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塞上红妆动,京华暗潮生

作品:《北地悍枭

    林安国这个正儿八经的郡守接管政务,军寨官吏协助,处理的游刃有余,军寨也蒸蒸日上。


    诸葛风得以从繁琐政务中脱身,全心钻研兵法后勤;


    老保长王槐则专司户籍与百姓安顿,满面红光。


    边防内部井井有条,一桩大喜事也随之而来。


    在老保长王槐的主持下,秦猛备下厚重却不高调的聘礼,正式向林安国提亲。


    林安国既已决意辅佐,又见秦猛对女儿林婉儿情深意重、呵护备至,自然欣然应允。


    婚期定**初八。


    消息虽未张榜,却不胫而走,震动北疆。


    安北将军再次娶妻,娶的还是书香门第的林家千金。幽州地界的官员、豪强、往来商贾,乃至邻近州郡的嗅觉敏锐之辈,纷纷备礼来道贺。


    秦猛并未大肆宣扬,但也没有刻意隐瞒。


    寨内张灯结彩,喜庆盈天。


    十月初八当日,军寨校场布置成礼堂,简朴而隆重。


    秦猛一身暗红色吉服,英武逼人;林婉儿凤冠霞帔,虽无京城嫁衣的极致奢华,却更显清丽绝俗。


    在众多将领、寨民,以及特意赶来的几位挚交见证下,三拜成礼,喜结良缘。


    婚礼的高潮,是秦猛当众执起林婉儿的手,向全军寨宣告:“此乃我妻,林婉儿!”


    他的声音铿锵,掷地有声。这宣告,给了林婉儿最需要的名分与安全感。


    她始终微垂的脸颊嫣红如霞,眼中光彩熠熠,那幕囚车中的噩梦,被眼前男子的炽热与今日满堂的祝福渐渐驱散。


    就连已有身孕、安然坐在上首的陈月娘也笑得温柔而欣慰。


    这场边塞婚礼,冲淡了长久以来的肃杀之气,给军民带来了久违的、扎实的欢庆与对未来的希望。


    然而,边陲的温情与喜庆,终究冲不散数千里外,大周京城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权谋阴云。


    十月上旬,北平郡守六百里加急,这份染着边塞血腥的急报,穿越两千余里驿道,送抵了大周皇都——神京。


    这座当世最宏伟的城池,人口百万,城阙连绵。


    外城,二十四座城门日夜吞吐着如织的人流与商队,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驼铃声、车马声汇成一片鼎沸的繁华。


    内城,则显露出帝国的权力与富贵,高墙深院,朱门绣户,往来皆锦衣官吏、豪门仆从,气氛肃穆而矜贵。


    然而,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般的盛世图景之下,一道从北疆撕开的裂痕,正将凛冽的寒风带入帝国的权力核心。


    皇城,大内,紫寰殿。


    大殿坐北朝南,建于九重汉白玉须弥座之上,重檐庑殿顶的金色琉璃瓦在秋日下流淌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光芒。


    殿内,十二根盘龙金柱支撑着绘满祥云的藻井,御座高踞丹陛之上,俯瞰众生。


    大周皇帝姬佶,年过四旬,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髯,颇具文士风范。


    他自幼聪颖,诗词书画皆有造诣,堪称风流才子。


    然其经常留恋于青楼,“风流”亦常为世人与朝臣私下诟病,认为其有时过于优柔,易受后宫与外戚影响。


    此刻,他正端**,听着朝议。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御前大太监赵宝拖着悠长的尾音,声音在大殿回荡。


    “报——!幽州边陲,六百里加急军报!”殿外一声急促长呼,打破了例行公事的沉闷。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引至殿外,密封的奏匣由太监层层传递,最终送至御前。


    姬佶展开奏报,初时尚显平静,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读到“钦差罹难”、“疑似契丹劫杀”时,他猛地将奏报拍在御案之上!


    “嘭!”


    “岂有此理!鞑虏安敢如此欺朕!劫杀天使,形同谋逆!”


    皇帝须发皆张,儒雅之气被勃然怒意取代。“契丹蛮夷,屡犯边陲,今竟敢截杀朕的钦差,真当我大周刀锋不利否?”


    奏折被当庭传阅。


    刹那间,原本肃静的朝堂如同滚油滴水炸开了锅。


    “陛下!”一名身着绯袍、面容清瘦的官员率先出列,正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崔党干将刘贽。


    他神情悲愤,语调激昂:“钦差队伍持有仪仗,等闲马贼岂敢动手?必是熟知内情、胆大包天之辈所为!


    臣听闻,赵副使此行,正为押解逆犯林安国进京调查。


    而今林安国父女‘下落不明’,天使队伍又是在北平郡遇袭,现场却有契丹痕迹,此事实在蹊跷!


    臣恳请陛下,彻查北疆边军,尤其是……安北将军秦猛所部!看是否有**、纵敌深入,甚或……**灭口、勾结外敌之嫌!”


    此言一出,崔党一系官员纷纷附和,话语间直指虎贲军与秦猛,更暗指林安国或许“假死潜逃”或“早已通敌”。


    “荒谬!”一声断喝响起。出列者是兵部右侍郎、清流中坚王砚,他年约五旬,面容刚毅,


    “刘御史岂可血口喷人?北疆战报清晰写明,八月以来,契丹萧铁鹰部数万大军陈兵界河,攻势不断。


    安北将军秦猛率铁血军寨将士浴血奋战,方有界河保卫战,数场大捷,迫使敌酋不敢乱动。


    此乃将士用命、卫国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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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等不察敌情,仅凭猜测,便构陷边关浴血将士,岂不令戍边儿郎心寒?


    至于林安国,其冤情崔文远勾结鞑虏案发时已有公论!尔等旧事重提,是何居心?”


    “王侍郎所言极是!”枢密院都承旨、老将种师闵声如洪钟,


    “战场之上,敌骑来去如风,钦差队伍或许不幸遭遇流窜精锐,亦未可知。当务之急,乃是加强边防,清剿流匪,而非在此妄加揣测,自毁长城!”


    “种老将军!那现场证据又作何解释?若非边军疏漏,契丹精锐何以深入至此?”


    “哼,崔文远能私通款曲,谁又能保证没有第二条暗线?”


    “你……你这是含沙射影!”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崔党咬定秦猛与虎贲军有疑,清流与部分务实派官员则力保边将。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得了秦猛私下送的好处。


    双方引经据典,互相攻讦,闹得不可开交。周皇姬佶看着底下吵成一片的臣子,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中疑虑丛生,既恼恨契丹猖狂,也对边将是否完全可信存了分猜忌,更厌烦这无休止的党争。


    “够了!”他终于不耐,拂袖而起,“传朕旨意:令幽州、平卢诸镇,严加边备,清剿匪患,确保边陲无虞!


    钦差被害一事,着有司继续查探,务必查明真相!退朝!”


    皇帝带着怒意转身离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一场风波看似被强行压下,但幽州急报带来的裂痕与猜疑,已如毒蔓,在大周的肌体下悄然蔓延。


    ……


    神京内城,距皇城不过数条街巷,坐落着一间毫不起眼的小饭馆。


    铺面不大,木匾上只题着“香来居”三字,却凭着几道风味独到的酱肉与烫面蒸饺,引得食客络绎不绝。


    店外车水马龙,与一街之隔的醉春楼、财源赌坊相望,三教九流的人物穿梭其间,吆喝声、笑骂声、骰子碰撞声混作一团,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此刻,饭馆后院的僻静厢房里。


    一个身着青布短褂的店小二正低头疾书,笔尖划过麻纸,将紫寰殿上的龙颜大怒、群臣争执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他动作利落,写完便将纸条卷成细卷,塞进竹管,转身递给厢房外等候的灰衣汉子。


    灰衣汉子接过竹管,塞进信鸽脚下的皮囊,抬手抚过鸽羽。信鸽振翅而起,冲破暮色,朝着北疆的方向疾飞而去。


    晚风掠过饭馆的幌子,“香来居”三字在灯火中轻轻晃动,无人知晓,这间烟火缭绕的小饭馆,竟是铁血军寨扎在天子脚下的一枚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