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要不杀了算了。

作品:《单元文:拯救恶毒女配进行时

    鹿闻星欣赏着他崩溃挣扎的表情。


    她抬起手,手中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从沈临川的头上倒下。


    还带着温度的咖啡烫的沈临川猛的顿住。


    深褐色的液体混着咖啡渍,顺着他僵硬的脸颊狼狈地流淌下来。


    “清醒了吗?”


    沈临川脸色难堪,嘴唇哆嗦着,咖啡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看着鹿闻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半晌才挤出一句:


    “为什么……闻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鹿闻星嫌弃的甩了甩手上沾着的咖啡渍。


    她目光扫过沈临川惨白的脸,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你跟苏清梨滚在一起的时候,没想过为什么吗?”


    沈临川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脸上带着好像天崩地塌一样的难堪。


    “你……你怎么…”


    她为什么会知道!


    鹿闻星嗤笑一声,带着冰锥般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刺穿,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沈临川,你能坐上副总这个位置,能在沈家抬起头,能被人叫一声沈少,全是因为我鹿闻星。”


    她说着,一把揪住沈临川的头发将他的头拉低,一字一句的说:


    “没有我,你屁都不是,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明白吗?”


    鹿闻星每一个字都如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将他最后一丝伪装和尊严彻底撕碎。


    她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她面前表演深情,表演忠诚,看着他为了稳住“鹿家未婚夫”这个身份而绞尽脑汁。


    看着他因为沈尧臣的回归而焦头烂额、摇尾乞怜。


    一股极致的屈辱感猛地窜遍全身,烧得他头皮发麻,几乎要让他当场呕吐出来。


    是啊,她能把他捧上去,就能让他摔下来。


    他过去所拥有的一切光环,都轻飘飘地系于她的一念之间。


    她高兴,便可以施舍给他,让他尝到云端滋味。


    她不高兴,便能瞬间收回,让他摔得粉身碎骨,比从未得到过还要凄惨百倍。


    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汲汲营营,在鹿家真正的权势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对付他,只需要轻轻抽走她赋予他的那层光环,他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


    这种认知比沈尧臣的报复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和绝望。


    沈尧臣恨他,至少还把他当作一个需要认真对付的敌人。


    而鹿闻星……她看待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无比残忍的高傲。


    她的高傲,并非源于刻意的炫耀,而是深植于血脉,溶于骨髓的理所当然。


    她生来就拥有一切,包括决定他这种人命运的权力。


    她甚至懒得在他面前表现过多的愤怒或恨意,因为他不配。


    她只是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告诉他一个冰冷的事实。


    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现在,我不给了。


    这种彻底被否定被轻视的感觉,几乎击碎了沈临川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鹿闻星松开手,仿佛掸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甩了甩手指,然后转身,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沈临川脑子太过混沌,心却闷疼的厉害。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那个骄阳似火的午后。


    穿着明艳红裙的少女堵在他下课的路上,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睛却亮得像落满了星辰,她说:


    “沈临川,我看上你了,做我男朋友吧!”


    那么直接,那么不容置疑,像一道强光骤然劈开他谨小慎微灰暗压抑的世界。


    那一刻,他胸膛雷动,震耳欲聋,几乎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美丽、鲜活、拥有一切,像一团燃烧的火,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没有人会不喜欢鹿闻星。


    他几乎是惶恐地、受宠若惊地接住了这份从天而降的喜欢。


    可这份喜欢太沉重了。


    沉重到他每一次接受她的礼物每一次凭借她的关系获得便利。


    每一次被人用“鹿家准女婿”的目光打量时,那点最初的悸动和欢喜,都会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和屈辱所覆盖。


    她给的越多,他越觉得自己渺小。


    像依附在她华丽裙摆上的尘埃,他拥有的的一切都不是他自己的,是鹿闻星赐予的。


    他那么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


    想要摆脱吃软饭、靠女人的标签,想要让她能真正看见他沈临川这个人,而不是一个幸运的被公主选中的挂件。


    他想要的是平等,是尊重,是能与她并肩而立的资格,而不是永无止境的、仿佛来自上位者的施舍。


    脑海中回荡着鹿闻星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不禁扪心自问。


    鹿闻星,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如果有,你为什么能这么残忍。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不屑的低笑,沈临川才猛的回神。


    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把问题问出了口。


    他仓皇的抬头去看。


    秦惑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敞着,整个人透着一种与这精英环境格格不入的随性和冷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睥睨的扫过沈临川,没有太多的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沈临川的声音并没有很大,他听到沈临川那近乎喃喃自语的质问,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诶,秦惑觉得有点可笑。


    鹿闻星那个人,喜欢起来简直像一场不管不顾的山火,炽热、明亮,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烧得人无所遁形。


    那么张扬,几乎要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的喜欢——是个人都能感觉到。


    沈临川感觉不到?


    不,不是感觉不到。


    是这蠢货被那点可笑的自卑和贪婪蒙了眼,一边享受着鹿闻星带来的好处,一边又憎恶着这份施舍。


    恨不得立刻证明自己不是靠女人,扭捏作态,又当又立。


    秦惑的视线掠过沈临川惨白的脸。


    他不爽。


    非常不爽。


    光是想到鹿闻星曾经那样专注地热烈地看过沈临川,对他笑。


    秦惑就觉得胸腔里那股暴戾的火苗蹭蹭地往上窜。


    烧得他喉头发干,指节发痒。


    秦惑眯了眯眼。


    要不杀了算了。


    这种废物,留着也是碍眼。


    不过没给他这个机会。


    鹿闻星看到他,脸上那副冰冷高傲的表情瞬间软化下来,带着几分小脾气几步走到秦惑面前。


    “秦惑,你跑去哪里了?不是说了让你随时跟着我吗?怎么又让我找不到人。”


    她的语气蛮横,是沈临川熟悉的那种大小姐脾气。


    若是以前,沈临川只会觉得烦,这种颐指气使的感觉只会让他觉得窒息。


    秦惑收回目光,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散漫:


    “闷,出去抽根烟。”


    “说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乱跑,”鹿闻星不依不饶,“去哪儿要告诉我。”


    她好像十分热衷于掌控关于秦惑的一切。


    因为她觉得这样好玩。


    她喜欢让秦惑穿她挑的衣服,抽她选的牌子的香烟,用她送的打火机。


    她喜欢看秦惑明明脸上不耐烦的要命,却又会乖乖按照她说的做的样子。


    满足她大小姐的恶趣味,简直好玩极了。


    可在旁人听来,她这话语里的命令和控制欲毫不掩饰。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大小姐太过跋扈。


    这几乎是呵斥了。


    这话语里的控制欲显而易见,任何有自尊心的人恐怕都会感到不适。


    沈临川下意识地想,秦惑会如何反应?


    据他所知,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鹿闻星这种脾气,哪怕是为了钱和地位。


    屈辱,隐忍,或者辩解?


    他甚至可悲地期待看到秦惑的反抗或难堪,仿佛那样就能证明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鹿闻星面前卑微。


    然而,秦惑只是没什么所谓地应了一声,甚至还略显不耐地啧了声: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鹿闻星眼睛瞪得更圆了,眼看就要炸毛。


    秦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顿了一下,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习惯了纵容。


    “知道了,下次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