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假情难掩真意浓
作品:《结局后男二何去何从》 江沁月又开始有事没事便往梧桐苑跑,希望能为穆衍做些什么,或多或少弥补一些自己的愧疚之心。
穆衍这些天一直静心养病,几乎足不出户,休养了几日以后,他看上去已无大碍。
只是江沁月来时总能撞见他刚好药浴完,只穿着件素色深衣,连外袍也不披上,皱着眉站在香炉边点香。
穆衍不喜药味,之前身子好了许多后,便基本上靠吃药调理着,没再用过太医开给他的药浴方子。
如今病情反复,眼瞧着不容乐观,太医叮嘱万不能再松懈,内服外用都不能落下。
江沁月亦深知他最厌恶这断不了的药,每每见到他皱着眉点香掩盖药味,总在想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粉饰太平?
每思及此,她愧疚之心更甚,常久久伫立在门边,不敢上前。
倒是穆衍常在抬眸时忽然注意到她,他总先敛起脸上不虞的神色,笑着招呼她过去。
“……殿下,我始终不明白,你何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江沁月不止一次这样问过他。
她希望他活着,是因为不能挑明的任务,他又有何难言的苦衷,要如此执着地救她?
云霏说,穆衍对身边人都极其看重,但他们兄妹二人与穆衍是自幼的交情,江沁月不觉得自己能和他们相比。
可穆衍就是为了救她,放弃了难得寻来的一线生机。
江沁月想,如若早知今日,那夜他一定不会救她。
“沁月,我从未后悔救你。”穆衍的回答总是这样云淡风轻,也总是点到即止。
他一袭素衣在缭绕升起的香雾间飘飘欲仙:“来试试我新制的合香怎么样?”
江沁月轻叹一声,还未等她走到近前,一阵浓烈的香气便直冲天灵盖,与穆衍之前惯用的淡雅熏香截然不同。
“我不太懂香,但这个熏香的味道可能有点太冲了……”江沁月如实说道。
一来二去捣鼓了几日,江沁月和穆衍一致认为,还是原来惯用的熏香气味最好闻,云霏和云霞也深表赞同。
但穆衍还是将熏香熏得更重了些,以此来尽力掩盖令人作呕的苦涩药味。
不过这样充满闲情逸致的悠然生活并没能持续太久。
自天气转凉后,皇帝的情况便愈发不好,终于在一个深夜里悄然崩逝。
天还没亮,宫里便来了人急召穆衍入宫,待到天亮以后,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然昭告天下,文武百官纷纷得召入宫举哀。
太子穆灼于灵前即位,皇帝留下遗诏,不仅以日易月,将丧期缩短至二十七日,还要求丧仪一切从简。
别的不提,皇帝总的来说是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好皇帝,来日在史书上也担得明君之名。
天子驾崩,举国同哀,丧期内大梁吏民都须着素服,禁止一切娱乐活动。
《四时杂谈》的秋分篇自然是要暂停发行,而原本三年一度的丰年祭,也被暂时搁置,好在数月前永宁寺祈福时,穆灼已顺路去净云观代为祭拜过。
王府上下也是一片肃穆,江沁月和其他人一样,换上了素服白衣,王府的前厅还被设为了临时的灵堂,以供王府中人祭奠哭丧。
整个丧期内都必须茹素,前三日更是只能吃冷食,江沁月这一天里也就吃了些糕饼,一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见不着荤腥,她顿时感觉连上吊都没力气了。
直到天色又暗了下来,王府前厅的灵堂才安置完毕。
客随主丧,更何况是国丧,江沁月唯恐失礼,于是在王府众人都去祭奠过以后,她也只身去了灵堂。
廊下换上了惨白的纸灯笼,前厅里空荡荡的,原先的陈设已被挪走,正中央的供案上摆着先帝的牌位以及香烛供品,前面放着烧纸的火盆和几个蒲团。
四周的窗户都大开着,夜风将悬挂的白幡和帷幔吹得胡乱飘飞,也激得江沁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来之前忘了问问云霞这祭奠的具体流程是什么,江沁月便只能估摸着来了。
她回忆起上次陪穆衍一起去祭拜他父王母妃的过程,如法炮制地祭了酒上了香。
火盆里的灰烬已堆成了小山,但江沁月也不敢乱倒,便将纸钱零星几张地往里面丢着,看火舌慢慢将黄纸吞噬殆尽。
让她哭丧她定然是嚎不出来的,江沁月只能木着一张脸,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哀戚一些,以示尊重。
面前的火盆越烧越旺,江沁月一边烧纸一边神游天外,还真被熏出了几滴眼泪。
穆衍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前方那道跪坐在蒲团上单薄孤寂的身影。
他一回王府便先去了清秋苑,听云霞说她来灵堂祭奠,又转头跟了过来。
江沁月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回头看见是穆衍时还有几分意外:“殿下?我还以为这段时日你又得留宿宫中呢。”
“这会儿便不必留宿宫中了,其他藩王也会陆续进京,只是丧期内得时常进宫哭丧,在王府也得日日祭奠。”
穆衍说着在她旁边的蒲团上也跪坐下来,从她手里接过一沓纸钱帮着一起烧。
听他的声音透出一丝沙哑,江沁月抬眼看他,却不由得有片刻失神。
江沁月与王府众人一样,只是换上了简单的素服,除去了所有首饰,而穆衍作为皇室宗亲,身上穿的是遵照礼制的高规格丧服,额前还系着一条白抹额。
丧服规格虽高,却是用生麻布制成,衣缘处都未缝边,腰带也用粗麻绳替代,这样不修边幅的粗粝服饰,却衬得穆衍更为清逸出尘。
果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人要俏,一身孝。
察觉到身侧之人直愣愣的视线,穆衍也看向她,却正好撞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眸。
“……你哭了?”
江沁月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老老实实道:“是被火熏的……”
穆衍没信她的说辞。
他都差点忘了,她应当也是为人服过丧的。
为她曾经那个不值当的夫君。
那时的她该是如何哀痛,又如何孤立无助?
“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所以不开心了吗?”穆衍问道。
“什么?”江沁月一脸茫然。
“你从前的夫君去世后,也是这般情景吗?”
江沁月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以为她触景伤情了。
不过他怎么又提起这一茬了?自打二人愈发相熟后,穆衍其实很少再问及她“从前”的那些事了。
“平民百姓的丧事,自然不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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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隆重。”江沁月谨慎答道,“披麻戴孝,深居简出,只是他下葬后没多久,我便与他家里决裂逃出来了。”
“会很难过吗?”穆衍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与你夫君感情很好。”
江沁月心虚地“嗯”了一声,低垂着眉眼轻轻点头。
她自己都记不清之前说过什么,虽说她早就把胡编的往事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上,可现在也没法掏出来看啊。
这副消沉的模样落在穆衍眼里,却是以为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那段时日一定很难熬吧,与爱人天人永隔本就悲痛,却还要受他家里人搓磨。”穆衍放轻了声音,明知不该,却依旧控制不住想继续问她的过往。
每次一聊起她不存在的前夫,这个话题就像是没完没了,江沁月不禁有些汗流浃背,好在她信口开河的功夫也是越发见长。
她似是陷入了回忆,其实是在斟酌如何瞎编才最得体。
“他刚走的时候,感觉好像天都塌了,险些哭晕过去,守孝那几日里,却又有种不真实的错觉,整个人好像都是恍惚的。”
江沁月当然不知道死了丈夫该是何种心情,实际上她的家庭幸福和睦,从小到大连亲人的生离死别都未曾经历过。
“得知父王死讯时,我也是恍惚的,没见到他最后一面,我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他已经不在了。”
穆衍倒像是对她所描述的那些深有同感,他接着道:“可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很快母妃也走了,那时我都哭不出来,能感受到的只有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孤独。”
他偏头看她,伸手拂去落在她发间的一片纸灰:“一切都会过去的,向前看吧,沁月。”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们就都不会再是孤身一人——穆衍在心中无声说道。
见他剖开自己的伤疤来安慰她虚假的伤痛,江沁月心中很是过意不去:“我明白的,反正我已经离开那里了,外面才有更广阔的天地,不是吗?”
她本想朝他笑笑,又想起这是在先帝灵堂,忙低头向火盆里多扔了些纸钱。
默然片刻,她听见穆衍问道:“那你现在……放下他了吗?”
……还是没放过她。
江沁月没有马上回答。
若说放下了,未免显得她太薄情。
若是说没放下,又可能显得太过虚伪。
“大概是没放下的,”江沁月轻声道,“我刻意不去想他,可是每每想起时,也总是难以释怀。”
“时间会冲淡一切,却无法完全抹去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或许也没那么美好,只是再也不能拥有,才显得弥足珍贵。”
“……”
江沁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她忽然在想,这何尝不是在催眠自己?
好像通过这样塑造一个不存在的爱人,也能断了自己对穆衍的念想。
至少断了某些不该有的妄想。
到最后,她语气坚定地宣示:“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听她说完,穆衍的神情流露出几分古怪,像是还有话要问,却欲言又止,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只要她心中有自己一席之地,其他的事都不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