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疑心不解意决绝
作品:《结局后男二何去何从》 可怜他?可怜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江沁月觉得自己才是需要被可怜的那一个。
穆衍似乎还在温声劝哄着她,妄图她能回心转意,然而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怀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江沁月越是挣扎,这张网便收得越紧。
但穆衍的卑劣行径彻底激怒了她,她绝不愿就此妥协。
见推拒无用,江沁月心念一转,忽然放弃了抵抗,就这般任由他抱着自己不动了。
穆衍环得过紧的手臂稍稍松开了些,趁着这个空隙,江沁月抬手拔下了随手挽发的簪子。
满头青丝霎时垂落,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发簪抵在了自己颈侧。
就他现在这疯癫样,江沁月觉得拿自己的命要挟,或许比拿他的命要挟更有用。
“我再说一次,放开我。”江沁月冷冷道。
“阿月!”穆衍哪肯放开,一手依旧箍着她的腰,另一手急切地想夺去她那支发簪。
江沁月见他不让,手上更使了几分劲,发簪的尖端陷进了颈项脆弱的皮肤,或许下一瞬便会有淋漓鲜血喷涌而出。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数三下,你若再不放开,我便自绝于此!”
她情绪激动,状若癫狂,乌发如瀑披散在肩,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颊侧,却掩不住眼中的决绝狠戾。
江沁月当然不是真的想寻死,好在她的以命相胁起了作用,唬得穆衍立刻放了手,还连连退开好几步。
“方才你问我为何不愿留在你身边,你倒不如想想,我为何要与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在一起。”
她觉得穆衍内里大概是个病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日可以为了留住她下药,明日一时兴起杀了她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死人才是最听话的。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
“不会的,不会的!阿月,我求你别这么想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告诉我吧,要怎样做你才愿意原谅我?”
穆衍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自食恶果,他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明明他们只相隔几步之遥,彼此的心却似乎再难靠近。
江沁月依旧将发簪抵在颈边,另一手指向门口,平静道:“滚出去。”
穆衍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沁月也忽然意识到,她的逐客令没有任何威慑力。
这整个王府都是穆衍的地盘,他要去要留,都轮不到她来置喙。
但是看样子他也不会放她离开的,那便只能请他走了。
江沁月紧紧握住手中的发簪,加重了几分语气:“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别这么死皮赖脸,赶紧滚出去!”
她的不耐与厌弃溢于言表,刺得穆衍移开了眼,不敢再看她。
他像一只被扒了人皮的恶鬼,无法接受日光的炙烤,当所有的阴暗丑恶暴露无遗,他亦无地自容。
他多在这里呆一分,她就会多厌弃他一分。
穆衍竟然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虽然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但眼下能得片刻喘息,江沁月还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江沁月手中的发簪坠向地面,簪头镶嵌的玉花摔了个粉碎,她也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作。
屋里太过寂静,下面街市热闹喧嚣的动静倒是隐隐约约传进了耳中,天上地下,却像是两个世界。
她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前的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难以收场的地步。
她是对穆衍有情不假,事已至此,她要向他妥协吗?
妥协便意味着放弃回家,今后她将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度过一生。
江沁月对任务已不抱希望,她亦不知原来的世界与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否相同。
那边也过去一年了么?还是更短或更久?
其实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不愿放弃回家。
就像落叶归根,她有诸多牵挂,不愿在异世做一朵无根的浮萍,在惶惶不可终日中了却此生。
江沁月的脑袋里一片浆糊,连带着整个人也像宕机了似的,就这样僵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当侍女提着食盒进来时,被她这副狼狈的姿容吓了一跳,忙搁下手中的东西,将她扶到案边坐下。
穆衍在的时候,是不会让人在门口守着的,所以这侍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虽然瞧这情景也能猜出一二,但她也只作不知。
她动作麻利地布好了菜,小心翼翼道:“江姑娘,请先用午膳吧。”
江沁月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不过既然已到了饭点,她便想着还是得应付两口。
然而刚拿起筷子,江沁月便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
他给她下的药,应是几乎无色无味的。
那日迷晕她的丝帕上只淡淡沾染着他惯用的熏香味,这几日的蜂蜜水里也品不出什么异常。
说不定直接将药下在白水中,她还能被蒙在鼓里更久一些——江沁月如是想。
他若继续将药下在这饭食中,她亦无法分辨。
江沁月只觉得一阵恶心,当即便撂下了筷子:“撤了吧,我不饿,实在吃不下。”
侍女见她眉眼恹恹,态度坚决,便也不好多劝,只让她饿了的话随时叫她们传膳。
谁知她竟就此绝食了,不仅不吃饭,连水也不肯喝。
一开始江沁月只道是不饿不渴,后来便干脆直接摊牌了。
“我没有那么灵的舌头,尝不出这饭菜饮水中是不是还下了药,是药三分毒,我是不敢再吃了。”
那侍女闻言愣了一下,旋即道:“原来姑娘知道了……请姑娘放心,殿下已经吩咐过了,这几日的饭食饮水都是正常的……”
“放心?我要如何放心?”江沁月睨她一眼,“所以你们都知道下药的事,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侍女低着头没说话,却也算是默认了。
她满腔怨愤无处发泄,忍不住怒道:“你们把我当人看了吗?我看我才是被关在这里的阿猫阿狗!心情好了来逗弄一下,平时好吃好喝供着就行,还下什么药啊?直接给我拴根绳好了!”
见她发火,侍女赶紧跪了下来:“姑娘息怒。”
这一跪反倒把江沁月给吓了一跳,赶紧收了脾气将她扶了起来。
这事确也怪不得她,她当然也是奉了穆衍的命令行事,同是天涯打工人,又何苦为难人呢?
况且云霞上次就拐着弯地提点了一句,至今还不知她被发落到哪去了……
“抱歉,我无意为难于你,也明白你的不容易,你下去吧,等什么时候好全了,我自己会吃饭的。”江沁月道。
那侍女并未马上离开,再三保证这些吃食绝无问题,还欲再劝:“江姑娘多少还是用些吧,这样不吃不喝也会没力气的,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江沁月不为所动,还警告她不许告到穆衍那里去。
不过王府里到底谁说了算,这侍女还是拎得清的,转头她便把久思阁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穆衍。
“江姑娘这两日水米未进,还请殿下去亲自看看吧,奴婢们实在是劝不动……”
她大抵是以为江沁月惹恼了穆衍在绝食赌气,岂知是穆衍遭她厌弃被赶了出来。
穆衍垂眸沉思片刻,还是再一次登上了久思阁。
他挥手屏退了守在门外的侍女,却独自站在门前踯躅不前。
他无疑是想见江沁月的,他恨不能时时刻刻与她在一处,可是江沁月不想见他。
穆衍害怕对上她夹杂着失望与怨愤的眼神,更怕从中窥见对自己的恨。
他终于鼓足勇气推门而入,一进去便看见江沁月背对着这边,身上随意裹了件斗篷,头发用一根发带松松散散束在脑后,正斜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看夜景,似乎并未听见来人的动静。
直到穆衍放轻脚步走到她近前,在江沁月上方投下一片阴影,她才惊觉有人来了,回过头一见是他,本就冷淡的脸色又更垮了几分。
江沁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我不想看见你,是那天没跟你讲明白吗?”
她的脸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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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几分苍白,眼中也没有了往日里清亮的光彩,惨淡的嘴唇有些干涸起皮,看上去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穆衍定定地看着她,心疼地移不开眼。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不敢见她,可是他更怕见不到她。
“阿月,”穆衍柔声开口唤她,“无论如何,身体是最要紧的,别这样不吃不喝,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天天给我下药,我也不太受得住吧?”江沁月嗤笑一声,“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好全了,自然就会吃饭的。”
穆衍没有说话,自顾自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像是想要向她证明,这水没有问题。
“那日之后我便没再下药了,阿月,你就这般不信我吗?”穆衍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若非你总想逃走,若你我甘心相守,我又何必使这些龌龊手段?”
连他自己都唾弃他的卑劣。
江沁月可不敢信,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也无意与他多废话,正要从美人榻上起身躲远些,却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腿一软又跌坐回了榻上。
“阿月!”穆衍赶紧揽住了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又重新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先喝口水缓缓,我已吩咐人传膳去了。”
然而江沁月依旧紧咬着齿关不肯松口。
穆衍也急了,这不吃不喝的,人又能捱得住多久?
他心一横,将杯中茶水含进自己口中,接着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又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张开嘴,就这样将茶水渡进了她的口中。
穆衍打着为她好这样冠冕堂皇的旗号,其中却又隐含着想与她亲近的私心。
江沁月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又因他渡得太急太快,不仅有茶水从二人唇边溢了出来,她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穆衍松开了她,一手轻抚着她的背脊替她顺气,待她缓过劲来后,他又如法炮制,接着将茶水渡进她的口中。
这一次他渡得慢了些,龙井茶淡淡的甘冽清香在二人唇齿间蔓延开来,穆衍却更想品尝她的气息。
他舔舐着、啃咬着江沁月的嘴唇,带着更多别的意味。在彼此缠绵厮磨间,她干涸苍白的唇瓣重新变得嫣红润泽。
穆衍渴望与她亲近,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贪恋地结束这一吻后,他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颗蜜饯塞到了她嘴里。
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江沁月染着红晕的脸侧,方才呛咳出的泪花挂在眼睫上,衬得她眸色水光盈盈,梨花带雨。
恰在这时,侍女也将晚膳重新送了上来,待人布好菜退下后,穆衍直接将江沁月抱到了案边坐下。
“我陪阿月一起吃,这下阿月总能相信我了吧?”
江沁月怕他又要霸王硬上弓给自己喂饭,连忙主动拿起了碗筷:“我自己吃。”
穆衍本也没来得及用晚膳,便和她一起吃了起来。
席间二人相对无言,江沁月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碗筷:“我吃好了。”
她两日水米未进,却只吃了不到平日里一半的饭量。
穆衍也知她心存芥蒂,如今好不容易肯吃饭喝水了,便也没再过多强求。
自此以后,二人的关系陷入了微妙的僵局。
江沁月的身体明显恢复得更快了,也映证了穆衍没骗她,他的确是没再继续下药了。
她较前两日吃得多了些,但整个人看上去依旧苍白憔悴,眉目间永远笼罩着淡淡的阴云。
她疲惫不堪,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穆衍,实在拿他没办法。
江沁月只能选择用沉默来逃避面对,对他的讨好视而不见,忍无可忍之时再奚落他两句,刺得人落荒而逃。
穆衍知道自己离不开她,他铁了心不愿放手,锲而不舍地日日找她,又被她夹枪带棒的言行刺得鲜血淋漓地离开,仿佛自虐一般。
当江沁月听到有脚步声乍然响起,她都懒得掀起眼皮看一眼:“你又来干什么?”
“沁月,是我。”一道熟悉的清泠女声响起。
江沁月僵了一瞬,猛地抬眼看向来人。
许久不见,漆桐一如既往笑盈盈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