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白泠略微回想了一下，这个词汇对她来说也太过于陌生和遥远了，在如今这个以基因划分一切，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这种古老的东西早已被视作蒙昧时代的糟粕。


    连她都知之甚少，何况现在族里的年轻人。


    “对啊，五行。”花月逢歪了歪头，用一种讲故事的口吻，说出了足以颠覆整个白虎族认知的话，“金木水火土，它们互相制约，这样才能保持平衡。你们白虎族的力量就像一把只有利刃却没有刀鞘的剑，用得越狠，伤自己也越深。金太强了，就会克制木，把代表生机的木都克死了，身体里没有生机，人不就完蛋了嘛。”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也足以让白虎族人心碎。


    怪不得，他们族天才辈出，却都早早夭折。他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血脉，他们追求的极致力量，在眼前这个人类幼崽的口中，竟成了一个致命的缺陷。


    “胡言乱语！”一位脾气火爆的白虎长老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我族传承数万年，血脉力量的强大毋庸置疑，岂容你一个小丫头在此信口雌黄！”


    花月逢看了他一眼，小嘴一撇：“那你们怎么解释他？”她的小手指向水晶棺里的白越，“你们最强的医疗技术，最顶尖的科学家，都救不了他。现在我告诉你们原因，你们又不爱听。真奇怪。”


    白泠的身体晃了晃，身后的人连忙上前扶住她。她挥了挥手，示意退下。这位一生强硬的族长，死死地盯着花月逢，那双金色竖瞳，此刻竟流露出一丝哀求。


    “你说的这些，古籍中从未有过记载。”她还是有一些怀疑花月逢的话。


    “那只能说明你们的古籍不全，或者你们自己没看懂。”花月逢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白泠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审视、怀疑和高傲都已褪去，只剩下了一个祖母失去孙儿的痛苦和最后一丝希望。


    她缓缓走下高座，一步步来到花月逢面前，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姿态的放低。


    “花小姐。”她不再称呼其为人类，而是用上了敬称，“既然您知道病因，那是否有解决之法？求您，救救我的孙儿，白越。”


    话音落下，她竟要对着花月逢鞠躬。


    “别！”花月逢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开一步。“我没说不救他。”


    白泠的眼中激动得快要落泪。


    自己已经垂垂老矣，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白虎一族却没了继承人。


    “但是，我有条件。”花月逢话锋一转，“我不是什么烂好人，更不是你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想让我出手，你们白虎一族，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您想要什么？”白泠急切地问，“只要我们能做到，财富、地位、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


    “我不要那些。”花月逢摇了摇头，她看着白泠，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你们白虎一族，立下生命之契，从今往后，世代效忠于我。”


    “什么？！”


    “这绝不可能！”


    “简直是痴心妄想！”


    花月逢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的白虎族人群情激愤，一个个怒目而视，仿佛要将花月逢生吞活剥。


    生命之契一旦立下，花月逢的意志将成为白虎一族不可违抗的最高指令。


    这等于将整个白虎族的命运，完完全全地交到了一个人类幼崽手上。


    这是比杀了他们还要严重的侮辱！


    “花小姐，这个条件太过苛刻了！”一位的长老沉声说道，“我白虎一族执掌刑罚，秉持公正，从未向任何人臣服，哪怕是帝国皇室，也只是合作关系。您的要求，恕我们无法接受！”


    “不接受就算了。”花月逢小手一摊，满脸的无所谓，“那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救他吧。反正再过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别说救了，连这具身体都保不住。”


    花月逢一副“我就是来提个醒，听不听随你”的模样，气得一众长老吹胡子瞪眼。


    白泠作为族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花月逢所言非虚。


    她能感觉到，水晶棺内那股被极寒之力强行压制的能量，已经越来越不稳定。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声音从水晶棺内传出。


    只见平躺着的白越，他的身体表面，皮肤之下，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一点肉眼可见的金色的粉末，正从那些裂纹中逸散出来，在水晶棺内飘散，仿佛是生命正在分解。


    “越儿！”白泠再也保持不了自己的情绪，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白越的身体崩溃了！花月逢的话，正在以最残酷的方式应验！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挣扎，在孙儿即将彻底离开自己这一刻都被彻底击碎。白虎一族的骄傲，在血脉亲情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白泠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还在犹豫和愤怒的长老，那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不仅是我的孙子，也是我们白虎一族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后辈！是我们未来的希望！”白泠低吼道，“难道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我们白虎一族的未来，就这样消失吗？！”


    所有人哑口无言。


    白泠不再看他们，她转回身，面向花月逢，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单膝跪地。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每一个白虎族人的心脏上。


    “白虎一族当代族长，白泠，携全族上下，愿奉您为主！”她的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声音穿透了整个大殿，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立生命之契，永世不悔！”


    花月逢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妇人，心里却在飞速地跟戒指里的家伙交流。


    “铁柱，醒醒！”


    可惜铁柱拼尽全力保护自己后，再没有任何反应。


    白越早就死透了，灵魂都消散了，就剩个空壳子了。


    移花接木虽然不道德，但是铁柱还是可以以白越的身份活下去，有吃有喝，还有个族长奶奶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