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银簪诡录(5)

作品:《谁说他们琴瑟和鸣的?

    次日一早,东方既白,晓色熹微,池玉和林翠便被周府唤了回去,说是来了官爷问话。


    池玉闭着眼睛也能猜着是陆珩来了。


    但她是万万没想到,陆珩竟如此明目张胆,大摇大摆便来了周府。


    “是大理寺的人吗?”林翠死死地绞着衣摆,问面前带路的门童,她唇色甚至有些微微泛白,像是有点紧张过度。


    “估摸着是,具体来的是哪位我也不知,看着挺年轻,一来便将老爷夫人姨娘几人通通召来了,来势汹汹,这会老爷点名要见你,唉,自求多福吧。”那门童躬身引路,神色也有些担忧。


    周府若是遭殃,他们这些下人也好不到哪去。


    池玉见林翠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得出声安抚了句,“别紧张,只是因为我们二人这几日守庙,才喊来问话的吧?”


    好吧其实根本没人喊池玉来周府,是她非得死皮赖脸的跟来。


    该说不说自己也有点看不透陆珩到底在做什么。


    这几日她让谷雨在府里打探了一番,陆珩几乎没再府里落脚,问临风他也只说公务繁忙搪塞几句。


    但池玉估摸着他是同自己一样提前来城郊暗查了,不过池玉查的报德庙,他在查哪个方向就无从得知了。


    “也是,也是。”林翠点头如捣蒜,像是拼命想要认同池玉的说法似的。


    池玉生涩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她向来不擅安慰人。


    紧张似乎也是合理的,毕竟周家和这些下人是一条船上的。


    池玉没再多说,转而打量周府格局。


    青砖影壁,雕刻彩绘了些寻常的山水样式,地面铺着大小不一的青石板,不少已经出现凹陷或是碎裂的萧条惨状,抄手游廊倒不如说是檐下鲜能通人的窄小古道更为合适。


    列列青槐翠影之间混进一树枯干,无叶无花无枝,像是被拦腰斩断了般,却又没有处理干净。


    略显得有些突兀了。


    周家虽说不及昭平侯府和池府那般精心摆弄,但也不至于出现这种不合常理的设计。


    “翠儿姐那是什么树?看着和周边的不同。”池玉伸手轻扯了下林翠的衣摆,指指那根树干。


    “桂树吧好像是。”林翠心情像是平复了些,面色也逐渐转的红润了些,但还是有些熬夜所掩饰不住的憔悴。


    池玉摸了摸下巴,点头接话道,“我家以前也有桂树,开起花来香得很。”


    当然,她说的是季府。


    她的院子门口确实是有桂树,但几乎无人照料,偶尔她兄长会调侃几句,顺带唤匠人帮忙修剪修剪。


    但她死后,那桂树恐怕也是这般下场了。


    “这树开花倒是不怎么香。”


    林翠像是陷入了回忆,池玉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那树看着便死了许久,刚来三个月的小丫鬟怎么会知道。


    周家不大,加之门童心急复命,引着二人抄了近道,不消半刻便已至正厅。


    正厅济济一堂,乌压压坐满了人,周老爷依旧是坐在主位神色严肃,想来还没审些什么。


    顺着他目光看去,便是位身着官服眉目凌冽的少年,化成灰池玉也认得出这是陆珩。


    陆珩手肘闲闲支于椅栿,眸光疏远,漫不经心扫看屋内诸位。


    他身侧桌上堆着几册簿子,一男一女正围着簿子翻着,屋内寂静无声,只有纸张翻过的簌簌轻响。


    其余便是些夫人姨娘加着儿女依次坐着,其中一位姑娘神色恍惚,眸光涣散,呆滞看着角落。


    瞧着不像是官家问案,倒像是来串门吃茶的。


    池玉暗暗腹议。


    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方才路上肚子不知咕咕叫了几次,这人倒好,坐在这气定神闲地喝茶。


    依着池玉的性子,若是能嘲讽两句,她定然是要阴阳怪气的说上一句陆大人好不威风。


    但现在不行。


    瞧着屋内这个气氛,现在她敢开口说一句陆珩的不是,恐怕都不用他亲自动手,这乌泱泱一片人就得把她摁着拖出去乱棍打杀了。


    而且第一印象很重要,她是奔着进大理寺才来的,所以要先想个法子谄媚几句。


    周老爷见二人进屋,忙抬手点了点林翠,又笑着冲陆珩开口道,“陆大人,这便是这几日守庙的丫鬟了,旁边这位......”


    “民女宋鱼,原幽州飞鸿镖局中人,此番前来盛京探亲,途中突生变故,所幸在报德庙栖身几日,听闻报德庙近期牵扯了些案子,民女便也跟过来了,想看看能不能尽些绵薄之力。”


    “荒唐!大理寺查案岂是儿戏!”周老爷猛地一拍案桌,怒目圆睁,看着池玉喝声道。


    池玉:?


    咋的,还不让人协助了啊?


    陆珩都没赶她走,这周老爷倒是捧高踩低上了。


    池玉内心狠狠给这周老爷记上了一笔。


    报仇十年不晚,等着吧。


    “无碍,多个人协助总归是好事,难为宋姑娘有此心意了。”陆珩像是对周老爷这般见怪不怪了。


    那周老爷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忙点头称是。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适才周二公子言将此物赠与了林翠姑娘,此事可当真?”陆珩抬眸,率先开口对着林翠问道。


    话音未落,陆珩身侧那位男子便端着个木盒朝着林翠这边走来。


    因池玉本也和林翠站的近,这会也看清盒内的东西,是一枚做工精细的玉扳指。


    林翠见着此物,像是有些惊讶,“回禀大人,二公子确实将此物赠与奴婢,然这扳指前不久便失窃了。”


    “失窃?”陆珩不知是真的反问,还是惯常喜欢重复最后几个字,话锋一转又转而阐述。


    “郊外发现了具男尸。苦主辨认后是铁匠铺的二牛,这二牛也是来大理寺报官报德庙的人。其妻报官后述二牛前几日赠她一枚玉扳指,还未来得及典当换钱......”


    池玉凝神细听,素手无意识抚上下颔位置陷入沉思。


    二牛报官的是报德庙闹鬼案,看守报德庙的是周府。如今二牛身亡,在家中找到周府的物品,现下林翠又说此物许久前便失窃了。


    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池玉不信。


    还未等池玉将细节关联起来,便见林翠扑通一声跪下开口道,“大人明鉴,此物是起初是三姑娘买来赠与二公子的,二公子后转手赠了奴婢。


    然此物也确实是失窃了,加之这几日奴婢一直都在报德庙中看守,日夜送饭的仆役皆可给奴婢作证。”


    周三姑娘原先便有些浑浑噩噩,听见林翠提及自己,瞬间抬起头来撇清关系,“与我无关,此物赠给二哥后我便没再过问,与我无关......”


    池玉闻言微微抬起头,不动声色望向周三姑娘。


    这声音,是回溯那晚听到的女子。


    “宋姑娘?”陆珩似乎有些过于敏锐了,也或许觉得查案时期突然冒出来个“宋鱼”也很可疑,忽的转而看向池玉。


    “并无,只是周三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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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声音有些耳熟。”池玉摇摇头,老实地回答,接着开口道,“不过这三日我与林翠确实在庙中日夜不离......”


    还未等池玉说完,陆珩便给出了答案,“仵作勘验,死者毙命于十四日夜间。”


    “那便不可能了,此事恐怕另有蹊跷,还请大人明查。”


    十四日,也就是大前天,那晚池玉刚来报德庙遇见林翠。


    池玉胡说八道了一大串为林翠辩解。


    林翠连着熬了几日,如今眼下像是晕了浓墨一般憔悴,闻言当即投来个感激的目光,周二公子也是长舒出一口气,却依旧恶狠狠瞪着林翠。


    林翠没说真话,陆珩也没有,自己也没有。


    陆珩此行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杀害二牛与报德庙装神弄鬼之人之间必然是有联系的。


    今日他在这大张旗鼓召集所有人,恐为敲山震虎,好让真凶自乱阵脚,露出破绽来。


    现下看来,周家之人实在胆小到匪夷所思的程度,以至于就算是他陆珩什么都不做,光是一个大理寺少卿的噱头,也能成功吓着周家了。


    这周家之中必藏着些见不得人的事。


    “同死者遗孀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不如大人和子川先去问问那边?这边卑职来同林翠姑娘交涉。”跟在陆珩身边身着祥云纹官服的女子及时出声道。


    一时间屋内众人全部转而看向陆珩。


    陆珩当即起身,对周老爷微一颔首,语气疏淡却不容置疑,“本官需亲询死者遗孀,暂离片刻,还望配合裴评事调查,静候再审。”


    “好,好,陆少卿慢走。”周老爷笑的脸上都快挤出一朵花来,看的池玉身心都有些不适了。


    真是好大的官威。


    好吧,他的官确实大。


    池玉在脑子里狠狠地点评了陆珩的行事。


    不过片刻,陆珩便离开了正厅,那位祥云纹官服的女子也丝毫不拖沓,不卑不亢对着周老爷行了一礼开口道,“烦请周老爷差人备妥近三月报德庙值守人员名册,以协助查证。”


    随后快步走至林翠身边,摆了个请的姿势轻声道,“烦请林姑娘移步,扳指失窃一事在下还想仔细询问番。”


    “好。”林翠点点头,如释重负一般跟着她离开。


    一时间正厅又热闹起来,几个姨娘顿时像是没了骨似的往椅上靠着,交头接耳开始议论。


    “哎哟要我说这大理寺也不过如此。”


    “恐怕什么也没查着,光来周家扬威了,真当咱周家好欺负。”


    “那林翠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早就同衡儿你说了......”


    莺莺燕燕的声音像是在这屋内炸开了一般,几人围着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讥笑嘲讽声混杂在期间。


    像是完全没将池玉这么个人放在眼里。


    池玉循着声音,瞥了眼提及林翠的女子,那女子正挨着周二公子坐着,这会正揉揉眉心,捏着手帕对着周二公子说着。


    想来“衡儿”唤的便是他了。


    还未等池玉想着怎么离开,又见走进来一位男子,正是方才跟着陆珩离开的那位子川。


    堂上正坐的周老爷重咳一声,几位姨娘顿时噤若寒蝉,如鹌鹑受惊般不敢大声言语,端着茶的,摆弄指甲的,各有动作。


    那子川也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径直走向池玉,“宋姑娘,少卿大人有请。”


    池玉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刚想拒绝,却又想起方才一屋子闹腾的模样,咬咬牙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