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打哪里不好,偏要打脸
作品:《锁娇骨》 装什么高深莫测。
阮乔厌恶极了萧珏这副样子。
脸皮已被彻底撕破,再装下去毫无意义。
她上前扶住唐蕊,再次冷声道:
“萧世子既然早已洞悉我等身份,又何必再演这场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世子给我们一个痛快,莫要再折辱于人。”
“折辱?”萧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萧珏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她们,语气颇为冷淡,
“阮乔,唐蕊。你们以为,重伤谢瑜,离开了邺城,隐姓埋名,就能重新开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讥诮:
“你们可知,你们现在能站在这里,以‘苏萱’、‘苏芷’的身份活着,是托了谁的福?”
阮乔和唐蕊心中同时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萧珏走过来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两张薄薄的户籍文书,随手扔在桌上,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看,眼熟吗?荆州江陵郡,良籍,苏氏姐妹。这可是本世子亲自吩咐人,给你们办下来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有这纸文书,你们就是黑户,是流民,在这荆州地界,寸步难行,随时可能被官府抓走,或者马上就会被谢瑜的人找到。”
唐蕊的脸色瞬间白了,阮乔也没好到哪里去。
萧珏欣赏着她们骤变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我爹治理荆州,向来以爱民如子自诩。本世子身为世子,自当效仿。”
他走到唐蕊面前,无视她惊恐的眼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所以,我不会杀你们,也不会把你们交给谢瑜或者陆沉。毕竟,你们现在是我荆州的子民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阮乔冷静却紧绷的脸上和唐蕊惊惧未消的眸子上流转。
最终定格在唐蕊脸上,笑容加深,强势道:
“至于你们,既然成了我荆州的人,自然要守我荆州的规矩。
从今日起,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本世子府里。唐蕊,你这一巴掌,本世子记下了。至于怎么还……”
他凑近她,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们……慢慢算。”
说完,他恢复了漫不经心的世子姿态,对门外扬声道:
“来人,送两位姑娘回房休息。没有本世子的命令,不许她们随意出入。”
屋内,阮乔和唐蕊对视一眼,笑了。
成了。
这哪里是软禁,分明是在保护她们。
萧珏这个闷骚男,果然对唐蕊有几分意思。
萧珏的态度,等于变相承认了她们在荆州的存在,并提供了庇护。
不多时,一个穿着体面的大丫鬟走了进来,恭敬地福了一礼:“二位姑娘,奴婢莺歌,世子吩咐奴婢带二位去新的住处。请随奴婢来。”
阮乔和唐蕊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容地跟着春桃走出了书房。
她们被带到了一个离萧珏主院约莫一刻钟脚程的独立小院。
院子不大,但清幽雅致,院中种着几株翠竹和腊梅,还有一口小小的池塘。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虽不奢华,却典雅舒适,比之前挤在萧珏主院厢房要自在多了。
“二位姑娘日后便住在此处。日常用度会有专人送来,若有其他需要,可随时吩咐奴婢。”
莺歌态度恭敬,面色疏离,能去萧珏书房接人的,显然是萧珏的心腹。
“有劳莺歌姑娘了。”阮乔微微颔首,唐蕊也说了句谢谢。
“姑娘客气。”莺歌摇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下了。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姐妹二人。
唐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手掌,心有余悸:
“乔乔,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他要杀了我。”
阮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静谧的庭院,唇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不会。他若真想对我们不利,早就动手了,何必费心给我们安排户籍,又换到这么个清静院子?
他这是在划地盘,告诉别人,这两个女人,我罩着了。”
她回头,笑着看向唐蕊,揶揄道:“看来我们蕊蕊魅力不小呢。”
唐蕊想了想,也明白了过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小声嘀咕:“那他干嘛非要那样吓唬人……”
阮乔走过来,笑道:“男人嘛,尤其是他那种骄傲又别扭的性子,总得找个台阶下。
你那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扫了他的面子,他总得扳回一城,显得是他掌控全局才行。”
她看到了萧珏脸上的指印,唐蕊这一巴掌,打得不轻。
她靠在唐蕊肩头,语气轻快,“蕊蕊,看来咱们这位世子爷,对你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心思。
接下来,咱们可以稍微放松些,但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只是这戏码,得改改了。”
唐蕊被她说得羞红了脸,心里却像煮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说起来……
萧珏那张脸,确实是顶好看的。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笑的时候带着点冷意,笑起来又像盛了星光。
哪怕他脾气坏得要死,光看这张脸也让人生不起太久的气。
刚才离得那么近,他脸上挨巴掌的地方还有点红,皮肤倒是挺好……
呸!
唐蕊你在想什么?
唐蕊猛地惊醒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这是在垂涎萧珏的吗?
但是阮乔说得好像也没错。
要是真能把萧珏勾到手,她好像也不亏。
男人靠权力和刀剑去征服天下,她们女人,为什么不能靠自己的资本去征服男人?
这没什么可耻的。
戏文里不也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只要能杀了谢瑜,别说萧珏了,就算他爹,她也会硬着头皮去试试的。
回家的路虚无缥缈,一点线索都没有,像抓不住的烟。
与其等待渺茫的希望,不如抓住眼前能抓住的。
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拉着谢瑜一起下地狱。
这条命,从逃出谢府那一刻起,就是捡来的,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唐蕊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羞涩早已消散。
她反手握住阮乔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
“乔乔,我懂了。之前是我想得太天真,以为能一直装柔弱混过去。
现在看来,光是躲藏不行,我得让他……让萧珏,真正把我放在眼里、放在心上,我们才能有更多筹码。”
回想起萧珏挨打后那非但不怒、反而更加灼热兴奋的眼神,唐蕊补充道:
“而且,萧珏那种人,恐怕见惯了逆来顺受的。偶尔扎他一下,让他觉得疼,觉得新鲜,说不定反而更有效。”
阮乔看着唐蕊眼中燃起的火焰,心里却有些难受。
她的蕊蕊,终于彻底撕掉了那层自我保护的外壳,露出了内里的坚韧和锋芒。
这很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软弱只会被吞噬。
“你想通了就好。”阮乔拍拍她的手,“接下来,我们见机行事。既要让他觉得你与众不同,又不能真的把他惹毛了。这火候,得拿捏准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的战士,终于找到了进攻的方向。
此刻,萧珏看着铜镜里的巴掌印,气得恨不得骂娘。
死女人,打哪里不好,偏要打脸。
明天他爹见了,指不定要怎么笑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