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得像要把地面烤化，朝暮拎着冰棍袋子走走停停，额头上的汗刚擦干又冒出来，好不容易才挪到离家不远的地方。


    他站在老梧桐树的阴影里喘着气，抬眼就看见自家门口聚着四五个人，看那穿着打扮，大概是知青。


    沐寒舟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家，正站在门槛边，眉头拧紧，脸色算不上好看，但还是压着情绪问：“你们找我有事？”


    那几个知青互相推搡着，把中间一个人往前送了送，那人被挡在后面，朝暮眯着眼也没看清模样。


    几人七嘴八舌说了些什么，朝暮离得远听不真切，只瞧见其中一个知青突然伸手一推，把中间那人直直撞进沐寒舟怀里。


    沐寒舟被撞得踉跄了一下，低头看清怀里的人，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一捞，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揪起来，看那架势像是要直接扔出去。


    就在这时，沐寒舟的目光越过人群，不偏不倚撞上了朝暮的视线。


    空气仿佛顿了半秒。


    沐寒舟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他下意识地松了手，被拎着的人踉跄着站稳，朝暮这才看清，那是个穿着蓝布衫的男知青，正红着脸抬头看沐寒舟。


    朝暮盯着那几个知青，心想：他就出去买个冰棍的功夫，居然就有人找上门来撬墙角了？


    他摇摇头，拎着袋子慢悠悠走过去，往沐寒舟身边一站，抬眼看向那群人：“你们来这儿干嘛？”


    后面几个知青大概是听过些风声，知道他和沐寒舟关系不一般，被问得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闪闪的，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倒是那个撞进沐寒舟怀里的知青往前站了站，抬着下巴问：“你是谁？”


    朝暮挑眉：“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来这儿骚扰沐寒舟？”


    知青看看他，又回头瞥了眼身后的沐寒舟，像是突然有了底气，挺了挺脊背：“我问你，你和沐寒舟在一起了吗？”


    “这跟你有关系？”朝暮懒得跟他绕弯子。


    “当然有关系。”对方理直气壮，“如果你们没在一起，那我和你一样，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不是吗？”


    朝暮笑出声：“谁跟你公平竞争？”


    他扫了那知青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把他当什么了？货架上明码标价的商品，谁想要就能来抢？”


    那知青脸涨得通红，还想再说些什么，沐寒舟伸手把朝暮往怀里带了带，眉头紧锁，语气冰冷：“滚。”


    几个知青被他这气势吓得一哆嗦，脸上又怕又怒，却没一个敢再吭声，互相看了看，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那伙人走远了，朝暮才抬手把沐寒舟推开，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沐寒舟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为什么推我？”


    朝暮斜睨他一眼，撇着嘴说：“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很臭。”


    沐寒舟闻言，立刻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耳根泛起红来，声音都弱了几分：“我…我这就去洗澡！都怪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朝暮转身往屋里走，赶紧跟上，像只做错事的哈士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我马上就去洗，洗得干干净净的……”


    “你别讨厌我…”


    沐寒舟把热水烧得滚烫，在浴桶里泡了足有半个时辰，浑身上下搓得发红，连指甲缝都仔细洗了三遍，换了身干净的白褂子，才敢往堂屋走。


    他走到朝暮跟前，微微弓着背，眼神里带着点讨好：“我洗好了，你…你闻闻，香不香？”


    朝暮正窝在椅沙发里啃苹果，瞥了他一眼，含糊地应了句：“嗯，香。”


    这敷衍的态度显然没让沐寒舟满意，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朝暮跟前，语气带着点执拗：“不行，你得好好闻闻。”


    朝暮被他逼得往后仰了仰，哭笑不得：“闻什么闻？一身肥皂味，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沐寒舟却不依，固执地把胳膊伸到他鼻子底下：“你仔细闻闻，真的没有别的味了。”


    朝暮被他缠得没法，只好象征性地吸了吸鼻子，故意板着脸：“行了行了，干净得很，再凑过来我就把你扔出去。”


    沐寒舟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偷偷翘了翘，没敢表现得太明显，只乖乖地退开半步，站在一旁看着他吃苹果。


    朝暮瞧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生出点逗弄的心思。


    他抬起脚，用脚指轻轻往沐寒舟腰上一踹，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刚要把脚收回来，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


    沐寒舟的手很大，指节粗糙，掌心很热。


    朝暮那只白净的脚被他攥在手里，小麦色的皮肤衬得那片白皙愈发晃眼，肤色差之间，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朝暮脸上有点发烫，挣了挣：“松开，拿开你的手。”


    沐寒舟却没动，眼睛盯着他的脚，像是看呆了。


    朝暮身上哪都白净，连脚腕都细得像一折就断，跟他这常年干农活，浑身是劲儿的糙老爷们完全不一样。


    有点想舔怎么办？


    他是不是太变态了？


    这样的话…是不是那里也白白的嫩嫩的？


    如果朝暮有天看见他的丑东西，被他吓哭了怎么办？


    “沐寒舟！”朝暮的声音又提高了些，带着点羞恼。


    沐寒舟这才回过神，慌忙松开手，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耳根红得厉害：“对，对不起……”


    朝暮把脚收回来，往椅子上缩了缩，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沐寒舟搓了搓手，眼神还黏在朝暮刚才被他攥过的脚踝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今下午出去买冰棍，走了那么久的路，腿是不是累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要不…我给你捏捏腿？我力道能控制好，保证不弄疼你。”


    朝暮闻言抬眼瞪他：“不用。”


    沐寒舟表情垮了垮，却没死心，又凑近些：“真的不累吗？太阳那么大，你走回来肯定热坏了……”


    “说了不用。”朝暮把脸扭向一边，耳尖悄悄泛了红


    别以为他不知道沐寒舟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