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师兄之死

作品:《犟种今天解除天罚了吗?

    “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宝宝!”阿木尔并拢四指,擦去何云桦眼角的泪水。指腹关节擦过何云桦的眉骨眼角,带着人的眷恋和惋惜。


    他不去看何云桦的眼睛。只要不去看那双眼睛,不直视那双眼睛里的质问和恨意,他就能装作一切尚未发生。


    他们的情感没有出现裂缝,不存在瓜葛。他们依旧是十几岁的少年,在西北广阔的天幕下,跳动着两颗关心彼此的心脏。


    少年成长为青年,少年的关心变成青年的爱慕。曾经共同走过时光的默契,与毒害亲人的背叛、陷害,所有人类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编成一张网。


    将两个人网住,生死不得分离。


    阿木尔实现了他的目标!


    恨又如何?爱又如何?今日只有我能与你并肩而站,从身到心,从少年到垂暮,从生到死,我们还要纠缠下辈子。


    “我知道。”何云桦右手上抬,握住阿木尔放在他脸颊的手。一发力,将人压到自己身底,用左手掐住阿木尔的下巴,恶狠狠的说:“今后是我操纵你,我让你跪着你不能站着,我让你站着你不能坐着。”


    何云桦嘴角勾起笑容,左手用力在阿木尔脸上留下痕迹,“你欠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下辈子还!”阿木尔笑着说。


    程宁在信中得知一切。一张纸从她的指尖滑落,又被萧啸捡起。


    萧啸几眼看完信中的内容,“乱说!我弟弟不会这样!”


    他边否定边摇晃程宁的肩膀,“你怎么想的?”


    “这与你没关系?”良久,程宁摁住萧啸放在她肩头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慢掰开,缓慢提起询问:“你很着急?为了你的弟弟?”


    又或者是为了我……我的师兄?这个想法很快被程宁否定。


    他们之间诚然有相伴几年的情谊,但也就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有分量,但这点分量跟血脉手足比起来呢?


    血脉手足!


    她的师兄死了!


    那个年轻人,幼年时,战乱纷飞时要照顾小妹,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少年时,早早接过继承人的担子,同门师弟妹还在混而不知油贵之时,他已然有了长兄如父之胸襟;青年,师父早逝,接过宗门,又逢师妹使用鬼术修炼,师弟爱上它宗少主。


    仿佛,死了才得几分安宁。


    程宁将那张纸铺平,重新递到萧啸眼前。


    “信中这样说,你让我信谁?”


    “信我。”萧啸斩钉截铁,“我弟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再坚定的语言在清晰的白纸黑字和巨大的冲击下,都显得苍白。


    “我要回家,你别跟来了。你去,他们会为难你。”


    “不!我要去!”萧啸迫使程宁直视他,“我明白你,你心里是相信我的,否则你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脸凑到程宁脸前,眉眼突兀的钻进程宁眼中。手抓住程宁消瘦的肩胛,声音在程宁耳边炸开,炸开脑海中的一片混乱。


    像惊雷,炸的头皮生疼,炸的人心中难平,炸的人说不出话。是好话也不会说了,难堪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哪一步走错了呢?


    她应该冷静一点,果断一点,狠绝一点。


    “我信你,但不信你的弟弟。”程宁甩开萧啸的手,剑半截出鞘,横在胸前,“你愿意去,便去,我不管你。我要回家,回去奔丧。”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一路向东。


    爱还是恨,分不清道不明,程宁只知道她要回家。


    自己没有身份恨萧啸,他是他,他弟弟是他弟弟。可心中还是有怨,感情好时,钱财自己舍得给,弟弟自己也接来了,找了师父,好生养着。


    虽说几年奔波劳烦了萧啸,可他弟弟也不能这样做啊!


    杀师弑道,天下哪里还有萧渡的活路呢?


    泪淌过程宁的眼角,洗去她思维上蒙着的迷雾。


    没道理,没道理,她得回去亲眼看,亲耳听。她再次打开信,信纸上熟悉的字迹属于她的二师姐,二师姐也没道理骗她。


    萧渡也没道理弑师。


    谜团埋在程宁心里,她终于回家了。


    “大师兄呢?我要见他。”


    曾经,这殿上坐着四人,如今只剩三人。


    “已经敛尸入棺了。小妹想重新开棺,冒犯死人吗?”何云桦问。


    “为何不等我回来后再入棺?”


    何云桦:“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们!你们两兄妹为何又唇枪舌剑?”温和的何云婕声嘶力竭。


    “萧渡呢?”程宁接着问。


    何云桦:“死了,罪证齐全,早死了。”


    程宁恼怒:“我问你为何不等我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上,有来有回的质问,让空气变得稀薄,人变得易怒。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你也没有来个信啊?况且萧渡那孩子,是你带回来的,你应该给个说法啊!小妹!萧渡下毒毒死大师兄,大师兄吐血而亡,血流了满地!那贱人还谎称不是他所为,假惺惺哭着跑去找人。而毒死大师兄的毒药,在他的寝房有一箩筐!他还想毒死谁?”


    “毒死我!毒死姐姐!再毒死你!无垢宗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或者不用毒死你,你本来就向着萧啸!”何云桦摇着桃花扇,悠悠开口,声音冰冷。


    “不要吵了!”何云婕呵斥,尖锐的女声响彻大殿。


    程宁看向她仅存的二师姐、三师兄。


    程宁能看见他们脸上的悲怆、冷漠、疲倦。一时竟对不上记忆中温婉可人的二师姐和毒舌高傲的三师兄。


    心胀疼,脖颈也是酸的,已经撑不起程宁的脑袋。手脚是酸麻无力的,早无心力再言。


    她问:“以后怎么办?”


    “杀人要偿命!他该死,你也要有点表示吧?”何云婕对程宁说。


    “好。”程宁起身离开大殿,“我晚点去给大师兄烧纸。”


    道鸣峰,萧啸站在门口许久,看着那条延绵向远方的道路,道路上出现一个人——程宁。


    “你走吧。”人还未走近,声音已经传来,“你弟弟死了,我大师兄也死了,一命偿一命。”


    你走吧,你弟弟死了,几句话冲击萧啸的大脑。转眼他好似什么都没有了,昔日的温情化为泡影……留下冰冷的话语,冷死人。


    “我不走。”萧啸高声宣扬。


    换来程宁的不耐,“你嚷什么?叫你走!”


    “不走!”


    程宁上前,猛推他的肩膀,将人推到墙上,揪着他的衣领,“我问你你叫什么?你在狗叫什么?死了!他们都死了!你叫也没用,你我就是这个结局,无限的给身边人带来麻烦。想解决问题,却创造了很多问题。”


    “那我也不走!”萧啸反身,将程宁抵在墙上,手盖在她的眼上,“你遇见事情,总是想推开我,很多次了!我受够了,我冤枉,我委屈,你从来都不听我讲!我说过了,我弟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说法,而你永远在推开我!”


    “你爱你的大师兄,我也爱我的弟弟,我们应该去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在这里吵架。”


    “还要怎么清楚?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去看看我大师兄的遗体吗?我大师兄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他死了!”程宁挣开,将萧啸推向空地。


    眼泪飞出她的眼眶,肩膀颤动,声音哽咽,五指张开却什么都抓不住。


    “你心里没有我!你永远,你从来都只想用钱捆住我,你以为我呆在你身边就是图钱!你以为我就是一个装钱的容器,而我这样一个容器刚好能装下你游走四方的孤独。如今你不需要我了……你从来没说过要给我一个解释!”


    “你心疼你死去的大师兄,心疼你死去的师父,心疼祖宗基业,甚至心疼那些与你毫无关系的平民,你都不曾心疼我!,你从来没有给我一个解释,我弟弟也死了,谁来给我一个解释呢?”


    空地上,萧啸同样悲痛,同样激动。激烈的话像开闸的水,一股劲全冲出去了,说不完他一路的考量委屈隐忍。


    他原本是很自由的人,是靠着两条腿一张嘴就能闯山闯水的人。可一切都在他接下那个高价任务后改变,他遇见了程宁。


    放弃了孤身一人的潇洒,开始围着一个人转,以为那样的生活能够长远,可悠悠苍天偏刻薄他。


    “我还要给你怎样的解释?我大师兄死了,我让他活过来给你讲吗?或者你下去找他说啊!你是辛苦,可我没给你辛苦费吗?”


    “钱财,信任,乃至你弟弟的前途,我都给你了,你还要什么?你还贪心什么?你现在就走,滚出我的生活!我不要再看见你,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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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弟弟,你那个杀人犯弟弟,就是他!害死了我的大师兄!”


    “害的我惨到今天的地步,害的我宗门后继无人!”


    两个人,你吵你的,我骂我的,总也争不出输赢。谁也不愿意为对方想,谁也没有多余的心,再为对方想了。


    那是两条人命,横在中间。


    她最亲近的大师兄,他唯一的亲弟弟。


    都痛,都恨,都想明白,都不明白。


    眼泪随着话语一起飚出,山谷间游荡的风吹在两人脸上,将脸颊吹的生疼,心也跟着风中飘摇。


    彼此间隔不远,只要稍往前几步,便能拥抱。可偏偏就是这点距离,隔着恶人的阴谋,变成万丈深渊。


    是让她去怀疑自己同门手足?还是让他去怀疑自己的亲弟弟?


    谁能啊?


    萧啸最终没走,他走了,谁来弄清他弟弟身上的冤屈呢?他不信是他弟弟做的这件事情。


    金长老带着金氏兄妹也来了,来奔丧。


    青展云的出殡,定在四日后。


    出殡的前一天晚上,人聚的很齐,众人在进行最后的吊唁。


    灵堂外,站着一个人手握长枪,那人是萧啸!


    “无垢宗无凭无据杀害我弟弟——萧渡!我今日特来要个说法。”


    人群瞬间安静,程宁闻声走出灵堂。


    萧啸还在继续说:“你们说我弟弟毒害师父,可有证据?他什么时候下毒?使用的何种毒药?为何下毒?又为何不告知我便将我弟弟快速杀害?”


    “我弟弟刚入你门修仙不久,请问他如何杀害修为比他强大数倍的师父?他又为何要杀害他的师父?他本就是宗主门下唯一弟子,按你们的继承逻辑,这宗门早晚是他的,他又何苦急于一时?”


    “期间疑点重重,还望无垢宗给我个说法,不要辱没了大宗气概。”


    程宁想推走萧啸。


    可他一人一枪,笔直站立,丝纹不动。


    “你走啊!”程宁气得用剑鞘去打他,他不还手,还是站着。


    “你的剑是拔不出来了吗?”何云桦反激程宁,“这人在你大师兄的葬礼上闹事,你不杀了他,你要干嘛?大师兄尸骨未寒,还要受此屈辱,换我,我都无颜再见师兄。”


    阿木尔也走了出来,他扶着何云婕。他已然以半个儿婿的身份自居于青展云的葬礼。


    “请你们给我个说法。”萧啸执意开口。


    周围议论声纷起。


    何云桦气笑了。这些年他无垢宗越发亲民了,什么人都能站在他无垢宗的地盘,要个说法。什么说法,我错杀了你的弟弟?我还敢杀了你。


    心思百转,他的剑已经出鞘。


    程宁拦在他与萧啸中间。


    “走啊!你弟弟做的事情我们不会追究到你身上,你现在又是何必?”程宁推着萧啸的胸,说话都在发抖。


    “我弟弟没有做。”萧啸轻声说,嘈杂的环境只有程宁听见了他说话。


    这一幕,落在何云桦眼中格外讽刺。他的小师妹当着他的面,跟这贱人说什么呢?从前她们两人就爱说些悄悄话,如今还有心情说悄悄话。


    “程宁!回来!”何云桦高声喊,声音在灵堂回荡,惊起本该沉睡的鸟。


    “他的弟弟杀死了大师兄,如今他又来大闹大师兄的灵堂,而你还扑在他的怀里,这算什么?你们难道要在灵堂之上互诉衷肠吗?”何云桦厉声质问,将程宁拉回来,将程宁腰间的剑塞到她手里。


    他说:“你的剑应该杀了他!一泄心头之恨!”


    “闭嘴!”何云婕制止一切,“云桦,宁宁,你们都回来。”


    何云婕看向萧啸,“这位萧家兄弟,若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不会轻易杀害你的弟弟。他毒死师父,人证物证俱在,还在师父断气后假意奔走求医,试图掩盖真相。你弟弟已然拜入我无垢宗,自然受宗门供养,也受宗门制约。他犯下大错,自然该死。”


    “我们只是早送他入了轮回,来世好重新做人。”


    萧啸发出阵阵冷笑,笑声越来越大,整个人状若癫狂。长枪在地面杵出痕迹,长枪的主人笑出眼泪。


    忽然又停止笑声,灵堂内外不再有人说话或碎语,一切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无垢宗的三位年轻长老,和那个握着长枪的疯子男人。


    “若我说他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