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甄玉蘅眼睛亮了几分,笑着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下了美人榻,走到窗边看雪。


    谢从谨见她有兴致,便说:“那我们出去看。”


    甄玉蘅扭头看他,笑了一声说“好”。


    她取来兜帽披风,给自己和谢从谨都穿上,然后提着一盏灯笼出了门。


    这会儿风不大,雪却不小,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二人都穿着厚厚的披风,从头护到脚,没有撑伞,就那么淋着雪到园子里闲逛。


    灯笼里亮着幽幽的光,映在白雪地上。


    甄玉蘅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谢从谨,二人一步一个脚印,咯吱咯吱地走着。


    甄玉蘅问谢从谨,今日查的案子可有什么进展了。


    谢从谨说:“我和唐尚书的计谋起作用了,的确把那刑部里的内鬼给引了出来,审问了一番,是有人利用他获取刑部牢房里的消息,并且给他钱指使他灭口,已经派人去盯着了,应该要过几天才会有新消息。”


    甄玉蘅则乐呵呵地说:“那还挺顺利的。”


    谢从谨却抿了抿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儿?”


    “具体的也说不清楚。”谢从谨摇了摇头,“还是等抓到那个人后再仔细查查吧。”


    甄玉蘅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那你最近出门都小心点,多带些人护卫你,万一再有人行刺你呢?”


    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谢从谨轻笑道:“那我出一趟门,都赶得上圣驾了。”


    甄玉蘅严肃地拍了下他,“你别嬉皮笑脸的,防患于未然嘛,你现在双目失明,如果真遇上歹人,多危险。每次你出门,我都提心吊胆的,非要等到你回来才行。”


    谢从谨心中一片柔软,捏了捏甄玉蘅的掌心,答道:“好,听你的。”


    甄玉蘅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


    二人走到湖边,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落了雪,他们站在树下,甄玉蘅伸手扫了扫谢从谨帽子上和肩膀上的积雪。


    “对了,明日是冬至,你记得要早点回来。”


    “冬至……”谢从谨喃喃道,“这么快就三年了。”


    甄玉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打他回谢家认祖归宗,已经三年了,或者说,她与他相识,已经三年了。


    谢从谨的思绪一下跳回那么远,甄玉蘅一时不知要说什么,谢从谨就有的说了,语气幽幽道:“就是冬至的后一天,我第一次回到了谢家,当天晚上,你就瞒着所有人,包括我,偷偷摸摸地进了我的房中。”


    甄玉蘅轻推了他一下,“怎么还翻旧账啊。”


    谢从谨笑了笑,“现在想来,你还真挺厉害的,居然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甄玉蘅扁着嘴说:“你这是夸我吗?”


    谢从谨但笑不语。


    毕竟不是什么正经事儿,甄玉蘅现在回想,多少有些不自在,她抓着谢从谨的手,声音含嗔地说:“你以后不准再提了。夫妻一体,你怎么好揭我的短?”


    谢从谨微微弯腰,凑到她面前,轻声道:“咱们私下说说,又没有别人知道。”


    甄玉蘅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凶巴巴地威胁他:“不准再说了。”


    谢从谨闭了嘴,下巴一抬,精准地找到她的嘴唇。


    甄玉蘅刚开始还不配合他,紧紧抿着嘴唇,后来被谢从谨揽过腰肢,强势地撬开齿关。


    手中的灯笼滑落,栽到雪地上,“噗”的一声熄灭了。


    甄玉蘅被谢从谨压弯了腰,身体后仰着,两臂攀着他的脖颈。


    有风吹过,树上的薄雪簌簌落下,擦过谢从谨的脸颊,落入了甄玉蘅的衣领中。


    她颈侧感到一片冰凉,冷得她瑟缩了一下。


    谢从谨便低头,去亲吻她的脖颈,温热的唇瓣覆上她薄薄的肌肤,弄得她痒痒的,她止不住地笑。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哎呀!吓我一跳!”


    一声惊喝打断了二人,谢怀礼两手拢在袖子里,朝他们俩走来。


    甄玉蘅赶紧推了谢从谨一下,二人分开。


    “乌漆嘛黑的,走到这儿听见有人咯咯地笑,吓死个人了。”


    谢怀礼晚上和友人出去喝酒,这会儿才回来,怕被国公爷知道了挨数落,就特意走的后门,悄悄回来,没成想还撞见一对野鸳鸯。


    谢怀礼说着话凑近了,看清二人的脸,一脸鄙夷,“在这儿卿卿我我的,真不像话。”


    甄玉蘅黑着脸背过身整理被谢从谨弄乱的衣襟,谢从谨则没好气儿地说:“关你什么事儿?”


    “行行行,不关我的事儿,怪我打搅了你俩,你俩就继续在这儿亲嘴儿吧。”


    谢怀礼哼了一声,往手心吹了口热气,踩着小碎步走了,一边走一边还嘟囔:“冷都冷死了,还搁这儿玩什么风花雪月呢。”


    甄玉蘅郁闷死了,嘀嘀咕咕地说:“这都能让他碰见。”


    “别管他了。”


    谢从谨牵住了甄玉蘅的手,二人正要走,又听见“哎呦”一声,甄玉蘅看过去,是谢怀礼脚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甄玉蘅“扑哧”一笑,拉着谢从谨从另一边的石板路上走了。


    ……


    之后两日,谢从谨都在忙着查案,很快又有了新进展,李四交代的那个在赌坊结识的人被抓到了。


    正是冬至这日,那人又去了赌坊,一出现就被在暗处蹲守的人给盯上了,仔细核对了那人的外貌,确定了人,便等着那人出赌坊行至僻静处把人给抓了。


    谢从谨先押着那人去了刑部,带到李四面前,让李四指认。


    李四看了一眼,立刻说:“是他,就是他指使我的!”


    那人还死不承认,冲李四大吼道:“你放屁,什么我指使你,我都不认识你!”


    “你这杀千刀的,你把我给害惨了,还敢装不认识我!”


    二人一时互骂起来,谢从谨没心思听,直接把人带下去刑讯。


    刚开始,问那人话,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却从他身上搜到了一块象牙腰牌,上面刻着“林平庄管事”,看来这便是此人的身份了,谢从谨便离开派人去庄子上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