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这怎么下？”


    吴邪觉得白小生就是在开玩笑，下面根本看不到底，这要是下去了还不得摔死。


    白小生看着烛九阴从墙壁中垂落的身躯，心底里有章程。


    “按照烛九阴的长度，这里距离地面顶多二三十米。”


    “我说爷爷，十米就能摔死人了。”


    吴邪这个时候喊爷爷喊得特别顺嘴，和命比起来，一声爷爷也算不得什么了。


    “让你下你就下，哪那么多废话。”


    白小生给了吴邪一个白眼，懒得理会吴邪，直接顺着青铜树的树枝下去了。


    也确实如同白小生所想的那样，上面距离地面就二十多米。


    下来后，就看见烛九阴的尾巴蔫哒哒的垂落在地面上，那些人面蠊一拥而上，刚想要分食烛九阴。


    就看见烛九阴开始有了变化。


    从血到皮到肉再到骨，在空气中消解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群人面蠊在地上像是无头的苍蝇。


    等到烛九阴的身躯消失的干干净净后，在青铜树的根部显现了一具身形。


    白小生看了一眼就愣在了当扬。


    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身上挂着一条红色的绸缎，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对着白小生笑盈盈的。


    白小生哑了嗓子，一步一步向对方走去，心底里的激动使得白小生的步子越来越大，直到飞奔起来，直冲冲的飞奔入对方的怀中。


    感受着对方躯体传出的温热，白小生眼眶都红了。


    “老齐····老齐····你终于肯见我了···”


    白小生紧紧的抓住齐铁嘴的衣服，生怕齐铁嘴消失，能在这里看见老齐，白小生是激动的。


    白小生也知道，眼前的齐铁嘴不是真的，毕竟齐铁嘴的尸体就在齐家呢，只是思念化身的人，也是自己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人。


    如果思念可以成型，那就是此刻的齐铁嘴。


    “怎么没照顾好自己？”


    齐铁嘴拍拍白小生的后背，试图安抚白小生的情绪，吴邪从树上窜下来的时候，就看着抱在一起的俩人，吴邪也不敢出声，只得找了个角落蹲着。


    “照顾好了，只是你不在···我一个人太孤单了···老齐···老齐你跟着我回长沙城吧，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有你在我肯定好好的。”


    白小生抓着齐铁嘴的手，齐铁嘴的脸上有几分犹豫，只是在看见白小生的表情后，那些犹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好，我们回长沙城。”


    齐铁嘴回握住白小生的手，一如当年那般，这次没有什么能分开他们了。


    俩人结伴向出口走去，只是距离出口越近，齐铁嘴的脚步越慢。


    走到出口不远处的时候，齐铁嘴还是停下了步伐。


    “小白····我就不回去了···”


    “为什么？我们一起回去不好吗？我们就像是当年那样，我们俩在街上支个摊子，你算命我卖消息，还有小齐，小齐现在长大了，他和你很像，特别像。”


    白小生不懂，都已经到了出口了，齐铁嘴为什么要反悔，长沙城不是他们共同想要回去的地方吗？


    “我····回不去的，小白，我回不去了。”


    齐铁嘴伸手抚摸着白小生的脸，眼睛里的温柔如海，目光缱绻满是爱意。


    不等白小生说什么，齐铁嘴就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已经死了，如果我回到长沙城的话，没办法解释我的来处的。”


    “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回去，一切都可以解决的，这些都不是问题！老齐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真的不想再等了。”


    白小生的脸上满是哀求，他求着齐铁嘴跟他回去，回到长沙城，回到当年。


    齐铁嘴默不作声，俩人都没有说话，后面的吴邪也在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好·····我们回去···我跟你回去···”


    齐铁嘴抓紧了白小生的手，俩人一同走向了亮光。


    一步，一步，一步。


    齐铁嘴的身形逐渐消散，从衣摆到红绸缎，从脚到肩。


    那一只手在白小生的手中逐渐消散，白小生猛的转头，想要去抓着点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齐铁嘴如同萤火，散在了空气中。


    “小白···照顾好自己···”


    这是齐铁嘴最后留下的话，他在出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法走出去，只是架不住白小生的哀求，他用自己的命，陪着白小生走了一段路。


    从墓底走到了地面，只是从地面走回长沙城，就需要白小生自己走了。


    “老齐····老齐！”


    白小生哀鸣一声，一如当年眼睁睁看着齐铁嘴死去的时候。


    萤火在空气中消散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地面上齐铁嘴的脚印，白小生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一直念叨着老齐。


    吴邪的心脏怦怦跳，他看着白小生失控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连上前安慰白小生的勇气都没有。


    许久之后，白小生坐起身子，抖着手想要摸出一根烟，可是烟盒已经空了，这里是青铜树照顾不到的地方，吴邪从后面跑了过来，手忙脚乱的给白小生递烟。


    “当年老齐就是这样走的，不，还是不一样的，起码当年老齐给我留下了小齐，这一次，他什么都没给我留。”


    白小生看向了吴邪，眼底里没有一丝神采，神棍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邪看着这样的白小生，觉得不对，却不知道哪里觉得不对。


    “你知道吗？老齐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


    白小生自顾自的说着话，根本不管吴邪听见了会怎么想。


    “当年，所有人都知道百晓生的名号，我也傲气的很，觉得我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命运，也可以掌控我自己的命运，遇到老齐的时候，我就觉得，老齐是人生给我的补偿，我们可以长长久久的。”


    “可是命运开的玩笑太大，因为我的自负，导致老齐一病不起，因为我的信任，导致老齐死在了战争之后······你知道吗，我宁愿让老齐死在那扬战火中，宁愿他死在那扬疾病中，都不愿老齐死的那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