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忘了挺好

作品:《逆爱之车祸后,我的畏畏失忆了

    他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面对池骋时的冰冷和审视,而是沉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种深沉的、如同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般的占有欲。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目光落在吴所畏被呼吸罩覆盖的、略显脆弱的唇线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严谨的中年医生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汇报:“汪先生,病人生命体征稳定,脑水肿高峰期已过。


    但……神经功能恢复评估显示,海马体区域存在明显损伤迹象,记忆功能……可能受到永久性影响。


    具体失忆程度和范围,需要等他意识完全清醒后才能进一步评估。”


    汪朕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吴所畏脸上,仿佛没有听到医生的话。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医生悄然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汪朕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吴所畏放在被子外、略显冰凉的手背时,却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收了回来。


    他深邃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暗,冰层之下,似乎有汹涌的暗流在无声地涌动。


    “记忆……或者……催眠……”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偏执的笃定,“忘了挺好。”


    “从今以后……”


    “你只需要记得我。”


    窗外的雪山沉默着,见证着这场发生在世界两端、同样冰冷而疯狂的角力。


    ---——


    瑞士,阿尔卑斯深处,隐秘庄园。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是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冰冷而恒定。


    汪朕依旧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掠过吴所畏苍白的脸庞,最终停留在那微微颤动的眼睫上。


    那细微的颤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汪朕冰封般的眼底激起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吴所畏的睫毛颤动得更加剧烈,像是挣脱某种无形束缚的蝶翼。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涌入,带来一片模糊的光晕和难以聚焦的茫然。


    吴所畏大大得眼睛里,是空洞,带着初醒的懵懂和巨大的困惑,仿佛迷失在时空的夹缝里。


    他试图转动眼球,却显得异常吃力。


    汪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亮起,锐利得如同手术刀,精准地捕捉着吴所畏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那片茫然中解读出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迹。


    病房的门被无声推开,那位气质严谨的主治医生带着两名助手迅速而安静地走了进来。


    他们显然也通过监控看到了吴所畏苏醒的迹象。


    “吴先生?”


    医生靠近床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专业性的温和,“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吴所畏的目光迟钝地转向声音的来源,眼神依旧空洞,充满了孩童般的迷茫和不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而沙哑的气音。


    他的眉头痛苦地蹙起,仿佛光是理解这个简单的问句和调动语言功能,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医生立刻示意助手记录,同时进行基础的神经反射测试。


    吴所畏的反应迟钝而微弱,对于医生“眨眨眼”、“动动手指”等简单指令,反应时间长得令人心焦。


    他的眼神始终无法在医生脸上聚焦超过两秒,很快又涣散开来,茫然地望向天花板,或者……


    落在床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当吴所畏那茫然无措的目光终于对上汪朕深不见底的黑眸时,汪朕清晰地看到,那双曾明亮如星、充满狡黠和生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不掺杂任何记忆的陌生和一丝……被强大存在压迫的本能恐惧。


    没有探究,没有疑惑,更没有……池骋。


    汪朕的心底,那块名为“计划”的坚冰,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滚烫的岩浆。


    那是一种混杂着掌控欲得逞的冰冷兴奋,和某种更深沉、更隐秘的……近乎于扭曲的满足感。


    他成功了。


    他亲手抹去了那个名字,抹去了那段“错误”的羁绊。


    “汪先生,”


    医生做完初步检查,转向汪朕,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病人意识初步恢复,但认知功能严重受损,定向力、理解力、记忆力均存在显著障碍,语言功能也受到极大影响。


    这符合海马体及关联皮层损伤的预期。他目前……似乎对周围环境完全陌生。”


    医生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包括人。”


    汪朕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医生汇报的只是某个项目的进度。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病床一角,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缓步走到床边,俯视着病床上那个眼神茫然、如同初生羔羊般脆弱的吴所畏。


    吴所畏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身体本能地想要瑟缩,却虚弱得无法动弹,只能用那双空洞而带着惊惧的眼睛,无助地望着眼前这个气势迫人、英俊得近乎锋利的陌生男人。


    汪朕缓缓地、极其刻意地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冰冷的指尖最终落在了吴所畏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背上。


    吴所畏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徒劳无功。


    汪朕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或者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完全覆盖住了吴所畏的手。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牢牢锁住吴所畏惊慌失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