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森林深处走，草木越发繁茂，腐叶下藏着肥嫩的菌子，藤蔓上挂着紫莹莹的浆果。


    “这里的东西真多啊。”朝暮感叹着直起身，目光不经意往前一扫，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空地上，立着一棵不算特别粗壮的树，枝桠舒展着伸向天空，绿叶间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实，圆滚滚的。


    朝暮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


    这……这不是苹果树吗？


    “暮，怎么了？”澈拎着竹筐跟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认识这果子？”


    朝暮回过神：“嗯…有点像我以前见过的一种果子，叫苹果。”


    他伸手想去够最低的那根树枝，“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朝暮踮着脚试了好几次，指尖离最近的那颗苹果始终差着一截，树枝被晃得轻轻摇曳。


    他有点懊恼地跺了跺脚，耳边传来澈低低的笑声。


    “我来帮你。”澈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他身形本就高大，抬手时几乎没怎么费力，指尖一勾便摘下几颗最红最饱满的苹果，还特意挑了个带着叶子的递过来。


    “给。”澈把苹果塞到朝暮手里，“要现在吃吗？”


    朝暮捧着苹果，他用力点头，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拿起一颗在衣角擦了擦，试探着咬了一大口。


    脆生生的，甜汁在嘴里爆开，带着点微酸。


    “好吃！”朝暮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跟我以前吃的一模一样！”


    澈看着他满足的样子，自己也拿起一颗啃起来：“那我们多摘点带回去，给淮也尝尝。”


    说着，又伸手摘了一大捧，往竹筐里塞。


    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朝暮拽着澈往背阴处走。


    树根盘结的腐叶堆里，几丛嫩绿色的细苗正冒头，凑近了闻，有股清冽的辛香。


    “找到了！”朝暮眼睛亮起来，小心翼翼拨开周围的枯枝，顺着茎秆摸到泥土里，连带着一大块湿润的土壤将其连根拔起。


    “这是什么呀……”澈蹲下来，看着他掌心那丛陌生的植物，叶片纤细，根部圆鼓鼓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这个叫做蒜苗。”朝暮又指向不远处一丛开着细碎白花的植物，“还有那个，叫孜然芹。”


    等回去栽到石洞旁边的土里，以后就不用辛苦去找了。


    澈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帮他拨开枯叶。


    自己则顺着朝暮手指的方向去采摘对方所说的蘑菇。


    他不明白，这些不起眼的小苗和蘑菇能有什么用，但看着朝暮低头摆弄，便觉得这样也很好。


    小雌性总有许多他不懂的想法，跟着他就好。


    “够了吗？”他伸手替朝暮擦掉脸颊上沾的泥点，声音很轻。


    朝暮抬头冲他笑：“够啦，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往石洞走的路上，朝暮脚步轻快，小嘴叭叭的说个没完。


    “澈，你喜欢吃鱼吗？”他侧头看过去，“咱们回去时去河里捞几条鱼吧？我给你们做烤鱼吃，用今天找的香料腌一腌，很好吃的！”


    澈脚步顿了顿，眉梢微蹙：“鱼不好吃。”


    他实在想不通那滑溜溜的东西有什么好。


    “全身都是刺，扎嘴，味道还发苦。”


    “那是你没吃过好吃的呀。”


    朝暮笑出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可以把刺剃掉，肉剔出来烤，或者炖汤，今晚我做给你尝。”


    澈看着他笃定的样子，默默点了点头。


    那带腥气的东西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但小雌性兴致这么高，总不能泼冷水。


    反正不管朝暮做成什么样，他都会一口不剩地吃掉。


    “那…捞多大的？”


    “越大越好，最好是肚子鼓鼓的！”


    两人正走着，林间的风突然静了，灌木丛里传来沙沙的声响，越靠越近。


    朝暮下意识往澈身边靠了靠，心跳加快。


    没等他反应过来，腰被澈稳稳搂住，后背贴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别怕。”澈的声音低沉，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刚落音，丛中猛地窜出一道青绿色的影子。


    是条有朝暮手臂粗的青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青光，吐着长长的信子，细长的瞳孔死死盯住他们。


    朝暮浑身一僵，他最怕这种滑腻腻的软体动物。


    他吓得闭紧眼睛，头埋进澈的怀里，止不住地发抖。


    那蛇就盘在几步外，嘶嘶声清晰可闻，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打量猎物，看得朝暮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压迫感终于移开，青蛇扭着身子滑进了更深的草丛里。


    澈轻轻拍着朝暮的后背：“它走了。”


    朝暮却还是不肯抬头，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闷气的，刚才那蛇的眼神太吓人了。


    澈见状，干脆手臂用力，将他托了起来，另一只手轻松拎起地上的竹筐。


    “欸？”朝暮猝不及防离了地，吓得连忙伸手搂住澈的脖颈，脸颊贴在对方颈侧。


    澈低头看了眼怀里绷紧的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脚步平稳地往石洞走去。


    回到石洞，澈把竹筐放下，扬声喊了句“淮”。


    角落里正擦拭石矛的淮闻声抬头，见是他们回来，便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三人一同出了山洞，朝暮指着石洞旁那片向阳的空地，跟淮比划着说了要开垦的范围。


    淮点点头，拿起磨得锋利的石锄，闷头开始翻土。


    澈下了河，河水不深，刚没过他的膝盖，他眼尖地盯着水里的动静。


    朝暮则在河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他光着脚，脚趾试探着探进水里，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背。


    水流轻轻晃荡，溅起点点水花，看着澈在水里忙碌的身影。


    “澈，那边的水里好像有动静哎。”他指着不远处的水波纹喊了一声。


    澈闻声转头，朝他笑了笑，随即手臂一伸一捞，再起身时，手里已多了条足有小臂长的肥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