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没听过嘉宁公主

作品:《单元文:拯救恶毒女配进行时

    出了王府,沈难厌一直坚挺的背忽然软了下来,脚下踉跄差点栽倒。


    涣玉察觉忙扶住她,这才发现沈难厌面色灰败。


    涣玉心疼的哽咽道:“姑娘,您…”


    沈难厌用帕子擦掉泪痕,声音还带着沙哑。


    “日后,唤我公主……”


    涣玉一时改不过来,一着急还是会唤她姑娘,可侯府今时不同往日,任何一个错漏都可能是把柄。


    不知何时天色暗了下来,冷风刺骨。


    沈难厌没有坐车辇,涣玉扶着她沿街走着。


    涣玉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看在眼里,她平静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公主,”涣玉看了眼她的神色,斟酌了片刻才道:“和亲之事王爷如何说?”


    沈难厌自嘲笑了笑,是啊,她怎么忘了,来时,她甚至想过放下自尊对萧弘睿服个软,换一线转机。


    可现在看来绝无可能。


    可笑她竟还抱有一丝期待。


    她同萧弘睿一同长大。


    萧弘睿的母亲是个不受宠的嫔妃,去的早,都说母凭子贵,但是这偌大的皇宫是个能吃人的地方,皇子们又如何不是子凭母贵。


    没有母家,他走的每一步都举步艰难。


    在侯府如日中天之时,父亲深知皇权对权贵们的吸引力,深知君心难测,所以他远离权力中心,不与任何人交好。


    可因为她那一点爱慕之情,父亲唯独对不受宠的六皇子照拂一二。


    对他谆谆教诲,授他武艺,不求他日后雄才大略,只求他能在众多皇子中有自保能力。


    如今竟成了刺向厚度的利刃……


    她当然知道萧弘睿的话不能全信,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无非只能用往日的那一点情分去绑架,期望萧弘睿的那一点愧疚之心能在危难中拉侯府一把。


    一路无话,涣玉见她神色孤寂也不敢再问。


    她年纪尚小,刚十三四岁的年纪,有些事情还不能明白。


    只是忽然在回头看来路时,昏暗的街道上不知何时行人渐渐散去,只有零星几人在急步赶路。


    侯府的马车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宸王府渐渐的变成一个黑色的虚影,直至看不见。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和略显消瘦的脸颊,不知为何,涣玉忽然非常想哭。


    忍了又忍,她悄悄擦掉眼泪,贴在沈难厌旁边,想挤散她一身的孤寂。


    走回侯府时,已是半夜。


    管家在门前焦急的来回踱步,远远见沈宁初回来立刻就迎了上去。


    “殿下您可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沈难厌听出了何伯声音里的焦急,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是小哥?”


    “不是,”何伯一拍手,索性直接道:“是侯爷!”


    “爹爹怎么了?”沈难厌脸色一变。


    “侯爷申时进了宫,到现在还没回来。”


    沈初宁心底一紧,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此时已是夜深,天空又飘起雪花,夹杂着小雨越下越大。


    父亲进宫,定是为了和亲之事。


    想着,沈难厌不由得又想到刚才的梦,心底隐隐不安起来。


    她急急往外走,边吩咐何伯:“这件事先不要惊动母亲和大嫂。”


    “老奴明白,”何伯连连点头,“可是殿下您现在去只怕也见不到侯爷,宫门早就关了。”


    说着,何伯犹豫道:“要不,您去找宸王帮帮忙?”


    涣玉真想把何伯的嘴捂住,不由的瞪了他一眼,“何伯你少说一句。”


    沈难厌摇了摇头,安抚道:


    “没事的,父亲说不定已经出宫了,正在来时的路上,我去迎迎他。”


    说罢,她匆匆带着涣玉乘坐马车往宫门口去。


    ——


    “哪儿来的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夜闯宫门想找死啊!”


    宫门口,守卫冷面阴沉,为首的统领一把推开沈难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涣玉拦在沈难厌面前:“大胆!你们不要命了吗!这位可是圣上亲封的嘉宁公主,你们....”


    她话没说完,那人忽然愣了一下,随即便开始大笑起来。


    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嘉宁公主?本统领只知长公主,可没听过嘉宁公主。”


    涣玉脸色煞白,方才强撑出来的一丝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


    沈难厌心底沉了沉,这个公主的头衔无非是个笑话,毫无用处。


    如今这大倾没有人不知道,镇国侯府就是个笑话。


    府上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即便封了个公主,那也不过是是立刻就要送去北辽和亲的棋子。


    没有人会把她放在眼里。


    说镇国侯府再怎么说也是曾经战功无数,即便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没有几个人敢怎么样。


    但是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谁都能踩上一脚境地。


    这种事情,不过是掌权人的默许罢了。


    沈难厌生平第一次尝到难堪是什么滋味,向来伶牙俐齿的她也哑口无言,气的浑身颤抖却无从发泄。


    “你——”涣玉气急,还要辩驳,被沈难厌拦了下来。


    压下心头的焦急,她对侍卫道:“统领大人,我只想找个人,能不能劳烦问下……”


    “问什么问!”统领冷目威严的打断她,“赶紧离开!”


    沈难厌看了看紧闭的宫门,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和一块玉佩。


    换了一副笑脸快步上前,同方才那位统领道:


    “统领大人跟兄弟们值夜辛苦,这是小女的一点薄意,还望不要嫌弃。”


    为首的统领摸着下巴打量了她一番。


    她降身段的自称让胖统领十分满意她的识趣,接过银两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已缓和不少。


    “宫门已落钥,按规矩绝不能开,不过嘛…”


    察觉他露出满意之色,沈难厌立刻接话,姿态放得更低:


    “大人误会了,小女岂敢让大人为难,只是家父申时入宫,至今未归,家中实在忧心,只求大人行个方便,能否帮忙打听一下今日宫中可有什么特别动静?若能得此消息,家母与我也能稍安,感激不尽。”


    怕他拒绝,沈难厌又忙说道:


    “若事成,小女还有重谢,大人看可行?”


    统领看了看玉佩,又扫了一眼沈难厌,看着她面纱下露出的一双桃花眼,此时泛着红,带着几分哀求。


    犹豫片刻,他将银子和玉佩都揣到了衣服里。


    “行了行了,边儿上等着去吧!”


    涣玉一听有希望,忙道谢:“谢谢统领大人。”


    沈难厌总算是看到希望,两人回了马车上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沈难厌撩开帘子朝宫门口看了看,一点动静都没有。


    涣玉着急说:“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我看他们也没动作啊。”


    眼看雪越下越大,沈难厌掀开腿上盖着的毯子起身,“去问问。”


    两人一齐走到宫门口,见方才的统领与几个侍卫围在一旁聊天,涣玉上前就问:


    “统领大人,不知小女的事情您办的如何了?”


    “什么事情?”那统领手扶着剑,目光扫了她们一眼,“不知道,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务,赶快走开。”


    沈难厌看着他们的模样这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差人去问。


    她们被骗了。


    “你收了银子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涣玉气急。


    “什么银子?”统领说着他就变了脸,


    “说给我小心点!赶紧滚开,再不走,小心本统领以夜闯宫门的罪名将你们拿下!”


    涣玉情绪激动,沈难厌一把按住她的肩。


    从前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为何如今如此难。


    满心的焦虑和担心快把她逼疯了。


    雪越下越大,她和涣玉身上的披风早已浸湿,刺骨的寒意如针扎一般。


    “公主,怎么办啊,要不还是去请王爷帮帮忙吧,”


    涣玉六神无主,急的直掉泪:


    “我去求王爷,他同公主自小的情谊,断不会见死不救的,或者,咱们去请周大统领!他一定会帮忙的!”


    沈难厌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宫门。


    周叔叔有密令在身此时只怕不在宫中。


    而萧弘睿,皇子深夜无召不得入宫。


    且不说他会不会冒着忤逆的罪名帮这个忙,皇子进宫规律繁多,就是时间上她也等不起。


    浸了雨水的雪越发刺骨,狂风呼啸,卷着雪花漫天飞舞,沈难厌心底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父亲向来刚正不阿,宁折不弯,偏偏皇帝又最厌恶的就是这样的人。


    从前皇帝还会忌惮父亲手中的兵权,如今兵权已然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