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后土祖巫本尊。


    元胎空间里，凌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脉都在欢呼雀跃。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亲近与归属感。


    就像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云霄，携师妹金灵、无当、琼霄、碧霄，拜见后土娘娘。”


    云霄率先回神，领着众人，对着那黄裙女子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为她身化轮回，补全天地的无上功德。


    “不必多礼。”


    后土的声音很轻。


    她的视线落在云霄身上，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最后定格在云霄的小腹上。


    “妹妹腹中的这个孩子，与我巫族有大因果。”


    她的话，直接肯定了平心善尸之前的说法。


    云霄心头微松，看来对方确实没有恶意。


    后土话锋一转，说出了一句让在扬所有人，包括元胎里的凌云都差点跳起来的话。


    “我痴长妹妹一些岁月，若妹妹不嫌弃，你我便以姐妹相称，如何？”


    姐妹相称？


    后土祖巫，地道之主，堪比圣人的存在。


    要和自己一个大罗金仙……姐妹相称？


    这世界也太疯狂了吧！


    云霄自己也懵了，这辈分……乱了，全乱了。


    自己要是跟后土娘娘成了姐妹，那自家师尊通天教主，岂不是要矮了对方一头？


    “娘娘，这……万万不可。”


    云霄连忙推辞，这份礼遇，她承受不起。


    “有何不可？”


    后土笑了，她这一笑，整个平心殿都仿佛盛开了万千花朵，充满了生机。


    “我敬的是他血脉中的尊贵，亦敬你这位母亲的伟大。”


    “你为他护道，我为巫族寻一个未来，你我目的一致，称一声姐妹，理所应当。”


    云霄感受着腹中孩儿传来的阵阵亲昵之意，又看了看后土那不似作伪的真诚。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再次躬身一礼。


    “既如此……云霄，见过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有些艰涩，也有些别扭。


    但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妹妹。”


    后土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上前，扶起了云霄。


    关系拉近，殿内的气氛也松快了不少。


    碧霄悄悄对琼霄传音：“二姐，咱们以后出门，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我大姐的姐姐，可是后土娘娘！”


    琼霄白了她一眼，传音回道：“别得意忘形，这其中的因果，大着呢。”


    云霄站定后，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姐姐，妹妹还是不解。”


    “就算小儿身负盘古血脉，可地府毕竟是巫族最后的栖身之地，干系重大。”


    “姐姐与平心姐姐，为何就如此笃定，将整个巫族的未来，都押在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儿身上？”


    这个问题，平心善尸没有回答。


    现在，她想听听本尊的答案。


    后土闻言，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你没有被这天大的机缘冲昏头脑，很好。”


    “你问的，也正是问题的核心。”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下一刻，她抛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因为，我巫族，乃至整个地道，都需要一个破局者。”


    “妹妹可知，这洪荒世界，是谁在主宰？”


    “自然是天道。”


    云霄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洪荒众生的共识。


    道祖鸿钧合身天道，六圣代天执道，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错了。”


    后土轻轻摇头，吐出了两个字。


    “洪荒，并非天道一家独大。”


    “而是天、地、人，三道共治！”


    “三道，本是平级！”


    轰隆！


    三道平级？


    这怎么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为何从未听圣人提起？


    为何世间只知天道煌煌，不知地道与人道之名？


    看着众人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后土的声音变得幽远而苍茫，仿佛在诉说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太古秘辛。


    “天道，主掌规则，是洪荒世界的框架，其性无情，其行不变，是为定数。”


    “譬如日升月落，四季更迭，生老病死，这便是天道定数，不可更改。”


    “人道，则是洪荒兆亿生灵意志的集合体，代表着无限的可能与希望，是为变数。”


    “天道不可改，但人道，却可让人定胜天！”


    “地道，则是我身化的轮回与洪荒大地灵脉的结合。承载万物，平衡阴阳，调和天道之定数与人道之变数，维持洪荒的稳定与发展。”


    一番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云霄等人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嗡嗡作响，一时间难以消化这庞大的信息。


    元胎空间内，凌云却是心头狂震。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结合他前世的知识，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所谓天道，就像是世界的底层代码，设定好了基础规则。


    所谓人道，就是千千万万的玩家，他们的行为汇聚在一起，能创造出无数种可能，甚至利用规则的漏洞，达成“人定胜天”的成就。


    而地道，就是服务器的管理员和维护者，负责重启，回档，封禁外挂，保证整个世界的平稳运行！


    三者，缺一不可，本该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可现在洪荒的局面是，天道一家独大，地道苟延残喘，人道……更是名存实亡。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凌云心中浮现。


    “姐姐的意思是……”


    云霄冰雪聪明，也隐约触及到了真相的边缘，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后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凉。


    “三道之中，天道出世最早，力量也最强。”


    “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是一种本能。”


    “它本能地，想要压制、吞并地道与人道，成为这洪荒唯一的至高主宰。”


    凌云心中一凛，果然如此！


    龙汉初劫，龙、凤、麒麟三族争霸，打得洪荒破碎，无数生灵涂炭。


    巫妖量劫，巫妖二族血战，妖掌天，巫管地，亿万族人陨落，连天地支柱不周山都被撞断。


    这两次量劫，看似是种族争霸，但死去的，都是谁？


    是当时洪荒大地上的主角，是人道力量最鼎盛的体现！


    这哪里是什么争霸，这分明就是天道在背后操盘，挑起的一次又一次的“窝里斗”！


    它在用这种方式，不断削弱人道的力量，收割洪荒生灵的真灵，壮大自身！


    好一盘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