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on来到房间后很快就找了个理由让阿尔弗雷德离开，而阿尔弗雷德也很敏锐地看出Jason的窘迫。


    他在向Jason道了晚安后顺从地关上门离开了这里。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也许该和布鲁斯老爷谈一谈，毕竟在离开蝙蝠洞前他听到了身后老爷说要监控Jason的话。


    ……………


    Jason做梦了。


    他在忍痛把Joker在床上安放好后自己终于也坚持不住倒在了旁边。


    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做梦。


    之前都是一觉到天亮的。


    他在这个梦里什么也动不了，只是从出生开始就好像一直待在别人的身体里保持意识而已。


    但这就是‘他’，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和Joker编的剧本里的‘他’。


    这是属于‘他’的人生。


    Jason就在这里，就在身体里，看着自己第一次遇到Joker。


    第一次吃上辣热狗。


    第一次被Joker捉弄。


    第一次去阿卡姆探望Joker。


    第一次被蝙蝠侠带走收养。


    第一次穿上战斗服。


    第一次……死亡。


    第一次复活。


    Jason内心也被那绝望与愤恨充满了。他站在旁观者地位置，却又不断把自己代入这个‘自己’的视角上。


    他恼怒，为什么蝙蝠侠不记得他。


    他哀叹，为什么只有他，只有Joker，只有他们正毫无保留、清楚所有地承受这些该死的命运。


    可他又要冷静下来，一遍遍提醒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全都是他和Joker编造出来的。


    他没有这些过去，Joker也没有。


    ……真的是这样吗？


    Jason看到自己亲手在Joker的脸上烙上那个歪扭的标记，愧疚和对蝙蝠侠的怒气冲的他生理上出现了反胃感。


    ——他把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在意他的人亲手伤害了。


    即便Joker似乎并不因此而对他有芥蒂。


    Jason太清楚了，Joker已经陷进这座城市了。


    变得一样的疯狂。


    这不是什么美梦，反而是个糟糕透顶的烂梦。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根本没做过梦。


    就像Joker常说的那句话：这就是一个笑话。


    而他们就是笑话中的主角。


    ………………


    Jason再次醒来时刚好感觉到有人正靠近他。在脑子仍然混沌的情况下，身体里肌肉神经一瞬间紧绷起来，翻身把那人狠狠压在床上准备痛揍一顿。


    结果看到的却是在梦里无比眼熟的一张脸。


    ……Joker又想做恶作剧。


    Jason松开手，又躺回了床上。


    他感觉自己还要好好整理一下心情才能正常面对Joker。


    可等他整理完，准备询问Joker时却从Joker的语气里察觉了些许不同。


    他猛地抬头看向Joker那双眼睛。


    眼睛还是一样的绿色，但神情却不同了。


    这里面暗藏着无尽压抑的疯狂，好似澄澈的快要非人了。这不是熟悉的那个人的模样，可却又是他。


    Jason看到了他眼底晦暗的求救，与即将要彻底消失的断裂的线。


    那线的一头正被人死死抓着。


    ……被自己。


    Joker正把他当作最后防线的锚点，防止彻底成为那个小丑。


    “……你要记得。”


    Jason想抓住那双手，想把Joker彻底分离出来，就像以前。


    可他没有成功。


    Joker不仅没抓住他的手，还用掌钉狠狠刺了他一下。


    Joker拒绝了帮助。


    Jason很想笑，他突然能理解Joker为什么能那么爱笑了。


    笑能表达的情绪太多了。


    哪怕是压抑到了极点时你也会想笑出来的。


    Jason有什么资格去帮Joker呢？明明自己也快要分不清了不是吗？


    看看吧，看看你自己，再看看Joker。


    但他总要记得这些的，记得Joker原本的模样，记得他们的名字。


    “——███。”


    哈，现在连这都做不到了。


    Joker就是杰克·内皮尔。而他也是杰森·陶德。


    分不清了。


    只要记忆还记得就够了。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够了。


    只要这些都没………


    ……………………


    “……”


    蝙蝠洞中的气氛并不太好。


    不在意这些也不想看这两个平行世界的人的达米安早就离开了，他去进行今晚的夜巡任务。


    提姆也已经回去自己的房间处理公司文件了。


    这里只剩下了蝙蝠侠、迪克还有杰森。


    他们正紧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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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这块闪着光的蓝色屏幕。


    Jason和Joker醒来后的话一字不落地都被他们听到了。


    杰森现在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随时都可能爆炸。


    “……呵。”


    “他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我们无法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知道我们放了监控器。”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假的，都在说谎？”


    “……不，杰森，只是这一点还需要……”


    “还需要什么？”


    杰森迫不及待地打断蝙蝠侠的话。


    他的声音逐渐加重，火气也不断上涌。


    “他们的经历是假的，痛苦是假的，绝望也是假的，全都是装出来的，对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杰森，冷静点。”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杰森又看了眼监控里坐在一起沉默看着窗外的两个人。


    这两个已经有点分不清自己绝望的人。


    即便他依旧看不惯Joker。


    “看看他们，蝙蝠侠！我确实同样无法确定Joker是不是真话，但你总该相信‘我’的！他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欺骗我们！”


    杰森又灵光一现。


    “除非你连我也不相信。布鲁斯。”


    “……这只是必要的监测。”


    万一你被小丑洗脑了呢？万一这是黑暗多元宇宙的人呢？万一……


    杰森盯着蝙蝠侠，他清楚蝙蝠侠剩下没有说出口的话里的担忧。但他不信任自己。


    哪怕那是个平行世界的自己。


    他知道，蝙蝠侠的担忧是对的，可Jason的痛苦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太清楚那种绝望了。


    迪克已经做好了拉住杰森不让他一拳打上布鲁斯的准备了，可杰森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发出一声讥讽的“嗤”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蝙蝠侠。”


    杰森扭头就向门外冲去。


    “……杰森！”


    “别来找我！”


    杰森出门时把门摔的震天响，丝毫不想理布鲁斯的喊声。


    迪克缓慢地眨了眨眼，还是决定追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彻底暴怒的弟弟出去后会做什么。


    “……布鲁斯，也许，你真的应该尝试相信一下杰森，我是说，你可以试试相信那个Jason。你这回真的有点过分了。”


    哦不，布鲁斯就差没有直说他不信杰森了。


    迪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