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黑色牡鹿
作品:《(HP)对面的彼岸》 “伏地魔。”
泰迪盯着夜空中那个骷髅图案,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伏地魔?”怪人看了他一眼,又抬头审视着那团狰狞的绿光,“这是他的符号?我们都以为他早就死了。”
泰迪转过头,错愕地看着对方。
除了哈利和部分凤凰社的人,他从没听过别人直呼伏地魔的名字。大多数英国巫师连“神秘人”都说得哆哆嗦嗦,或者干脆称他为“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你不怕说出那个名字?”
这一回轮到怪人愣住了。他歪了歪脑袋,厚围巾跟着动了动,“为什么要怕?”
泰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外国人解释这种几乎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名字只是……名字。我们那里,没有人因为一个名字……”怪人似乎想不到那个词该怎么用英语说,便做了个姿势——两臂极其僵硬地向中间缩了一下。
“就这样。”声音闷在围巾后面,听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泰迪却被这个笨拙的姿势逗乐了,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怪人又接着说:“你是个英国巫师,你也叫了。你的胆子很大。”
泰迪耸耸肩,“因为我教父一直说,对一个名字恐惧是很蠢的事。”
“他是对的。”怪人表示赞同,随后朝旁边偏了偏头,“能走吗?这里不安全。”
确实不安全。火光还在天边跳动,尖叫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像蝙蝠一样的黑影从高空掠过——继续留在这里,简直是在给摄魂怪当活靶子。
泰迪活动了一下手脚,膝盖和后背都在抗议,但骨头应该都没事。
“我要去找我的教父和朋友。”他说,“他们肯定也在找我。”
话音刚落,记忆中断前的那一幕突然跳了出来。他急切地四下张望:“对了,你有没有在附近看到一个小女孩?穿绿裙子的,大概两三岁——”
“没有。”怪人摇头,“只有你。为什么你在这里?”
“我……不记得了。”泰迪老实回答,尽管他很清楚记得自己去救那个小女孩——
然后呢?
他皱着眉使劲想,是摄魂怪吗?又觉得不太对。那段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越是回想,脑子就越发一阵阵地抽痛,胃也跟着往上翻。
“唔……”泰迪捂住嘴,弯下腰干呕了一声。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还好吗?”
泰迪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直起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依旧有些虚弱:“没事,可能是撞到头了。我们走吧。”
不能再想下去了——只要念头一动,脑袋里那根神经就开始抽痛。何况他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只能在心里祈祷,那孩子已经顺利找到了母亲。
他们沿着树林边缘前行。怪人的步子不快不慢,每隔一段就会停下来听一听,确认没有动静才继续往前。泰迪跟在后面,发现他肩膀很宽,只是有点耷拉着,走路时略带外八字,却总能避开地上的枯枝和落叶。
走了一会儿,怪人打破了沉默,“你的头发,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怪人的口音实在太重,泰迪一时没听清,有点摸不着头脑。
“颜色不一样了,”怪人继续说,“下午不是这个颜色。”
“噢,你是说这个啊。”泰迪听懂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猜不出现在变成了什么颜色,“我是易容马格斯。遗传我妈妈的……她的头发也会变,她最喜欢把头发变成鲜艳的粉红色。”
怪人嘴里咕哝了一串沉闷的怪音,听起来像是“没头—磨夫—马古斯”之类的东西。
简直像是什么奇怪的咒语,不过泰迪猜那大概是在说“易容马格斯”。
走了几步,怪人又问:“只有头发?”
“不是,脸也可以。“泰迪说,“我妈妈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不过我还在练。”
他集中精神,五官一阵挤压扭动,鼻子迅速拉长弯曲,变成了一个鹰钩鼻。
怪人停下脚步,扭过身子,目光落在泰迪的鹰钩鼻上。
“这是我的魔药教授,”泰迪的下巴也拉长了,“我已经可以变得挺像了,但是——”
话没说完,鼻子就弹回了原状。他懊恼地叹了口气,“还是维持不了太久。”
“很实用。”怪人说。
然后就继续往前走了。泰迪本来还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鸭嘴绝活——这招每次都能把黛西逗得直笑,但怪人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他只好揉揉鼻子跟了上去。
绕过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灌木丛,前方的火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怪人一把将泰迪拉住,两人贴着一棵歪脖子老橡树的树根蹲了下来。
一群戴着尖顶兜帽和面具的巫师正从不远处的小径上走过,手里的魔杖高高指向上空。
在那群人头顶,悬浮着四个扭曲的人影。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他们在半空中翻滚、抽搐,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最小的那个孩子脑袋软绵绵地垂向一边,底下的蒙面巫师爆发出一阵阵充满恶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看那个麻瓜!看他的腿!”
“再转快点!让他飞起来!”
泰迪认出来了,那是营地门口的罗伯茨先生一家!他的手本能地握紧了魔杖,就要站起来——
怪人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放开我!”泰迪怒火中烧,“他们在折磨麻瓜!”
“七、八个成年巫师。”怪人冷冷地说道,“打不过。”
泰迪紧紧咬着牙,盯着那个在空中无助旋转的小孩,握着魔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知道怪人说得没错,可他从没像这一刻这样恨自己太弱小了,如果他可以像哈利一样强大——
远处传来几声爆响,几道红光从树林另一头射来。那几个巫师发出一阵咒骂,丢下悬浮的麻瓜,四散逃进了黑暗。
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怪人才松开按着泰迪肩膀的手。泰迪瘫坐在地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怪人把身子探出去一点,确认四周没有动静,才低声道:“走。”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远处的尖叫声起起落落,夜风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离开那片树林后,泰迪的心跳总算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前面的瘦高身影——对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陪他走了这么远,刚才甚至救了他一命,而他竟然连句谢谢都没说过。
他快走两步,赶上怪人的步伐,认真地说:“谢谢你。”
怪人的脚步顿住,侧过头看了泰迪一眼,似乎不太确定该怎么回应,最后只是点了下头。
又走了几步,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你说得对。”
“金色飞贼,”他卡了一下,“要早点抓住。”
泰迪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下午的决赛。克鲁姆真的做到了。在爱尔兰把分差拉得没法挽回之前,他抢先抓住了金色飞贼,逆转了整场比赛。
“是啊……他抓到了。”泰迪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一点也笑不出来。四周仍旧混乱不堪,黑魔标记高悬头顶,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赛,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侧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连串惊呼。泰迪紧张地握紧魔杖,但怪人只是扫了一眼,便放松了下来。
几个人影匆匆走过,看上去都是十几岁的学生,正搀扶着一位受了伤、步履蹒跚的老巫师。其中一个高挑的女孩朝同伴喊了句什么,语速急促,音调上扬,听起来并不是英语。
“布斯巴顿。”怪人低声说。
“对不起,你说什么?”泰迪没听清。
“法国的魔法学校。”怪人指了指那群人的方向,“他们……布斯巴顿的学生。”
泰迪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虽然他从未见过外国魔法学校的学生,但此时忽然意识到,身边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从身形和动作来看,似乎也不过十七八岁,说不定……也是个学生。
等那群人走远了,泰迪回过头:“你也是学生吗?哪个学校的?”
“德姆斯特朗。”
泰迪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那是在哪儿?”
“北边。很冷。”
泰迪等了等,发现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他说。
“猜到了。”怪人简短地回了一句。
泰迪倒也不介意,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起霍格沃兹——四个学院、会动的楼梯、礼堂天花板上的星空,还有住在黑湖、喜欢在湖面摇动触须的巨乌贼。怪人一边走一边听着,偶尔点下头。
“你们学校也有湖吗?”泰迪问。
“有。冬天会冻住。”
“那乌贼怎么办?会被冻成冰棍吗?”
怪人瞥了他一眼,“没有乌贼。”
“哦。”泰迪有点失望,又有点好奇,“那倒挺想去看看的,我还没见过别的魔法学校长什么样呢。”
接下来的一段路,泰迪又陆陆续续问了些德姆斯特朗的事——学校有多大、学什么课程、冬天是不是一直下雪。怪人依旧寡言少语,有时简短地回一两句,有时只是嗯一声。
直到空气忽然变得冰冷刺骨。
一只摄魂怪挡在了他们前方。破烂的斗篷在无风的夜里悄然飘动,兜帽下是一片空洞的漆黑。
它似乎嗅到了两个年轻的灵魂,慢慢朝他们飘了过来。
泰迪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手探向口袋里的魔杖,又迟疑了——暑假期间在校外使用魔法是被禁止的。
“障碍重重!昏昏倒地!”
身边的怪人抽出魔杖,朝那团黑影接连挥出两道咒语。红光穿过摄魂怪,击中了后方的树干。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咒语完全不起作用。接着又补了一记统统石化,结果还是一样。
摄魂怪发出一声低沉的吸气声,兜帽下的黑洞似乎锁定了猎物,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怪人把魔杖横在身前,动作敏捷地挡在了泰迪前面,身体却无法控制地抖了一下。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周围的温度正在被疯狂抽走,把方才的那点轻松一扫而空。
泰迪咬紧牙关,不能再犹豫了。如果他不做点什么,他们两个都会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刮最近快乐的记忆——陋居的晚餐,大家围坐在一起,韦斯莱夫人炖的牛肉香气扑鼻。他紧紧握住魔杖,高声喊道:
“呼神护卫!”
杖尖喷出一股明亮的银雾,紧接着,一头银色的小狼从中一跃而出。它体型虽小,但光芒耀眼,在漆黑的树林中宛如一颗燃烧的星星。小狼四条腿蹬得飞快,毫不犹豫地冲向那团腐朽的黑影。
银光正面撞上黑影,摄魂怪像是被灼烧般发出低吼,迅速后退,不甘心地在半空中盘旋一圈,最终调头飘入树林深处。
小狼轻盈地转了个身,跑回泰迪身边蹭了蹭他的腿,化作银光消散了。
泰迪放下魔杖,双手撑着膝盖,开始大口喘气。
“守护……神咒?”
怪人的视线停留在守护神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来。
“你多大?”
“十……十四。”泰迪喘着气回道。
怪人沉默片刻,上下打量着泰迪,目光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成年巫师,”他说得很慢,“很多都不会。那是……狼?”
“嗯。”泰迪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有些虚脱地点了点头。
“你们学校教的?”怪人又问,“我们不教。”
泰迪摇摇头,“我……算是特殊情况。哈利——就是我教父,在我一年级时就开始教我了。哦,他是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他想了想,“要是你也在霍格沃兹,就能上他的课了。他教得特别好。”
“霍格沃兹的教授……”怪人若有所思,“谁知道呢。说不定有机会……见识一下。”
泰迪“嗯”了一声,没太在意怪人的话。守护神咒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魔力,他感觉腿有些发软,不得不靠在一棵树上休息片刻。怪人没有催促,只是警觉地扫视四周。
等泰迪的呼吸渐渐平复,怪人忽然说:
“学校的照片。回去以后……可以寄给你。”
学校的照片?泰迪眨了眨眼,脑子转了一圈才想起之前的对话——德姆斯特朗,冬天会冻住的湖。
“真的吗?”他瞪大眼睛。
怪人耸耸肩,“你不是想看。”
“当然想!”泰迪立刻说,兴奋得暂时忘了身上的疲惫,“不过……你的猫头鹰能飞那么远吗?”
“不用猫头鹰。”怪人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骄傲,“飞不过北方的暴风雪。我用金雕。”
“金雕?”
“保加利亚的鸟。体型比猫头鹰大,更耐寒。”
泰迪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只金色巨鸟飞越半个欧洲的画面,简直酷毙了。等他回到霍格沃茨,一定要去图书馆查查金雕长什么样——
说起来,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伸出另一只手,“我叫泰迪,泰迪·卢平。你叫什么名字?”
“泰迪·卢—平。”怪人停下脚步,有力地握了握泰迪的手。他的异国口音把“卢”字咬得特别重,“我记住了。叫我维克。”
“维克。”泰迪朝他笑了笑,“那我就等着你的金雕了。”
经历了刚刚的危机,他们的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不少。泰迪很快恢复了精神,两人正准备动身,树丛里就响起一阵动静——噼里啪啦的枝叶碎响,伴随着熟悉的争吵。
“我说往左!刚才那道银光就是在左边!”
“你的方向感跟转晕的地精没什么两样,弗雷德——明明是右边!”
“嘿,那是不是他——泰迪!”
两个红头发的身影冲了过来,看起来相当狼狈。弗雷德的袍子破了个洞,乔治的脸上沾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手上还拎着个大布袋。
“弗雷德!乔治!”
“梅林的胡子,你没事吧?”弗雷德几步窜到他跟前,狠狠拍了他一记肩膀,“我们到处找你!差点以为你被那些没脸的怪物当点心吃了!”
“教授快急疯了,”乔治凑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爸爸把罗恩臭骂了一顿,他就站你旁边都没发现——等等。”他的目光落在维克身上,瞬间警惕起来:“你是谁?”
泰迪赶紧解释:“他叫维克,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我之前昏过去了,是他帮了我。”
“哦。”弗雷德打量了维克几眼,“谢啦,兄弟。不过你穿成这样不热吗?现在是八月。”
维克没搭腔。
“算了,我们得赶紧走。”乔治催促道,“刚才看到好几个狼人在乱窜——格雷伯克那伙人,正满树林找人下嘴呢。”
泰迪心里一紧,张了张嘴,那句“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爸爸”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不能问。双胞胎不知道卢平是他父亲,更不知道卢平是狼人。
他只能把那句话咽回去,换了个问题,“其他人呢?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查理和波特夫人带其他人去门钥匙那边了,”弗雷德语速飞快,“爸爸知道撤离点在哪儿。教授发现你不见了,正和比尔他们分头找你。”
“我们本来应该跟着走的……”乔治挠了挠头,神色有点不自在,“可商品还在帐篷里,那可是我们一整个暑假的心血——”
“结果西比还指错了路——”
“我没有指错路!我说的是‘那边’,是你们俩这两个蠢货走错了路口!”
西比气急败坏地从布袋的开口处探出半个脑袋。
“你的‘那边’到底是哪边?”弗雷德翻了个白眼,“你那根手指头还没魔杖粗,谁看得出你指的是哪边?”
“高贵的魔法造物不需要为你们可悲的视力负责!”
“西比你在袋子里啊?”乔治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跟弗雷德在一起呢。”
“显然我不在!”西比气呼呼地从袋口爬出来,“下次再把我和一堆臭烘烘的玩具塞一起,我发誓会让你们见识什么叫魔法造物的诅咒——哎?哎!放开我!”
西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维克忽然上前一步。他似乎对这个会说话的小东西产生了浓厚兴趣,伸出两根手指,把西比拎了起来。
西比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放开!你这个野蛮人!随便把别人拎起来是哪个山洞里教的礼仪?”
维克完全不理会它的抗议,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
“它叫西比,是魔法人偶,会说话的那种。”泰迪解释。
“没见过会说话的……魔法—忍—偶。”维克好不容易才把那个词拼凑完整,最后评价了句,“有意思。”
“你这大块头把我像拎死老鼠一样拎来拎去,只值得一句发音蹩脚的‘有意思’?!你的英语是跟巨怪学的吗?”
西比愤怒地吼道,“我也不是什么‘魔法忍偶’!我是拥有高等智慧的魔法造物!除了会说话,我还会走路、会思考、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在你枕头里塞鼻涕虫!现在——立刻——放开我!”
维克眯起眼睛打量着西比,几秒后把它放到了泰迪的肩膀上。
“脾气很大。”
西比立即顺着泰迪的领子爬上去,嫌弃地拍打着自己的小袍子。
“这是什么魔法?”维克问双胞胎,“炼金术?”
“不太清楚。”弗雷德耸了耸肩,“我们就往它身上施了点咒语,结果它就活了。”
“施了点咒语!”西比简直要炸了,“是指你们两个白痴用了十二种咒语,还把我泡在一锅不知道什么东西里泡了五天吗?!我到现在还记得那股味道,就是煮烂的卷心菜混合巨怪的脚臭——”
“那锅魔药是为了稳定魔力。”乔治嘟囔着辩解。
“非常感谢,”西比冷笑,“我在那锅东西里差点被煮成人偶汤!”
泰迪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维克也肩膀微微一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哼笑。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弗雷德摆摆手,“我们得快点走,教授和爸爸他们可能就在附近。”
维克却把目光投向了树林的另一侧。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
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树影间出现了一个人影,穿着魔法部的巫师袍,正独自朝这边走来。
“是魔法部的人!”乔治松了口气,“总算有个管事的了。走,过去问问情况——”
他们快步迎上去。随着距离拉近,泰迪认出了那张脸。
“詹姆斯叔叔?”
詹姆斯·波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靠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也没有对跑过来的孩子们表示出任何关心。
泰迪不由得慢下了脚步。虽然大人们都说詹姆斯变得古怪,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让人发毛的冷漠。
“你认识他?”维克低声问。
“认识。”泰迪也压低了声音,“他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长。”
他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安。即便詹姆斯和以前大不相同,现在是紧急情况,身为法律执行司长,他应该会保护他们的……吧?
这么想着,泰迪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詹姆斯叔叔,我们和哈利他们走散了。我们能跟着你走吗?”
詹姆斯仍旧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那目光冷冷的,仿佛在看几块挡路的石头,让人很不舒服。
弗雷德和乔治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对视了一眼,不自觉地收起了嬉皮笑脸,默默地走近泰迪。西比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吭声,只是把自己缩进了泰迪的领口里。
泰迪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就在他以为会被拒绝的时候,詹姆斯终于开口了:
“跟上。”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走向树林深处,根本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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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双胞胎紧随其后,只有维克没有动。
“维克,你不一起走吗?”泰迪回头问。
维克摇了摇头,衣领被他拉得更高了一些:“你们有人接应。我得去找同伴。”
“哦。”泰迪有点舍不得。维克话不多,可一路上一直护着他。
“那……谢谢你,维克。你要小心。”
维克停在原地,阴沉沉的深色眼睛定定地看着泰迪。他的手抬到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我……很高兴——”他一字一句地说,语气生硬却郑重,“认识你,泰迪·卢—平。”
泰迪刚想说什么,眼前已经空了——红帽子的身影几步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泰迪!”弗雷德在前面喊,“快点!”
泰迪心里空落落的。他收回目光,小跑着跟上去。
詹姆斯走得很快,既不回头确认有没有人掉队,也不像其他巫师那样挥舞魔杖开路,只是径直穿行在树丛中。
弗雷德拉了拉乔治,两人脚步稍微放慢,落在泰迪的身旁。
“哎,”弗雷德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的音量耳语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波特先生有点奇怪?”
“如果你是指他像珀西梦游时一样走路的话,是的。”乔治皱着眉头盯着詹姆斯的后背,“而且这方向不对吧?我们是不是在往场地走?”
泰迪胸口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他抬头望去——透过树冠缝隙,巨大的绿色骷髅头正高悬在他们正前方的夜空中。
骷髅口中探出的蟒蛇还在缓缓蠕动,仿佛在引诱他们靠近。
他们正一步步,朝黑魔标记走去。
乔治清了清嗓子,朝前面喊了一声:“波特先生,您确定这个方向没问题吗?我们是不是该往安全的地方走?”
詹姆斯头也不回:“营地那边有摄魂怪。场地附近有门钥匙撤离点。”
这个回答听起来有些奇怪,摄魂怪到处都是,场地那里不该最危险吗?但詹姆斯的态度让孩子们不敢多问。
西比在肩膀上动了动,小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衣领,勒得泰迪脖子生疼。
他侧过头,只见魔法人偶正警惕地盯着詹姆斯的背影。
“怎么了,西比?”泰迪小声问。
“那个人不对劲。”西比往泰迪的脖子窝里缩了缩,声音压得极低,“非常危险。”
泰迪还没来得及追问,体育馆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空气却在这一刻骤然降温。
这股寒意比之前更为剧烈,仿佛突然将整个树林扔进了冰窖。树干发出细碎的爆裂声,脚下的枯草迅速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霜。弗雷德和乔治齐齐打了个寒战,呼出的气化成白雾。
摄魂怪从树林深处悄无声息地涌出来。黑色的斗篷汇聚在一起,如同一片黑色海啸,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梅林的——”乔治骂了半句脏话,魔杖已举了起来。
“呼神护卫!”
泰迪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前面。银色的小狼再次从杖尖跃出,光芒稍微暗淡,却仍然凶猛地扑向前方的黑影。银光撕开了黑暗,最前面的两只摄魂怪被逼退了几步。
“这也太酷了!”弗雷德在他身后吹了声口哨,“居然是一只狼!泰迪,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回头再说!”泰迪咬着牙。
摄魂怪太多了,正面被挡住的那些在后退,两侧还有更多在逼近。小狼在黑暗中左冲右突,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绝望的情绪开始通过银光的缝隙渗透进来,像冰水一样漫过泰迪的脚踝。
他撑得越来越吃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偏向一旁——
詹姆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泰迪猛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应该能施展守护神咒的成年巫师。
“詹姆斯叔叔!”他转头大喊,“快帮忙!用守护神咒!”
詹姆斯原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听见喊声,他才慢慢举起魔杖,嘴唇动了动:
“呼神护卫。”
双胞胎紧紧盯着他的杖尖,期待一头狮子或别的什么猛兽冲出来把这些怪物撞飞。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银光,杖尖连一丝银雾都没冒出来。那根魔杖像一截普通的枯树枝,徒劳地指着空气。
弗雷德和乔治的欢呼卡在了喉咙里,两人面面相觑。
詹姆斯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困惑。他低头看着魔杖,好像不明白它为什么不听话。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见鬼……”弗雷德喃喃道,“他不会是念错咒语了吧?”
泰迪的守护神越来越弱了。小狼的轮廓开始模糊,银光断断续续,随时都会熄灭。最前面的那只摄魂怪绕开守护神,从侧面飘向詹姆斯。
詹姆斯仍旧盯着自己的魔杖,面对逼近的摄魂怪毫无反应。好像他根本感觉不到那股寒意,或者根本不在乎。
“小心!”
泰迪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詹姆斯的手臂,想把他往后拉——
嗡——!
树林的景象、摄魂怪的威胁以及双胞胎的惊呼声统统消失,泰迪的世界里只剩下满眼的黑与白。
他看到了一头牡鹿。
一头浑身漆黑的牡鹿。
它的轮廓原本该是银色的,但此刻比周围的黑暗还要深邃。它本该昂首站立,却屈辱地跪倒在地,四条腿弯折着,仿佛再也站不起来了。
焦油般的黑色物质如同锁一样,一圈一圈地缠住它的脖子、腿、身体,越缠越紧,深深陷进皮肉里,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它的头颅高高扬起,嘴巴张到极限,像是在发出最凄厉的惨叫。
然而,什么声音也没有传出。
它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两个幽深的黑洞。
泰迪盯着那只牡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詹姆斯的守护神是牡鹿,他知道的——但守护神应该是银色的,温暖的,像凝固的月光。
不应该是黑色的。
黑色的守护神,已经不再是守护神了。
那是——
泰迪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脑中的画面旋转、翻滚,撕裂着他的意识,让他浑身发抖,恶心得想吐。
银色的小狼瞬间崩解,犹如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消失了。
“泰迪!”
双胞胎惊恐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将他往后拉。
泰迪完全听不清他们的声音,只是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头发已变成了墨黑。温热的液体从鼻间流出,他伸手一抹,是血。
西比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地上,张开两只小手臂,坚定地挡在他和詹姆斯之间。
“走!快走!”乔治抓着泰迪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
弗雷德举着魔杖挡在前方,手抖得厉害——他不会守护神咒。
“呼神护卫!”他还是试了,声音里满是绝望。
魔杖尖冒出一道细细的银烟,没有形状,也没有力量,瞬间就被寒气吞没了。
摄魂怪没有了阻碍,一只接一只地逼近。腐烂的气息已经扑到了脸上,兜帽下的黑洞正对着他们张开——
轰!
一道耀眼的银光毫无征兆地在树林中爆发。
那光芒如此强烈,连地上的白霜都在瞬间被蒸发。一头银光闪闪的牡鹿从黑暗深处奔袭而出,巨大的鹿角如光铸的长矛,狠狠刺进摄魂怪群中。
黑影崩散,怪物们发出凄厉的嘶鸣,被银光撞得四散逃逸。
泰迪勉强睁开因为剧痛而模糊的双眼。
银色的牡鹿高高扬起前蹄,洒下的银辉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看着那只神圣而明亮的守护神,泰迪胃里却翻涌得更厉害了。
刚才那只跪在地上、无声惨叫的黑色牡鹿的影像再次浮现,与眼前这一幕重叠在一起。
詹姆斯叔叔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泰迪!离他远点!”
一个惊慌失措的吼声穿透了混乱。
泰迪茫然地转过头。
哈利正从银光来的方向狂奔过来,平时温和镇定的脸,因惊惧和愤怒而扭曲,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在他身后,小天狼星、亚瑟、比尔,还有……莱姆斯·卢平,全都一脸焦急地跟了上来。
爸爸也在。还好他没事,看上去没有受伤。
泰迪心里一松,下意识想站起来迎过去。他的腿还在发软,脑袋还在疼,可看到那些熟悉的大人们,他终于觉得自己能喘口气了。
这时,哈利刚才喊的话才在他的脑子里转过弯来。
“离他远点!”
离谁远点?
泰迪困惑地眨了眨眼,大脑还没从刚才的灵视冲击中恢复过来。是让他离摄魂怪远点吗?可摄魂怪已经被赶跑了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离自己最近的人。
詹姆斯没有看泰迪,没有看狂奔而来的哈利,也没有看那群曾并肩作战的凤凰社战友。
刚才的混战、摄魂怪的袭击、哈利的怒吼、银色守护神的强光……这一切仿佛发生在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里。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越过树林,最终落在夜空中那个绿色骷髅标记的正下方。
那片被骷髅光芒染绿的空地上,黑压压围了一群兜帽人影。他们站成半圆,正中央立着一个高瘦的身影。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光秃秃的头颅和惨白得不像活人的皮肤。但那股冰冷的邪恶气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詹姆斯望着那个方向,空洞和冷漠消失了,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他的眼睛亮起来,仿佛一个迷途的信徒,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他的神。
“詹姆斯!”
詹姆斯已经迈开步子了,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头也不回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