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幻阵后引

作品:《犟种今天解除天罚了吗?

    金长老又来了。老头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提溜着双腿发软的莫迪,就去寻阿日斯兰了。


    程宁等人抑制不住好奇心,通过金长老身上的一块小镜子,偷听偷视。


    狭窄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面如死灰的莫迪,但好在声音是清晰的。


    “老哥哥,这又不是我干的事情,你现在来问我,我能怎么办呢?”阿日斯兰语气中带着无奈,满是推脱。


    金长老:“那你也不能双手一摊,什么都不管吧。至少明年,你们不能再举行幻阵盛典,欺骗平民了。”


    说到了厉害处,阿日斯兰停顿片刻接着说:“不行。祭天盛典世代流传,在我这一代不办了,必定招惹闲言碎语。捕风捉影害死人啊。”


    “那就直接承认祭天盛典是假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那更不行。”阿日斯兰这次果断拒绝,“恐动摇根基啊!”


    “都是借口。”金长老冷哼一声,“无垢宗当年昭告天下——自己的长老使用鬼术修炼,不照样啥事没有吗?大宗门传承千年,一代人或个别人做错事情,是常有的。只要能认错,会改错,那宗门依旧千秋万代,长盛不衰。”


    程宁听到这儿,有些不悦,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平白招风。


    金长老接着说:“你宗耕耘多年,取消祭天盛典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若是继续下去,才是祸害无穷。你大可不告诉众人真相,随便扯个幌子,等个五年十年,大家自然便忘了。”


    “知道了。多谢哥哥。”阿日斯兰答。


    金长老身上的镜片,随着金长老的动作,而变幻方向,使得程宁能看见阿日斯兰的眼睛。


    那双眼睛,浓黑的眉毛下,藏着一双窄小细长的眼。黑色的眼珠闪着光,看着前方不知哪里,那里面全藏着狠辣。


    第一次见这样的眼神,程宁还有些被吓到。


    但仔细一看,越看越心惊。他绝对不服,他口中所言,与他心中所想,绝对是两个东西。


    程宁拽着萧啸和金棠宛,让他俩也来看这双眼睛。


    但镜片有随着金长老的动作而变化。除了程宁,没能再见过那种眼神。


    金棠宛走了,或者说金普宣走了,他去寻金长老了。


    程宁端着萧啸递过来的热茶,语言配合神态,不断向萧啸描绘她刚才看见的眼神。


    “我知道了。”萧啸看着她的样子发笑。手舞足蹈,生怕别人不能明白她的心情,眼睛瞪的溜圆,小嘴越说越嘟,越说越气。


    “你别笑啊!”程宁很无语,皱着眉表示自己的不满,“我认真说话呢!你怎么这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萧啸拖长音调回答,“我知道阿日斯兰绝非善茬,但是你能想到他要干什么吗?他会怎么干吗?”


    程宁安静了。她确实不了解阿日斯兰,想不出这个人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但是她马上想到:“我了解我三哥,我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许,我们可以从我三哥那里,了解阿木尔,从阿木尔那里了解阿日斯兰。”


    “就是有点绕。”她遗憾的说。


    “或许我们可以去见见金长老,他在现场,他最清楚。”程宁又快速想到一个办法。


    两人即刻动身,前去寻找金长老。


    见到金长老时,金棠宛正在一旁画着一些程宁看不懂的阵纹。


    程宁又将她看见的眼神描绘给金长老听。


    金长老说:“我也看见了。我们似乎有的忙了!”


    “忙什么?”程宁问。


    金长老看着程宁一脸无知的样子,无语感叹:“你师父真的把你当成傻子在养。”


    “——!”程宁长吸气长呼气,忍下心中无数辩驳的话,坐地乖乖的,等着金长老下一句话。


    “你说他贵为一宗之主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他若还想近一步,他会往哪里走呢?”金长老轻轻发问,然后指向萧啸,示意萧啸回答。


    被点到的萧啸站起身,躬身行礼,“金长老,晚辈愚钝,只有一个简单的猜想——天下共主。”


    “哼!”金长老不屑,“天下共主还轮不到他阿日斯兰,我还没死呢。你当真觉得他有这样的野心?”金长老略微犹豫,选择询问。


    “是。”萧啸答。


    程宁扯着萧啸坐下,干巴巴的补充:“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一会儿就回去给我大师兄写信。”


    “那看来我也要小心提防了。对了,你无垢宗已经和长天宗结成姻亲了,还惧怕什么呢?”


    面对金长老突然的调侃,程宁当然要辩驳:“我不同意,我师姐师兄都不同意。他们纯属年轻人爱玩,说不定过几年就分了。不可信!不可信!”她一边说,一边摇头。


    嘴上是这么说,但程宁还是来寻她的三师兄了。


    祭天盛典造假一事,何云桦已经听阿木尔说过了。他见到程宁便开始训斥:“你掺和这件事情干什么?你要将阿木尔逼成什么样子?你非要将这天都掀翻吗?”


    “……”程宁才停下,连气都没喘顺,问候语都还卡在喉咙,莫名被训斥一通,心中憋着一股气,连面色都开始发暗。


    “所以,他们世代使用幻阵,欺骗他人,欺骗自己,就对吗?他们自己有错在先,如今错处被人揪住,还不让人说了吗?要骗就世世代代骗下去,别蹩脚到让人一眼都能看出破绽。”程宁语气尖锐。


    她长裙一拢,坐在何云桦对面,气鼓鼓看着何云桦。


    何云桦嘴不饶人,“你比他好在哪里去?祭天盛典造假,是他祖先所为,他又不知。而你使用鬼术修炼,乃你自己选择,无人逼你。使用鬼术修炼,占据天才名号,害死师父性命,你还好意思坐着和我说话?”


    “三哥!”程宁无比愤怒,血液快速循环,遮蔽了视野,“他阿木尔果真不知?还是知道,却不愿承认?你为何处处偏袒他?你我才是同门手足!况且阿日斯兰的野心……他心术不正,你留在这里他会害你。”


    “三哥,”程宁深呼一口气,接着说:“你留在这里,他们利用你,你都不知道。你早日回宗门去,听从师姐的安排,与阿木尔断了联系。你风光霁月的外事长老,想要什么样的人你找不到呢!偏偏大好时光耗在一个……这样的人身上!”


    “我为何不能偏袒他?我愿意与他耗,我甘心,我情愿!你管不着!况且你有师父大师兄护着,他有谁护着?你觉得他势力、虚伪、利益熏心,但遇见这样一个爹,他不势力、不虚与委蛇,能有今天吗?”


    何云桦说完,轻摇桃花扇带来阵阵凉风,吹在他脸上,有些冷。他在等程宁的回答。


    程宁不再与何云桦争辩,类似的问题,他们似乎讨论过很多次。她其实能看明白,她与她的三师兄已经走远了,只是不愿去看而已。


    “阿木尔应该早就知道祭天盛典造假一事。”程宁缓慢的说,陈述完事实后,她不再进行无力的辩解与劝说。


    她问:“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不回宗门了?师姐并不同意你与阿木尔。”


    “姐姐会同意的。我会回到宗门但不是今日。”何云桦答。


    “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要离开了。”程宁询问。


    程宁得到了无可奉告四个字。她与萧啸跨出门槛。那一瞬间,她再次回头看,她的三师兄坐在那里,岿然不动,手中的桃花扇轻摇。


    那是阿木尔的桃花扇。


    就此别过吧,她在心中轻轻对自己说。


    写给大师兄的信已经寄去。信中她简略告知了近来发生的事情,并恳请大师兄劝导三师兄,早日切断孽缘。


    这封信落到阿木尔手中,信的后半部分被删去。


    阿木尔不满:“我也云桦才不是孽缘。”


    转而,他语调又变得轻快:“云桦,你那位师妹也算能干,短时间就能看出破绽,找到人证物证,只是不与我们一条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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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了?”何云桦反问。


    “怎会?”阿木尔轻声答,恐惊扰了他的爱人,“她斗不过我。你要的药我已经拿来了。”


    何云桦接过阿木尔手中的白瓷瓶,放在鼻下细闻,一股野雏菊的香味。


    “你确定这是我要的药?”


    “确定。此药短时间内不会取人性命,只会慢慢使人衰弱,八年十年后,逐渐消亡。”


    “解药?”何云桦伸出手,一个黑色瓷瓶被放到他手里。


    “解药服下不会立即生效,两年三年逐渐好转。就像生了一场大病,大病逐渐痊愈。完全不会让人怀疑是中毒。”阿木尔嘴角勾起笑容,满意的看着两个瓷瓶,看着自己的作品。


    “我姐姐擅医,我担心她发现。”何云桦说出自己的担忧。


    阿木尔柔声安慰他:“不会,此药的初期症状表现为寻常风寒,中期逐步发烧卧床不起,后期意识涣散。再高明的医修,都不可能想到此药,只会认识是风寒引起的一系列并发症。”


    “那就好。”何云桦握紧药瓶,好像握紧了权力。


    他说:“我只是想让他虚弱一点,能有更多的宗门事务,更多的权力落到我手里,我并不想杀死他,我不会杀死他。”


    “我知道。”阿木尔揽他入怀,“我的云桦最心软了。”


    另一边,程宁已经收拾好了物件。其实并没有很多的物件,简单两个小型储物袋就能装走,装走她与萧啸在这里的一切东西。


    他们要与金长老一同,向西南而行,也许在路上,换一个新的环境,他们能找到复活姐姐的契机,并成功解除天罚。


    也许一切要在变化中发生,她必须时刻清醒头脑迎接变化,适应变化。


    ————


    某个不知名的野外,地为床,天为被。一群人大半夜不睡觉,兴致勃勃开始研究星象。


    程宁嚷着让金长老教她。


    金长老用河水润口,“其他的星象,你今日肯定是学不会了。但那颗双子星,我想你一定要学会。抬头,看你的东方。”


    顺着金长老手指的方向看去,双子星再次出现在程宁眼前,牵动程宁的心脏。


    她站在地面,仰着头,遥望久远的星空,视线的焦点在东方的双子星。


    此时的月光是暗淡的,星光比月光更加暗淡,但程宁的注意,为双子星蒙上了一层光辉。


    程宁的眼中只有它,暗淡但依旧发着光的双子星,昭示着她的姐姐还有活过来的机会。


    说起姐姐,程宁是恨金长老的,但面对解除天罚这般事业,她又不得不敬佩金长老。


    “你当年为什么要杀我姐姐?”越过耳边枯燥的星象知识,犹豫之下,程宁还是选择问出口,“我不信你以前的解释,仅仅因为她性情恶劣?你确定是你杀了她?”


    星光将一切带回从前。


    金长老看着程宁的侧脸,程宁也歪着脑袋看向他。


    一老一少,目光再次交汇。


    上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人——名唤程释道。思及此,金长老喉咙发酸,老友不会变成星星供你研究,但老友会留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与老友颇像的孩子,一颦一笑,让你恍然,恍惚间老友还活着。


    “忘记了。很多年了。”金长老缓缓说,他的视线也定格在那暗淡的双子星上。他说:“我虽会占卜,但不能完全预兆未来,未来措不及防。”


    程宁也觉得此时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似乎不妥。时光带走了她年少时的争辩不休。


    灰色是她的底色,也是这个世界的底色。只要能解除天罚,那很多事情是没必要争论对错的,她使不使用鬼术修炼不重要,只要她能进入金门地阵。


    金长老杀没杀死姐姐不重要,只要姐姐能重活,并且解除天罚。


    她也逐步的放弃了许多过程,只看结果了。


    “好吧。”她说,“继续讲星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