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杨东脚步一顿，皱着眉头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姿高挑，气质冷冽如霜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几步开外。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眸深邃如冰。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寒霜。


    正是天神殿代殿主，叶霜。


    “你谁啊？”


    杨东不耐烦地打量着她，虽然这女人容貌清丽冷艳，但此刻他已无心去看，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叫住我干嘛？”


    叶霜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声音平静道。


    “你，不应该对至尊如此不敬。”


    “至尊？”


    杨东一愣，一脸莫名其妙，茫然道。


    “什么殿主？你在说什么鬼话？”


    叶霜眼神微冷，一字一句道。


    “方才你招惹的那位秦先生，乃是真正的骄龙至尊。”


    “骄龙……至尊？”


    杨东重复着这个闻所未闻的称呼，更加摸不着头脑。


    但他身边的林静姝和温丽，却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们想起了拍卖厅里那个秦先生，几乎睥睨一切的气势。


    想起了他轻描淡写，便废孙剑，杀李然，伤赵龙的恐怖手段。


    至尊？


    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无上的威严。


    叶霜没有理会杨东的茫然，继续开口道。


    “秦先生，便是骄龙至尊。亦是……”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明显的敬畏。


    “天神殿之主。”


    “天神殿？！”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心头响起，顿时周围一阵死寂。


    虽然他们对这个组织的具体信息所知甚少，但天神殿这三个字，在龙国乃至全球的顶级圈层中，都代表着一种超然的，近乎传说般的恐怖力量。


    它神秘，强大，掌控着难以想象的财富，是真正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难道说，那个在拍卖厅里掀起腥风血雨，视江城豪族如无物的男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身份背景？


    杨东脸上的茫然片刻，随即便失声叫道。


    “不……不可能！”


    “什么天神殿？开什么玩笑，他？他怎么可能……”


    然而，片刻后，他却说不出话来了。


    像姓秦的那种身手，那种视金钱如废纸的底气。


    甚至在面对赵玲珑和五大豪族时，都是毫不在意的态度。


    之前只觉得他疯了。


    可现在想想，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至于天神殿，这个传说中的庞然大物，杨东连想象其冰山一角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他这种层次的人，连仰望都看不到顶的存在。


    一时间，一种生死之间的恐惧，莫名让他的心脏都跟着抽动起来。


    难道，这个姓秦的，他真跟天神殿有关系？


    “是……是真的吗？”


    这时候，林静姝声音带着颤抖，忍不住看向叶霜。


    叶霜的目光落在林静姝脸上，冰冷的眼神似乎缓和了片刻，这才道。


    “你，可以自行判断。”


    林静姝彻底呆住了。


    叶霜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句蕴含了太多内容了。


    一想到那个冷峻的身影，她的心都有些止不住颤抖。


    这位秦先生，身份这么高贵。


    他……他应该会给天骄报仇吧？


    不，他会的，他一定会的！


    “静姝，我现在有点事儿，咱们还是快走吧。”


    温丽被叶霜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吓得够呛。


    紧紧拉住林静姝的手臂，只想赶紧离开。


    林静姝还有些恍惚，似乎还想问什么，但叶霜的身影已经动了。


    几乎在瞬间，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杨东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杨东看着气质冰冷如刀的叶霜，心头狂跳。


    她是谁，天神殿的人？她想干什么？


    刚才我说了那么多，难道全被她听到了？


    她听到我骂楚天骄是废物，听到我说他该死，还听到我说他在天狱里被……


    完了！


    “你……你想干什么？”


    杨东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大声质问。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此时，叶霜脸上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请你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凭什么？！”


    杨东的心沉到了谷底，转身就走，同时叫道。


    “光天化日，不，大晚上的，你想绑架吗？！我可警告你，我是杨家的人，你别想动我！”


    叶霜直接打断了他的嘶吼，声音带着某种审判意味，开口道。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她微微前倾，冰冷的气息几乎喷在杨东脸上。


    “得罪了至尊，应该是什么后果。”


    “不！我没有！”


    杨东彻底慌了，他猛地转身就想逃跑。


    什么面子，什么江城豪族子弟的身份，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叶霜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仿佛有寒芒一闪。


    “呃……”


    杨东狂奔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的惊恐、愤怒、挣扎瞬间凝固。


    双眼之中，所有的神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变得空洞，呆滞，死寂，再无一丝生气。


    他的身体晃了晃，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声无息地向前扑倒在地。


    噗通。


    一声沉闷的轻响。


    杨东，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不明不白，甚至看不出任何外伤。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温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林静姝看着地上杨东的尸体，心中也感到一阵恐怖的寒意。


    这个冷艳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手段，难道她当真是天神殿的人？！


    ……


    与此同时，江城一处僻静的临江观景台，江水的微腥气息，和着夜风吹过。


    楚天骄负手而立，眺望着对岸灯火辉煌的江城。


    此时的他，周身的气息沉静如渊，与刚才在天龙大厦内那杀伐果断的杀神，简直是判若两人。


    一道身影走来，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是叶霜。


    她恭敬地垂首，声音清冷，却微微低头道。


    “至尊，事情办好了。”


    楚天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沉默片刻，他又微微摇头道。


    “没必要吓到她。”


    叶霜自然明白她指的是谁。


    自然是那个在拍卖厅里试图维护楚天骄名声，此刻恐怕还沉浸在恐惧中的林静姝。


    “是。”


    叶霜应道，心中了然。


    殿主对这位故人，终究是存了一份不同的心思。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比如那个杨东的恶毒言语，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恭敬地点头。


    短暂的沉默后，楚天骄再次开口，声音低沉道。


    “你去问一下……夏艳雪……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神色略微有些复杂。


    三年前，在他人生最低谷，即将被押送进那九死一生的天狱时。


    是这个女人，动用了他至今都不完全清楚的力量和人脉，为他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保住了他一条命。


    而那一夜，夏艳雪更是与他温存一宿，给楚天骄带来了永远难忘的记忆。


    “是！”


    叶霜立刻应命，没有丝毫迟疑。


    作为天神殿殿主，她掌握着几乎遮天的信息网络，调查一个人的近况对她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思索片刻，她又开口道。


    “至尊，目前江城的局势因您今日的举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李家痛失嫡子，上下震怒，正在疯狂调集力量。”


    “孙家孙剑重伤致残，同样不会善罢甘休。”


    “赵玲珑虽受惊，但反应迅速，已联合王，顾两家，并借助江城商会的力量，封锁消息，同时调动大量人手，正在全城搜捕您……或者说秦先生的下落。”


    “五大豪族同气连枝，这次被您当众打脸，威胁灭族，他们必然联手反扑，不遗余力。”


    叶霜顿了顿，冰冷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请示道。


    “要……灭掉吗？只需您一声令下，天神殿九大堂口随时可动，三日之内，让江城五大豪族，连同赵家，彻底除名！”


    她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浓重的杀意。


    楚天骄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灯火上，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


    “慢慢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冷酷。


    他要的不是瞬间的毁灭，而是要让这些背叛者，在极致的绝望中，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土崩瓦解！


    声音落下，他沉思片刻，又开口道。


    “对了，当年，我父亲最信任的管家杨叔，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总是笑容慈祥，将年幼的他扛在肩头，视他如亲子般的老管家。


    楚家败落，他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又该是何等境遇？


    叶霜低下头，轻声道。


    “回禀至尊。杨老，他，过得不太好。”


    她的话语带着不忍。


    “楚家出事后，他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想为老主人处理后事，但被赵家阻挠。”


    “后来他隐姓埋名，在城南的老城区开了一家很小的面馆，勉强维持生计。”


    “只是赵家的人似乎并未放过他，前年，借口他窃取赵家产业机密，派人将他打断了一条腿。”


    “如今，只能靠着拐杖，还有邻居的零星接济，潦草度日。”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楚天骄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无声无息地碎裂。


    他右手负在身后，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骤然涌动而起。


    让近在咫尺的叶霜，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断了一条腿，潦草度日？”


    楚天骄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说不尽的痛楚。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杨叔慈祥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他拖着断腿，在破败小店里挣扎求生的凄凉景象。


    一股强烈的愧疚，噬咬着他的心。


    楚家，终究是连累了这些最忠诚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


    再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平静。


    “去看看他吧。”


    “或许，杨叔知道一部分，关于当年楚家覆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