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又漆黑一片的水底,二人四处找寻着彼此。


    甄玉蘅伸着双臂摸索,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她,她缓缓游去,指尖碰触到一片衣角。


    同一时间,那人朝她靠近,手碰到了她的脸颊。


    甄玉蘅攥住那只手,立刻就确定了那熟悉的感觉,抓着那人往上游。


    谢从谨虽然看不见,但他不用看便知道那是甄玉蘅,不安的心也终于定了下来。


    二人一同游出水面,甄玉蘅抹了把脸上的水,拉着谢从谨问:“你没事吧?”


    谢从谨一边说“没事”,一边伸着两手去摸甄玉蘅,亲手摸到她,才能放心。


    甄玉蘅冲着前来救他们的人挥手高喊:“我们在这儿!”


    几人看见他们,立刻快速朝他们游过来,片刻后,二人被救上了岸,反观那艘船,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一时看不见姜芸的身影,船炸时,姜芸就待着船上,就算找到,也是四分五裂了。


    甄玉蘅和谢从谨被扶着上了马车,先取了干净的衣物换上。


    车厢里点着两个火盆,甄玉蘅将手炉揣进谢从谨的怀里,自己连打了三个喷嚏。


    谢从谨摸到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进怀里。


    现在已经是初冬,河水那样冰凉,在里面跑了那么久可不好受,且得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谢从谨留下一批人善后,马车疾驰,往城内赶。


    甄玉蘅窝在谢从谨的怀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


    谢从谨攥住她的手掌,搓了两下,“我没事。”


    甄玉蘅揉揉他的膝盖,闷声道:“不是还摔了两跤?”


    “我结实着呢。”


    甄玉蘅叹了口气,“方才我要不是挣脱了姜芸,你是不是还真要往自己身上捅一刀?”


    “我知道往哪儿捅不会死。”


    谢从谨说的轻描淡写,甄玉蘅光是听听,心都揪成一团难受不已。


    “就算她那样说,你也不能真捅啊,捅一刀不够她再让你捅两刀,你把自己捅死了,我怎么办?平时那么多心眼,这种时候倒是实在。”


    谢从谨轻笑了一声,“好,下次我机灵点。”


    甄玉蘅抬手就捏住了他的嘴唇,严肃道:“可不敢再有下次了。”


    她现在想想都后怕,若是他们跳船晚了一刻,现在别说抱在一块,死都不会死在一块。


    “真没想到那个姜芸敢这么做,看来她真的很爱方诚,方诚一死,她也不想活了。”


    谢从谨冷冷道:“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真面目,还固执地以为方诚是被冤枉的。”


    甄玉蘅想想也是可叹,“也许她只是不愿意相信,太过痴情了。”


    谢从谨漠然道:“这不叫痴情,叫痴呆。”


    甄玉蘅不置可否。


    马车回到城内,赶回了国公府,二人进屋后就赶紧泡了热水澡,又喝了暖身的姜汤。


    他们闹腾的动静不小,老太太潜人来问可是出了什么事,甄玉蘅随便编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就同谢从谨躺床上歇着了。


    今晚事发突然,二人都是受惊不小,折腾这一趟,又累又困,相依着渐渐睡了。


    夜渐深,下起了小雨。


    这一晚二人睡得都不安宁,梦里都是今晚发生的事。


    甄玉蘅睡一会儿又醒过来,往谢从谨怀里钻了钻,又迷迷糊糊睡了,没过多久又醒过来。


    第二天清晨,外头天色还未大亮,灰扑扑的,听着声音是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


    甄玉蘅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先是瞧了瞧身边的谢从谨,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谢从谨睡得也浅,一下子醒了过来,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口。


    “什么时辰了?”


    “天还没亮呢。”甄玉蘅打个哈欠,“外头好像下雨了。”


    说完,她便感到身上有些冷,脚边的汤婆子过了一夜已经凉了,她一脚踢开,将脚贴上了谢从谨的小腿,感觉暖和多了。


    谢从谨对她说:“还早着,再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


    甄玉蘅的脑袋在谢从谨颈侧蹭了蹭,谢从谨低笑一声,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谢从谨的怀里温暖舒适,甄玉蘅躺了一会儿,有些昏昏欲睡了。


    正当她要合眼时,突然听谢从谨说:“我突然想到,你三次被人劫持都是因为我。”


    甄玉蘅睁开眼,一时脑子转不动了,“三次?”


    “昨晚是因为姜芸记恨我,上一次是你被谭亦茹抓走,也是因为他们想要要挟我,再上一次是我刚回京的时候,太子在灵华寺养病,我护卫在侧,有刺客闯入,那人被我逼到死处,为了逃命,也是拿住了你。”


    想想还真是,甄玉蘅哑然失笑道:“怎么所有人都知道用我要挟你好使呢?”


    谢从谨弯了下唇,又说:“不过你这么多次身陷险境,算不算是我克你?”


    甄玉蘅仰头看他一眼,“嗯,所以你得把下辈子都赔给我。”


    她说完,凑到他唇边亲了一下。


    谢从谨微微一笑,甄玉蘅知道他又要胡思乱想,便同他说些别的事转移他的注意。


    “你知道我昨日去见纪少卿有什么收获吗?”


    谢从谨果然好奇,问她:“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去见他之前,公主告诉我,纪少卿曾向她偶然透露赵贵妃私自出宫一事,她觉得纪少卿是知道点什么,故意引导她去调查。我见纪少卿时,对他试探一番,确定赵贵妃的确在搞什么猫腻,纪少卿心知肚明,但是背后牵扯的秘密非同小可,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而是想引导公主去查,那秘密一旦被揭露,公主估计会惹上麻烦。”


    谢从谨听后一阵深思,不过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线索。


    “我提醒了公主,但是她却很兴奋,跃跃欲试,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清楚。”


    说到此处,甄玉蘅又问谢从谨:“我还听纪少卿说,公主生母的死与赵贵妃有关?”


    谢从谨想了想道:“我听说过此事,不过是当时王府里的旧事了,很多事情说不清楚,只知道和赵贵妃的确有些牵扯,但是最后也只说公主生母是病死的,和赵贵妃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些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