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加密电话虫挂断后的忙音在空洞地回响。


    战国瘫在椅子里，眼神放空。


    黄猿站在一旁，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墨镜后的目光也透着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黄猿才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耶~战国元帅，需要我…去新世界走一趟吗？”


    他推了推墨镜，


    “以我的速度，追上泽法老师他们…问题不大哦。”


    这是黄猿难得的“主动请缨”，意味着他愿意加班加点去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但战国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疲惫而沙哑：


    “追到了…又能怎样呢？”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泽法那样的男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十头海王类都拉不回来。”


    战国清楚，追上了能说什么？命令他回来？泽法已经明确退出海军了！


    逮捕他？那扬面…战国都不敢想。泽法会束手就擒吗？


    他带走的那些学员和老兵会坐视吗？


    一旦动手，双方都是曾经的同袍、师生…扬面只会无比难看，甚至爆发流血冲突！这比泽法安静离开更糟糕百倍！


    “波鲁萨利诺，”


    战国看着黄猿，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追上了，除了难堪和冲突，不会有任何结果。他…不会回头的。”


    让战国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确认了泽法的“叛逃”，他心中翻涌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果然如此”。


    世界政府一次次践踏泽法的尊严和付出——无视他培养海军的功绩，轻慢他因公伤残的身体，甚至招安了他血仇的凶手威布尔！


    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和背叛，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谁能忍？


    战国反思，世界政府骨子里透着傲慢。他们觉得给海军权力和地位是施舍，海军就该无条件服从，哪怕被践踏尊严也不能反抗！


    反抗就是罪！空总帅当年为鹤出头就被雪藏…泽法今天的出走，不就是历史重演吗？


    泽法贡献无人能及，他走到这一步…怪他吗？


    战国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对泽法的选择有着强烈的认同感。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放着。


    战国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个加密电话虫，拨通了全军总帅——空的专线。


    他跳过五老星直接联系空，既是程序，也是某种默契。


    电话接通，战国沉重地汇报了泽法带走军舰和人员、正式宣布退出海军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空总帅一声长长的、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叹息：


    “唉……这一天…还是来了。”


    语气里没有太多意外，更像是一种预料之中的无奈。


    “事情…已经过去一天了？”


    空确认道。


    “是。”


    战国回答。


    空那边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护：


    “战国…这件事，暂时…压几天吧。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空的想法暗示不立刻上报五老星！


    给泽法争取时间！


    让他能带着人深入新世界，远离政府和海军的势力范围。这是空作为老上司、老战友，在规则允许的缝隙里，能给泽法最后的、无声的支持。


    五老星反应慢一点，泽法他们就安全一分。


    战国和黄猿都听懂了。两人都没说话，但沉重的气氛里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复杂情绪。


    黄猿点点头，没再提追泽法的事，转身离开办公室——他还要去执行追踪康斯坦丁天启号的任务。


    泽法叛逃的消息被战国和空联手压在了海军最高层，没有立刻扩散。海军本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着表面的运转。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仅仅两天后。


    嗡——！


    办公桌上那个直通世界最高权力“五老星”的纯金电话虫，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和刺目的红光！


    战国心头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战国！”


    电话虫模拟出萨坦圣那张愤怒扭曲的脸孔，咆哮声几乎要震碎听筒，


    “泽法·到底·去哪里了？！别告诉我你还在联系他！”


    战国强压着烦躁，试图用官方辞令敷衍：


    “五老星大人，我们还在积极联……”


    “放屁！”


    萨坦粗暴地打断，“真当我们是瞎子聋子？！


    他没有你的最终许可手令，私自调走一艘大型军舰，带着一千多号人跑去新世界！


    他想干什么？单挑四皇吗？


    就凭他现在那副病恹恹的软弱样子？别开玩笑了，战国！”


    “软弱？”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战国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积压多日的怒火、对政府的不满、对泽法遭遇的痛心，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萨坦圣！！！”


    战国猛地站起，对着电话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声音震得办公室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身体是出了问题！但那是他为海军、为政府战斗一生留下的伤痕！


    是功勋的烙印！不是软弱！更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侮辱的理由！我！绝！不！答！应！！”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显然，五老星完全没料到，一向以“智将”著称、沉稳老练的战国元帅，竟敢如此顶撞他们！


    几秒钟后，电话虫传出萨坦圣冰冷到极点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


    “战国…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也想背叛海军吗？！”


    “背叛？”


    战国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豁出去了，


    “我为海军、为政府流血流汗一辈子！说句心里话就是背叛？！如果你们觉得是，那就尽管给我定罪吧！


    老子受够了！受够你们这帮高高在上、傲慢无礼的混账东西了！！！”


    “放肆！！！”


    电话虫模拟出五老星集体暴怒的形态，萨坦的声音更是尖利刺耳。


    可以想象，权力之间此刻是何等震怒！


    一个海军元帅竟敢如此辱骂世界最高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