


    “刘经理。”


    张扬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温度。


    “上班时间，动手动脚的，不太好吧？”


    “啊！”


    刘光明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老虎钳给夹住了，剧痛无比。


    “放……放手！”


    “可以啊。”


    张扬咧嘴一笑，手腕一抖，直接将刘光明甩了出去。


    刘光明一个踉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满脸的冷汗和惊恐。


    张扬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他将那个LV的盒子，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目光落在了那本摊开在桌面上的，采购部的账本上。


    “兄弟们，光看包，没意思。”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咱们来玩个更刺激的。”


    “看看千亿公司的账本上，都记了些什么好东西。”


    他拿起账本，清了清嗓子。


    “我看看啊……三月五号，维修打印机，费用……五十万？”


    张扬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刘经理，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咱们公司的打印机，是镶了钻还是会自己下蛋啊？修一下要五十万？”


    直播间里，已经不是惊叹了，而是一片“卧槽”！


    【五十万修打印机？！我们公司买一台全新的航天级打印机都用不了这么多钱！】


    【主播别问了！这打印机肯定是赛博坦来的，能变形成擎天柱！】


    【前面的都让让！纪委的兄弟，赶紧记笔记啊！这都是考点！】


    刘光明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扬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念了下去。


    “三月十号，采购A4纸一批，费用……八十八万？”


    “三月十二号，招待费，二十万？”


    “三月十五号，办公绿植采购，三十五万？”


    ……


    他每念出一条，直播间的弹幕就疯狂刷新一次。


    他每念出一条，17楼办公区那些员工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每念出一条，刘光明瘫软在地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这哪里是账本？


    这他妈就是一本触目惊心的，贪腐实录！


    “够了！”


    张扬合上账本，随手往桌子上一扔。


    他转过身，看着门外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员工，声音陡然拔高。


    “财务总监！审计总监！”


    “我给你们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我要在17楼，看到你们的人！”


    “把采购部，近三年的所有账目，全部封存！给我彻查！”


    “查不出来，你们两个，就跟这个刘经理，一起滚蛋！”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17楼炸响！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的气势，给震住了！


    不到三分钟。


    两个穿着西装，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就带着一大批人，气喘吁吁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正是创科未来的财务总监和审计总监。


    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看到瘫在地上的刘光明，和那几个刺眼的奢侈品纸箱时，腿都软了。


    “张……张助理……”


    “别废话！”


    张扬直接打断了他们。


    “按我说的做！”


    “是！是！”


    两人哪敢有半句废话，立刻指挥着手下的人，冲进了采购部的办公室，开始封存资料。


    整个17楼，乱成了一锅粥。


    而张扬，这个搅动了所有风云的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了手机，对着直播间里已经突破了八百万的观众，咧嘴一笑。


    “兄弟们，别着急，这才刚开始。”


    “今天这顿瓜，管饱！”


    然而，就在安保人员准备将瘫软如泥的刘光明架走的时候。


    一个沉稳的，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都住手。”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身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所过之处，所有员工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恭敬地喊道：


    “钟副总！”


    钟启明！


    他来了！


    张扬的眼角，微微眯了起来。


    正主，终于登场了。


    钟启明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走到了张扬面前，脸上，挂着一副和煦得如同春风般的笑容。


    “你就是张扬，张助理吧？”


    他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钟启明。欢迎你加入创科未来这个大家庭。”


    他的态度，礼貌，客气，挑不出任何毛病。


    张扬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钟副总，久仰大名。”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张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的手掌传来，像是一把铁钳，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张扬的脸上，笑容不变，手上的力道，却也在瞬间，陡然增加！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张助理，真是年轻有为啊。”钟启明笑呵呵地松开手，仿佛刚才的角力从未发生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刘光明，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做事，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他拍了拍张扬的肩膀，一副长辈教导晚辈的口吻。


    “刘经理就算有错，也是公司的老人了，这么大张旗鼓的，在全网直播，影响不好。传出去，对我们公司的声誉，也是个打击。”


    “依我看，这件事，就先内部处理，你看怎么样？”


    他三言两语，就想把这滔天的大事，给轻轻揭过去。


    张扬笑了。


    “钟副总。”


    他看着钟启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公司的声誉，是靠包庇这些蛀虫来维持的。”


    “那我觉得，这种声誉，不要也罢！”


    钟启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顶撞他！


    他盯着张扬，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凑到张扬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年轻人。”


    “路，要一步一步走。”


    “走得太快，容易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