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睁开眼时，四周静悄悄的，我正平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我的旁边躺着Jason。


    看到他我又起了玩心，抬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猛地睁开眼，甚至还没怎么看清是谁就屈起手臂把我反压下去，紧握的拳头堪堪停在我面前。


    其实我就算挨打了也没事，在副本里我受过的伤肯定比Jason的拳头痛。


    “早上好？哦不，看样子我没有睡过去太久？那我应该说晚上好？”


    我瞟了一眼窗外暗沉的夜色。


    “……下次我不会停手的，Joker。”


    熟悉的，属于Jason的声音和语气在我耳边响起。


    他放松了肌肉和神经，又好似非常疲惫的从我身上倒在旁边，一只手臂盖住眼睛。


    我只是顺势坐起身来，笑眯眯地戳了他两下，见他不是特别想理我的恶作剧，就把目光投向了外面。


    哥谭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在黑夜里像是终于醒来跳起舞的绝妙女郎，美丽得不可方物，但其中偶尔传来的枪响和沉闷的尖叫让她又富有危险与神秘。


    这是一个正吸着药粉堕落的女郎。


    全靠这其中一点人的努力是不可能把她唤醒迎向光明的。


    想着这些，我又嗤之以鼻。


    小蝙蝠真是个幻想主义的人啊，他总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但事实上，这儿可不是他和他的那几个人就能够改变和维持的。


    我实在是太过深知这里的光鲜亮丽下隐藏的一切腐烂与恶臭了。


    因为我就是从这儿诞生的。


    啊，好像扯远了？哈哈哈！我又不是真正的‘他’，虽然现在拥有了他所有的……


    “你睡了不久，Joker。”


    “哦，我也这么想，亲爱的。”


    我没有转身，听着身边窸窣的动静


    Jason坐到了我旁边。


    “瞧瞧这座城市，她多漂亮。”


    Jason没有回答我这句话。


    “你梦到什么了？”


    “你知道的，你应该也梦到了？哦，我们的剧本毫无漏洞，完美极了，对吧？”


    “……你总是猜的很对。”


    “毕竟我是你的Jpapa，乖宝宝。”


    他静默着，我扭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的哥谭出神。


    那些光点映在Jason蓝绿色的眼睛里，亮闪闪的。他的嘴角下意识地抿着，皮肤下的肌肉随呼吸放松，蓬松的硬头发虚虚搭在脑袋上。


    我“嗤”地一声笑出来，惹来他疑惑又认为我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的视线。


    我本来不就有问题？


    想到这儿我更放肆地笑了，给他笑的直皱眉。


    “哈哈哈哈哈……哎呦，我都忘了问了，我们这是在哪儿呢？”


    “当然是韦恩庄园，布鲁斯刚给我们找的房间。你以为是在哪？阿卡姆你那间没有窗户的VIP病房吗？”


    “嘿！你不能这么说！你还待过那儿下面的地下室呢！”


    “……”


    Jason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我说这些东西。


    “你的感觉怎么样。”


    “哦！其实不太好，毕竟你把那块烧红的烙铁放在我脸上时真的很痛，我当时差点还以为我要死了，不过死在你手里也不是不行……”


    “Joker。”


    他打断我的话。


    他也把身体转了过来，坚定的眼睛盯着我的笑脸，严肃又认真地说：


    “我们不是这里的人。”


    我的笑容一僵。


    “你得记得，Joker，你也必须记得这一点。不然我们就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不，我没忘记过。


    我酸绿色的眼瞳渐渐暗沉下去，神情也铺上一层灰，我回望着他。


    我当然不会忘记。无论我们真正是怎样来到这里的，还是我们是不是Jojer和Jason这些事，我都不会忘记，死了也不会。


    我只是……


    我只是有些混乱了。


    我感觉我就是Joker，却也不是Joker。我拥有着他全部的记忆和经历，我的性格也开始和他趋近相同。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来到这儿以后原本并不明显的这一点被无限地放大了。


    我讨厌人。


    我讨厌动物。


    我讨厌建筑，我讨厌城市，我讨厌规则，我讨厌钱币……


    现在，我讨厌我自己。


    我已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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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人了，我也觉得这无所谓了。


    够了。


    不需要你再来强调了。


    哪怕你是Jason，我也只需要你知道，你也记得从前，记得我的原本，那就够了。


    不需要别的了。


    我也会记得你，因为我现在也只有你、只剩你了。


    Jason，亲爱的，我的好孩子，好朋友，听听我内心的叫喊吧。


    “……好啦，别说这些丧气话嘛，看看你，像是老成了60岁！”


    我又展露起笑容夸张地说。


    他盯着我，眼睛也暗了下去，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沉默地回答我。


    “……太夸张了，Joker。”


    “才不呢！——多有意思！我差点忘了！你是怎么说的？竟然能让小蝙蝠他们把我们留下？天呐！简直不可思议！”


    “只是讲了我们的过去。”


    “全部嘛？”


    “……”


    我懂了，大概就是模糊着讲了一半留了一半，可能还编了理由把我脸上的疤蒙混过去了。


    不过以小蝙蝠的性格，他可不一定会相信。


    恐怕是看在Jason的面子上才留下我们两个的吧？


    其实我真以为我醒过来会在阿卡姆和这里的小丑做邻居呢！我们一定会很聊得来的！


    虽然现在是在这被监控和监听器布满的地方。


    但现在重要的是Jason，他们想听的话那就随他们去吧！


    “哦——你觉得怎么样？”


    “什——？”


    Jason飘荡的灵魂又被Joker的声音从那些混浊的不存在的东西里拉了回来，他猛一回神，映入眼帘的是Joker意味深长又感兴趣的脸。


    他又不由自主地看向Joker的疤，手也开始变痒，好像他正拿着那块记忆中染血的烙铁棍。


    他不喜欢这感觉。


    “……什么怎么样？”


    “你脑子里的回忆，你的感受，还有我们的那个过去和这里的过去——”


    Jason听到Joker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远处传来，带着那上挑的打趣音调。


    “——███。”


    他张开嘴，回答道，却又听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