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

作品:《夫君死后第二天,她决定生个继承人

    后来甄玉蘅顾念着他大病初愈,怕他身子受不住,这才起来拉着他去浴房洗漱。


    折腾一番,回床上躺下时,天都有些泛白了。


    熄了灯,屋子里映着一点莹莹天光。


    甄玉蘅靠在谢从谨的怀里,冷冷地说:“你以后要是再敢说那些没头没脑的话,我就趁你看不见,把你给阉了,这样你离了我也别想再找别人。”


    谢从谨被她的威胁逗笑,安静一会儿,又问她:“但是你真的不会怨吗?以后都只能和一个废人生活在一起,会很累的。”


    甄玉蘅拧了他一把,“你再一口一个废人试试。大夫都说了还有希望治好的,而且就算治不好,你也不是废人,等你慢慢适应了,也能自己照顾自己。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幸福,从来不会觉得你是累赘,你不准再胡思乱想了。”


    甄玉蘅说完,捏了捏他的掌心,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乍然遭此变故,谢从谨的确忍不住多思多虑,他总是紧张不安,看不见东西,便想东想西。


    唯有他牵着甄玉蘅的手时,才会感到安定,眼前才不会那么黑。


    ……


    那一夜突然出现劫囚的黑衣人,目前还未找到,其人身手不凡,手段高明,想要找到的确很难。


    谢从谨如今伤势未愈,也无法着力于此事,便交由底下人先慢慢调查着。


    养了一个月,谢从谨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唯有眼睛,尚未复命的迹象。


    起初谢从谨因为看不见,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得有人时时刻刻陪着,如今适应了一些,倒不用甄玉蘅总是帮他。


    今日午后,他刚午睡醒来,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甄玉蘅在他身边躺着,还没有醒。


    他有些口渴,又不想吵醒甄玉蘅,便自己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失明了这么多天,他已经慢慢熟悉了这屋子里黑暗的一切,知道走几步能到茶案前。


    他缓慢地挪动着步子,摸索到了茶盏,自己倒了一杯茶来喝。


    待喝完了茶,他想到窗边坐着吹吹风,又凭着记忆往窗边走,但是他走着走着就偏离了方向,屡屡碰壁,不是摸到博古架就是踢到桌角。


    他站在原地徘徊着,两手茫然地身前摸索。


    而床上的甄玉蘅早已听见动静醒来,自从谢从谨失明后,她的睡眠很浅,有一点动静就要赶紧睁开眼看看谢从谨有没有事。


    她侧躺着,支着脑袋看谢从谨伸着两手迷茫地在屋子里转圈。


    瞧着他那笨拙的样子,甄玉蘅不禁弯起唇角。


    眼看着谢从谨又要撞到墙上,她终于忍不住出声:“前面是墙,你往右转。”


    谢从谨顿住,这才知道甄玉蘅早就已经醒了,看他出了半天洋相。


    他轻叹一口气,按照甄玉蘅说的往右走。


    甄玉蘅指挥着他:“再往右边闪半步,前头有屏风,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谢从谨乖乖照做,他原本是想到窗边的躺椅上坐着,显然这个方向不对。


    甄玉蘅还斜倚在床头,看着他慢慢地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笑着说:“再往前走五步……”


    谢从谨一下一下地迈着步子,在第五步停下,腰带被人一拽,他跌倒在床上。


    甄玉蘅接住了他,捧着他的脸说:“趁我睡着了,不吭不响的,想溜去哪儿啊?”


    他无奈地笑笑,“想到窗边坐一会儿吹吹风,不想吵你。”


    “我本来就要醒了,你叫我一声怎么了?你自己乱跑,再磕着碰着。”


    谢从谨没接话,问她:“现在什么时辰了?”


    甄玉蘅朝窗外看了一眼,“太阳还没落呢,不到申时。”


    谢从谨便道:“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甄玉蘅说好,挽着谢从谨的胳膊往外走。


    在屋子里尚且不熟悉,到外头的路就更不熟悉了,甄玉蘅陪着谢从谨走得慢慢的,一边走一边将她所看到的景色说与谢从谨听。


    花园子里的路有些不平,谢从谨时不时要被绊一下,弄得甄玉蘅心惊肉跳地,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慢慢的,一小步一小步地走。”


    谢从谨淡声道:“我没那么笨。”


    甄玉蘅自顾自地说:“要不给你做一架轮椅吧,这样你想去哪儿,我直接推着你去。”


    谢从谨不高兴地说:“不要,我是看不见了,腿又没废。”


    甄玉蘅微笑道:“这样不是更方便些嘛,免得你走路摔跤。”


    谢从谨停下脚步,板着脸道:“我不怕摔跤,摔一次就长记性了。但是我不想总是依赖你,什么事都要你帮忙。”


    甄玉蘅牵着他两手,仰脸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我都说了,我从来不会觉得你是麻烦是累赘。”


    谢从谨微微低头,凑到甄玉蘅的面前,轻声道:“那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一个脆弱的病人,只把我当一个寻常人?”


    甄玉蘅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想被怜悯同情,不想被过度照顾,他有他的自尊和要强,并非什么样的小事都得别人来插手帮忙,那样只会被时刻提醒自己是个病人。


    “好,我可以不把你当成病人。”


    甄玉蘅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拉着他说:“那你能不能把自己当成病人?呵护好自己,自己完成不了的事,需要帮忙的时候就让我知道,别自己逞强。”


    谢从谨听了她的话,唇角微微弯着,点了个头。


    二人打好了商量,都心情愉悦,牵着手在园子里漫步许久,直到太阳将落,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有些起风了,甄玉蘅怕谢从谨受凉,便挽着他回去了。


    二人刚到屋里,听见前头老太太的院子里有些吵闹,谢从谨问:“外头怎么了?”


    晓兰刚打听消息回来,脸色不太好,她站在门口,冲甄玉蘅做了个口型:“大太太。”


    甄玉蘅一下子便明白过来,秦氏憋了这么些日子,终于是要闹起来了。


    “没事,兴许是府里来什么客人了,正热闹着。”


    正好姚襄到了,甄玉蘅便说:“姚公子来了,让他给你做针灸吧。”


    她拍了拍谢从谨的手,请姚襄进来,自己则退出了屋子。


    该来的还是要来,甄玉蘅脸上一片冷色,理了理衣裳,往老太太的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