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人夫的诱惑(5)
作品:《快穿:我真没想抢白月光》 朝暮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应声,只是垂着眼。
小擦伤?
他记得自己被推进ICU时意识模糊的疼,记得护士推着血袋匆匆走过的身影,那是在死神面前走了一遭,怎么到了沈羡安嘴里,就成了轻描淡写的小擦伤?
筷子在碗里顿住,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沈羡安用餐巾擦了擦唇角,动作慢条斯理:“希望你心里有点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
那语气里的警告像针一样扎过来,朝暮握着筷子的手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泄了气般吐出来:“沈羡安……”
他顿了顿,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才颤巍巍地问出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对你来说,结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吗?”
沈羡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梢微挑,放下餐巾的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锁住朝暮,一字一句:“不。”
短暂的停顿里,朝暮的心跳漏了一拍,竟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期待。
可下一秒,沈羡安便补完了后半句:“只是和你而已。”
“哐当”一声,朝暮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看着沈羡安,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菜。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如此。
不是婚姻本身糟糕,只是他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入不了沈羡安的眼。
地上的筷子滚了几圈,停在沈羡安的皮鞋边。
朝暮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我们这些年的感情……算什么?”朝暮望着沈羡安,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在慢慢熄灭。
沈羡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算我们太年轻,”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扫过朝暮苍白的脸,“也算你现在的一厢情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刻薄:“朝暮,你别这么贱可以吗?”
朝暮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司宇哲吗?”沈羡安倾身向前,“他比你懂太多,你不觉得自己很古板,很老套吗?”
“平日里我想亲你,想搂你,你哪次情愿过?”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张口闭口就是不合适,朝暮,我是个男人。”
那些话密密麻麻扎进朝暮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在沈羡安眼里,他的坚守是古板,他的顾虑是老套,连最后一点残存的体面,都被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喜欢本就是带欲望的,”沈羡安靠回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司宇哲在床上很让我满意,比你识趣多了。”
朝暮的脸“唰”地白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没让自己失态地站起来。
“他说他很喜欢我,”沈羡安继续说着,眼神里甚至带了点回味的笑意,“所以总是很主动地迎合,我很享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欣赏:“司宇哲人真的不错,他家条件差,却能靠自己考上顶尖大学,这份韧劲我佩服。”
“他身上有种劲儿,是你没有的,”沈羡安抬眼看向朝暮,目光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那种鲜活的,向上的,懂得怎么讨我欢心的感觉,我很喜欢。”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朝暮的心上。
那些露骨的,私密的细节被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连同他最后一点尊严一起被碾碎。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耳边嗡嗡作响。
“该说的我都说了。”沈羡安站起身,“婚是一定要离的,你也别说我这几年对你一点情分都没有,我让你先提离婚,到时候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赔偿,就当是……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说完,他没再看朝暮一眼,转身就走。
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餐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朝暮一个人。
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冰凉,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在沈羡安眼里,他们这几年的关系,最后竟只能用一笔钱来交代。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向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终于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脑海里反复拉扯着两个影子。
一个是记忆里的沈羡安。
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在长辈面前彬彬有礼地颔首,递过来的茶杯永远温度刚好,说话时眼底带着温润的笑意,是所有人都称赞的得体模样。
那时候的他,连对佣人都温和客气,怎么会说出那样露骨又刻薄的话?
另一个是刚才在餐厅里的沈羡安。
用床上的细节当作武器,字字句句都往他最痛的地方扎,把他的自尊碾在脚下。
仅仅几年,人真的会变成这样吗?
朝暮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刺耳的话从脑子里赶出去,可越是抗拒,沈羡安那副讥诮的神情就越清晰。
还是说……
或许他从来都是这样。
那些温和有礼,那些落落大方,不过是精心打磨的面具。
他擅长在长辈面前扮演完美的晚辈,在旁人面前维持得体的风度,只是这份伪装,从未真正用在自己身上。
毕竟,在无需掩饰的婚姻里,在他这个不合时宜的配偶面前,他才肯卸下所有假面,露出底下那副凉薄又自私的模样。
朝暮抬手按住胸口,那里闷得发疼。
原来他心心念念记挂的感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场错觉。
他爱上的,不过是沈羡安精心扮演的一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