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罕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折返，这漫天的黄沙当中，他找不到任何的遮挡物隐藏自己。比脚力，他也远远比不过不远处魔鬼般的两人。


    “赛罕。”程宁已经认出跟随他们多日的人竟是赛罕。


    萧啸漫不经心的看程宁，心想，不过见了两面，她竟然记住了。


    莫名的感觉在他心中荡漾开，沙漠的太阳更加炙热了。


    “别跑了。”萧啸大喝一声，叫住前方逃窜的赛罕，“你要去哪儿？”他看着赛罕，目光锐利，想要把赛罕看出个窟窿来。


    “哈哈，误会。”赛罕收回迈开的脚步尬笑，讨好似的看着对面持枪站立的男子，和抱臂歪头的女子。


    “跟多久了？”程宁歪着脑袋问，高温即将带走她的最后一丝水分和耐心。


    “不久……”


    没人搭理赛罕的解释。萧啸取下长枪尾部的红缨，捆住赛罕的双手，一脚蹬在他屁股上，迫使他前进。


    程宁则跟在萧啸身后，拄着萧啸的长枪，在沙漠中移动。


    天空之下，三人成线性，蜿蜒曲折，向沙漠边缘靠近。


    北部沙漠绵延，过渡丰美的草原和死亡的虚无之海。也曾作为人族和鬼族交战的缓冲地带，过渡两族人的鲜血。


    沙漠边缘零散有几家补给站，全是赛罕安排的人。


    自从程宁踏入其中一家，她便感觉到一股目光，时时刻刻环绕她，盯着她的前胸后背，仿佛要破开她的心脏。


    有诈！这是她的第一反应。与萧啸交换眼神后，赛罕脆弱的脖颈便被萧啸握在掌心。


    “哥哥，有话好说。”赛罕体量小，与萧啸比起来俨然一副十几岁小男孩模样，再加上长枪利剑的衬托，换作普通路人，绝对会认为，程宁两人才是沿路打劫的匪徒。


    在萧啸将赛罕拉到自己胸前时，补给站内的气氛陡然变化。


    原先三三两两散落在角落的各色人，纷纷站起来，现出自己的武器，一个个口中喊着：“放开我们少主。”


    少主，这个词倒是提醒了程宁。“少主，他是哪里的少主？长天宗的少主？”程宁看着赛罕调侃的问，“我记得你只是长天宗主捡回来的野孩子吧，真正的少主应该是你养家哥哥——阿木尔。”


    程宁看着赛罕那双含波的眼睛，“阿木尔让你来干什么？”


    萧啸手中握着赛罕的命，双方剑拔弩张，保持在怪异的平衡点。


    直到，赛罕在一瞬间挣脱红缨，反握住萧啸的手，两人缠打在一起。其余人则扛着他们身上的东西朝程宁冲过去。


    正好，试试我的剑锋不锋利。程宁微眯着眼站在原地，看着一窝蜂冲向她的人群。不远处，与赛罕交缠的萧啸分心想照看程宁，一时不察，竟落了下风。


    如意双血槽剑。程宁颠着她的重剑，冲进人群。


    在赛罕用手中的短刀划破萧啸的胳膊时，萧啸反手一挥，长枪随手而动，穿破赛罕的衣物，将他钉在墙上。随后，萧啸从地上翻滚起身，扯下被划破的衣袖塞到塞罕嘴里，拍着赛罕的脸蛋问：“哪里学的流氓打架招数？”


    他解决完赛罕转身时，程宁那边也快结束了。


    零星几个人抱着胳膊或腿躺在地上，只剩下两人还在与程宁缠斗。


    有人拿着大盾，一人挥着长鞭。程宁每一次剑锋都能被大盾抵挡，而长鞭则游走她的全身，好似在找寻什么东西。


    萧啸一个侧身踢将举盾男子踹出去，砸在墙上溅起灰尘。程宁趁机斩断女子的长鞭。他们两人站在中心，看着自己的战绩，程宁高兴的拍着萧啸的肩膀。


    萧啸低着半边肩膀，怕程宁手酸。


    赛罕在呜呜什么，程宁取下塞在赛罕嘴里的破布，转头看看了萧啸的手，说：“明天去给你买身新的。”


    萧啸原先还因程宁对赛罕的温柔行为不满，但瞬间又被程宁的话哄开心了。


    程宁也学着萧啸的样子，拍拍赛罕的脸，问：“你要干什么？”


    可萧啸看着程宁的手接触赛罕，又变得不开心了。


    程宁还专门转身问萧啸，自己学得像不像，可萧啸没回答，只是自顾自找根凳子坐下，坐一会又起来搬个凳子给程宁。


    赛罕胡扯一个借口，说那日萧啸抢了他身上的钱财，他气不过要报复回来。


    但程宁不傻，又怎会信这哄小孩的话。


    那点钱，怎值得赛罕跟着他们跑进沙漠，苦苦忍受自然的考验？


    况且，那点钱，怎值得赛罕张罗如此多人，在此地围堵他们？


    “不说是吧！”程宁施施然坐在凳上，环顾四处被她打趴下的人，一股自豪油然而生。


    审问赛罕的人变成了萧啸。程宁记得萧啸曾与她说过，他曾经接过审问犯人的案子，那时程宁只是感叹萧啸的人生经历之丰富。如今，过往的经历都变成了财富。


    躺在地上的些许人，也不安分，程宁低头在他耳边说：“要不要我放你起来，你再试试我的剑利不利？”


    那人听完，歪头装死。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手上的凉茶已经被程宁喝完，赛罕终于开口说：“你身上有我们的东西。”


    他看着程宁，血红的眼珠，死死的盯着，接着说：“你们为何要闯入道观，在那里拿走我们拿不走的东西？怀璧其中，无罪也有罪。”


    “我凭本事拿走的……”程宁本想为自己争辩，但想着言语利剑，徒增罪孽，于是软和语气说：“为什么那东西是你们的？”


    “西北群山，连绵的草原和沙漠，哪一片土地不属于我长天宗？土地上结出的哪一颗果实不属于我长天宗？”


    他好像说的有道理，好像事实就是这样。若不是他要抢夺的是程宁储物袋中的东西，否则程宁一定会赞许他的说法。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哦。”程宁淡淡回答，“那你来拿啊。”


    她无辜的看着赛罕，注意到钉着赛罕的长枪，缺失了属于它的红缨。


    “明儿，再去给你买个红缨。”程宁对萧啸说。


    萧啸微微点头，没人在意赛罕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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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


    “他怎么办？”程宁终于注意到赛罕。


    萧啸看一眼赛罕，心里觉得他没本事，没本事的人自然会吃点苦头，于是他问：“你们为什么非要得到那个东西？你们为什么不能带走它？”


    问清楚后，便将赛罕甩在沙漠里，晒几天，吃点苦头。


    赛罕本还死死闭着嘴巴，直到程宁用剑身拍着他的嘴，他才胡扯了一个借口：“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个养子，要不你们收留我吧，我会替你们做事，什么事情都可以。”


    剑身有拍了拍他的嘴，他才将奇葩的话语一收，假模假样说起正事，“四大宗门唯有我们经年守着虚无之海，时时刻刻担忧鬼族会踏上我们的土地。所以我们想制造大量的黑影来代替修士，替我们看守虚无之海。”


    “可谁曾想，那黑影的制作者，竟然坐地起价，协商不成，便带着黑影躲进祁连山。”


    “你们刚好闯了进去。”


    也是倒了大霉。程宁看着赛罕那双激动的眼睛，分辨不出他的话语几分真几分假，但程宁直觉自己倒了大霉。偌大的祁连山，偏偏他们闯进了道观。


    “你们怎会如此无能？”程宁质问。长天宗近年来，再衰败，也位居四大宗门之列，怎会被一修士做局？怎会拿不回一个毫无攻击力的黑影？


    直觉告诉程宁不对。


    “叫阿木尔来和我谈吧。”


    “他追着你师兄去无垢宗了。”


    赛罕此言震惊了程宁，阿木尔竟厚脸到如此地步，追着一个男人，追到了男人的家里！


    “你是说，阿木尔爱慕她的师兄，然后为了求爱，扔下你独自解决问题，跑到千里之外的无垢宗——求爱？”萧啸补全赛罕未直说的信息。


    “对！”赛罕镇定点头。


    疯狂，程宁现在满脑子都是疯狂二字。


    萧啸倒觉得阿木尔还算个男人，至少不搞强迫人留在自己身边那一套，而是选择死皮赖脸跟着人走。


    赛罕被孤单的留在补给站，连同他找来的一群帮手。


    几人在程宁走后，才聚到一起询问：“这就是你说的使用鬼术修炼，自废修为那妞？你确定她功力全无？我们几人怎会打不赢她一人？”


    赛罕被问得心烦，答：“不是跟你说了她会使用鬼术嘛！用鬼术修炼何其之快，一日千里。”


    此言惹得众人纷纷表示羡慕。


    程宁和萧啸重新回到清风的住处。


    在程宁睡下后，萧啸不满的问清风：“一路向北有个屁用？哪有什么机会？只有黄土，黄日；黄日，黄土……”


    “不对啊。”清风看着天上的星星细细琢磨，星星是这样告诉她的啊，没错啊。


    “你等我再算算。”清风答。


    萧啸不满的原地转圈，说：“你最好今晚就算清楚，亏我那么信任你，生生劝着程宁往北走，结果险些将我自己晒得脱水。”


    “有劳有劳！你一定能成功的。”清风不断给萧啸打气，安慰他，终于将负压爆表的萧啸劝回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